第 133章 關山眼熟
關山是最後一個到的。
他進門的時候，客廳里的氣氛已經基本熱絡起來了。
曲顰正坐在沙發上，端著一杯紅茶，慢悠悠地和成欣藝聊著雲省的氣候和濕度對皮膚的影響。
成欣藝身為美妝博主，對這些專業的知識倒是了解的很多，兩個女人之間能聊的話題也多了不少，加上成欣藝也做了不少準備，雙方聊的很是熱絡。
曲顰今年四十出頭，拿過兩次最佳女配角，在圈內是公認的老戲骨，說話做事都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經過歲月沉澱的底氣。
周志揚坐在她旁邊，翹著二郎腿，手裡捏著一顆葡萄，有一搭沒一搭地往嘴裡送。
他早年拍紀錄片出身，後來轉型做了商業片導演，票房成績不算差，但口碑參差不齊，圈內提起他，評價大多是「有點才華，但太把自己當回事」。
此刻他正微微仰著下巴，目光在客廳里掃來掃去，像是在審視這個拍攝環境，又像是在等人來主動跟他打招呼。
楊橙和成欣藝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
楊橙是圈內有名的「溫柔男配專業戶」，演了五六年的戲，主角沒演過幾個，但配角形象深入人心，觀眾緣還算是不錯。
他本人的氣質也和熒幕上差不多。
溫和、寡言、存在感不強，坐在角落裡的時候很容易被人忽略。
成欣藝則完全是另一種畫風。
她是美妝博主出身，粉絲量級在千萬以上，性格外向，嘴巴利索，從進門到現在幾乎沒有停過說話，先是誇了別墅的裝修風格，又誇了曲顰老師的皮膚狀態，接著又拉著何瑜聊起了雲省的旅遊攻略，一張嘴像是裝了馬達，噼里啪啦地往外蹦詞兒。
楊橙就坐在她旁邊安靜地聽著，偶爾在她問到「對吧老公」的時候點點頭，發出一個單音節字的回應，存在感約等於一隻安靜的擺件。
很難想像這兩人最後居然會湊到一起結婚，而且還是今年的新婚，看起來完全不搭。
夏隱和虞靖和坐在靠窗的位置。
夏隱半側著身，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正低頭看手機。
虞靖和坐在他旁邊，姿態看似放鬆，但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籠罩著夏隱的周身，像一層看不見的保護罩。
然後門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門口。
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卡其色的工裝夾克，裡面是一件黑色的速干T恤，下身是同色系的工裝褲和一雙看起來飽經風霜的登山靴。
他的膚色是那種長期在野外暴曬後留下的深小麥色，五官硬朗，下頜線條分明，眉骨很高，眼睛是深褐色的，帶著一種常年觀察遠方的、聚焦式的銳利感。
他的肩上掛著一台看起來就很貴的相機，手裡拎著一個深綠色的帆布行李袋，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某個自然保護區空降到城市文明的外來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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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山。
他站在門口，目光在客廳里快速地掃了一圈，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聲音和他的外形一樣，低沉而簡練：
「大家好，關山。路上堵車，來晚了。」
他說完這句話，就把行李袋靠牆放下，然後徑直走向沙發區，開始一個一個地打招呼。
他先走到曲顰和周志揚面前，微微點頭：「曲老師，周導。」
曲顰微笑著點了點頭，周志揚則從鼻腔里發出一個「嗯」的聲音，算是回應。
關山沒有在意，轉身走向楊橙和成欣藝，同樣簡短地打了個招呼：
「楊哥，成老師。」
楊橙站起來和他握了握手，成欣藝則笑著說：
「關老師終於來了！我們都等你好久了！」
關山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過。
然後他走到了夏隱面前。
夏隱已經站起來了，出於禮貌伸出了手。
關山握住了他的手，動作和之前幾次打招呼並沒有什麼不同。
但就在他握住夏隱的手的那一瞬間，他的眼神變了。
那種變化很細微，如果不是仔細觀察根本不會注意到。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原本平淡得像一潭死水的目光忽然泛起了一絲波瀾，像是某個沉睡的記憶被突然觸動了。
他握著夏隱的手，比之前多停留了大約半秒鐘，然後鬆開，退後半步，有些不太自在地抬手撓了撓下巴。
「……夏老師。」
他說，聲音比剛才稍微低了一些，帶著一絲遲疑，「我們是不是……見過？」
彈幕在這一刻炸了。
【？？？？？？？】
【關山這句「我們是不是見過」是什麼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這是什麼土味搭訕開場白】
【不是吧不是吧關山你一上來就撩別人老公？】
【虞總在你背後他看起來很平靜（並沒有）】
【虞靖和：我就在旁邊站著呢哥們你幾個意思】
【關山這個撓下巴的動作有點可愛怎麼回事】
【前面的你清醒一點他是當著人家老公的面在搭訕啊】
【我感覺關山不是那種會搭訕的人他應該是真的覺得眼熟】
【我也覺得關山不是那種性格他看起來就是很直的那種直男】
【但這句話真的太像搭訕了我笑死了】
【虞總的表情管理真的好絕臉上一點波瀾都沒有】
【虞總：我很大度我不吃醋（拳頭在背後捏碎了）】
夏隱也注意到了關山眼神中的那絲變化。
他沒有立刻抽回手，而是微微歪了歪頭，認真地看了關山兩秒鐘。
他的感知力遠超常人，他能分辨出關山剛才那句話里沒有任何曖昧或試探的成分。
那是一種純粹的、帶著困惑的熟悉感，像是某段塵封的記憶被一個偶然的觸發點喚醒，卻又一時想不起具體的內容。
而且他還注意到一件事。
關山在看他時，眼神里那種亮起來的神采，並不是那種「我對你有意思」的亮，而更像是一種……找到同類的欣喜。
像是你在一個陌生的場合里，忽然發現角落裡坐著一個人和你喜歡同一支冷門樂隊時的那種眼神。
「我們見過？」夏隱重複了一遍他的話，語氣平和，帶著一絲思考的意味。
關山又撓了撓下巴，這似乎是他的一個習慣性動作，在感到有些不自在的時候就會做。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道：
「你是不是去過非洲？大概……五六年前？坦尚尼亞，塞倫蓋蒂。」
夏隱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關山看到他表情的變化，知道自己說對了方向，語氣稍微放鬆了一些：
「我當時在那邊跟拍獅群，住在塞倫蓋蒂草原邊上的一家野奢酒店。有一天早上在大堂等嚮導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亞洲面孔的人，應該就是你。我們當時還點頭打了個招呼，因為整個酒店就我們兩個亞洲人。」
夏隱的記憶在這一刻被拉回了五六年前。
他去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人，有些記憶清晰，有些則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模糊。
但關山提到的那個場景，在他的記憶深處確實有一個模糊的坐標。
塞倫蓋蒂的清晨，草原上的風裹著泥土和露水的氣息，酒店大堂的木樑上掛著手工編織的裝飾品。
他站在那裡等嚮導，確實有一個背著相機的亞洲男人從他身邊經過，兩人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夏隱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恍然，「你當時背著一台，尼康？還是佳能？」
「尼康。」關山的回答幾乎沒有任何延遲，他的眼睛亮了一下，「D5，配上600mm的定焦頭。」
夏隱點了點頭，記憶的碎片在這一刻拼合得更加完整了一些：
「我想起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客廳里的氣氛已經基本熱絡起來了。
曲顰正坐在沙發上，端著一杯紅茶，慢悠悠地和成欣藝聊著雲省的氣候和濕度對皮膚的影響。
成欣藝身為美妝博主，對這些專業的知識倒是了解的很多，兩個女人之間能聊的話題也多了不少，加上成欣藝也做了不少準備，雙方聊的很是熱絡。
曲顰今年四十出頭，拿過兩次最佳女配角，在圈內是公認的老戲骨，說話做事都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經過歲月沉澱的底氣。
周志揚坐在她旁邊，翹著二郎腿，手裡捏著一顆葡萄，有一搭沒一搭地往嘴裡送。
他早年拍紀錄片出身，後來轉型做了商業片導演，票房成績不算差，但口碑參差不齊，圈內提起他，評價大多是「有點才華，但太把自己當回事」。
此刻他正微微仰著下巴，目光在客廳里掃來掃去，像是在審視這個拍攝環境，又像是在等人來主動跟他打招呼。
楊橙和成欣藝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
楊橙是圈內有名的「溫柔男配專業戶」，演了五六年的戲，主角沒演過幾個，但配角形象深入人心，觀眾緣還算是不錯。
他本人的氣質也和熒幕上差不多。
溫和、寡言、存在感不強，坐在角落裡的時候很容易被人忽略。
成欣藝則完全是另一種畫風。
她是美妝博主出身，粉絲量級在千萬以上，性格外向，嘴巴利索，從進門到現在幾乎沒有停過說話，先是誇了別墅的裝修風格，又誇了曲顰老師的皮膚狀態，接著又拉著何瑜聊起了雲省的旅遊攻略，一張嘴像是裝了馬達，噼里啪啦地往外蹦詞兒。
楊橙就坐在她旁邊安靜地聽著，偶爾在她問到「對吧老公」的時候點點頭，發出一個單音節字的回應，存在感約等於一隻安靜的擺件。
很難想像這兩人最後居然會湊到一起結婚，而且還是今年的新婚，看起來完全不搭。
夏隱和虞靖和坐在靠窗的位置。
夏隱半側著身，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正低頭看手機。
虞靖和坐在他旁邊，姿態看似放鬆，但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籠罩著夏隱的周身，像一層看不見的保護罩。
然後門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門口。
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卡其色的工裝夾克，裡面是一件黑色的速干T恤，下身是同色系的工裝褲和一雙看起來飽經風霜的登山靴。
他的膚色是那種長期在野外暴曬後留下的深小麥色，五官硬朗，下頜線條分明，眉骨很高，眼睛是深褐色的，帶著一種常年觀察遠方的、聚焦式的銳利感。
他的肩上掛著一台看起來就很貴的相機，手裡拎著一個深綠色的帆布行李袋，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某個自然保護區空降到城市文明的外來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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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山。
他站在門口，目光在客廳里快速地掃了一圈，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聲音和他的外形一樣，低沉而簡練：
「大家好，關山。路上堵車，來晚了。」
他說完這句話，就把行李袋靠牆放下，然後徑直走向沙發區，開始一個一個地打招呼。
他先走到曲顰和周志揚面前，微微點頭：「曲老師，周導。」
曲顰微笑著點了點頭，周志揚則從鼻腔里發出一個「嗯」的聲音，算是回應。
關山沒有在意，轉身走向楊橙和成欣藝，同樣簡短地打了個招呼：
「楊哥，成老師。」
楊橙站起來和他握了握手，成欣藝則笑著說：
「關老師終於來了！我們都等你好久了！」
關山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過。
然後他走到了夏隱面前。
夏隱已經站起來了，出於禮貌伸出了手。
關山握住了他的手，動作和之前幾次打招呼並沒有什麼不同。
但就在他握住夏隱的手的那一瞬間，他的眼神變了。
那種變化很細微，如果不是仔細觀察根本不會注意到。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原本平淡得像一潭死水的目光忽然泛起了一絲波瀾，像是某個沉睡的記憶被突然觸動了。
他握著夏隱的手，比之前多停留了大約半秒鐘，然後鬆開，退後半步，有些不太自在地抬手撓了撓下巴。
「……夏老師。」
他說，聲音比剛才稍微低了一些，帶著一絲遲疑，「我們是不是……見過？」
彈幕在這一刻炸了。
【？？？？？？？】
【關山這句「我們是不是見過」是什麼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這是什麼土味搭訕開場白】
【不是吧不是吧關山你一上來就撩別人老公？】
【虞總在你背後他看起來很平靜（並沒有）】
【虞靖和：我就在旁邊站著呢哥們你幾個意思】
【關山這個撓下巴的動作有點可愛怎麼回事】
【前面的你清醒一點他是當著人家老公的面在搭訕啊】
【我感覺關山不是那種會搭訕的人他應該是真的覺得眼熟】
【我也覺得關山不是那種性格他看起來就是很直的那種直男】
【但這句話真的太像搭訕了我笑死了】
【虞總的表情管理真的好絕臉上一點波瀾都沒有】
【虞總：我很大度我不吃醋（拳頭在背後捏碎了）】
夏隱也注意到了關山眼神中的那絲變化。
他沒有立刻抽回手，而是微微歪了歪頭，認真地看了關山兩秒鐘。
他的感知力遠超常人，他能分辨出關山剛才那句話里沒有任何曖昧或試探的成分。
那是一種純粹的、帶著困惑的熟悉感，像是某段塵封的記憶被一個偶然的觸發點喚醒，卻又一時想不起具體的內容。
而且他還注意到一件事。
關山在看他時，眼神里那種亮起來的神采，並不是那種「我對你有意思」的亮，而更像是一種……找到同類的欣喜。
像是你在一個陌生的場合里，忽然發現角落裡坐著一個人和你喜歡同一支冷門樂隊時的那種眼神。
「我們見過？」夏隱重複了一遍他的話，語氣平和，帶著一絲思考的意味。
關山又撓了撓下巴，這似乎是他的一個習慣性動作，在感到有些不自在的時候就會做。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道：
「你是不是去過非洲？大概……五六年前？坦尚尼亞，塞倫蓋蒂。」
夏隱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關山看到他表情的變化，知道自己說對了方向，語氣稍微放鬆了一些：
「我當時在那邊跟拍獅群，住在塞倫蓋蒂草原邊上的一家野奢酒店。有一天早上在大堂等嚮導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亞洲面孔的人，應該就是你。我們當時還點頭打了個招呼，因為整個酒店就我們兩個亞洲人。」
夏隱的記憶在這一刻被拉回了五六年前。
他去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人，有些記憶清晰，有些則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模糊。
但關山提到的那個場景，在他的記憶深處確實有一個模糊的坐標。
塞倫蓋蒂的清晨，草原上的風裹著泥土和露水的氣息，酒店大堂的木樑上掛著手工編織的裝飾品。
他站在那裡等嚮導，確實有一個背著相機的亞洲男人從他身邊經過，兩人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夏隱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恍然，「你當時背著一台，尼康？還是佳能？」
「尼康。」關山的回答幾乎沒有任何延遲，他的眼睛亮了一下，「D5，配上600mm的定焦頭。」
夏隱點了點頭，記憶的碎片在這一刻拼合得更加完整了一些：
「我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