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章 重複不同
我不應該在這裡，心裡冒起這個念頭，她又低頭看了一眼正在吃貓飯的芒果，看來是跟小貓咪一桌比較合理。
她沒有出聲，只是默默地將這個畫面收進了眼底，然後低下頭，繼續看著芒果吃飯，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她掏出手機，拍了一張芒果埋頭吃飯的照片，點開微信里置頂的那個對話框，發了過去，附上一句話：
「我到二哥夏哥家了，剛給芒果做了晚飯，它吃得很開心。」
消息發出去之後，她收起手機，繼續蹲在地上看芒果吃飯。
大約過了兩三分鐘，手機在她口袋裡劇烈地震動起來，不是消息提示音，而是一個語音通話請求。
她掏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是「虞靖安」。
她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說「餵」，聽筒里就傳來了一陣混雜著風聲和腳步聲的、氣喘吁吁的聲音：
「你已經在二哥那邊了？！我剛下飛機！！你在那邊等我！！我現在就過去！！」
祝安寧被他一連串急促的話語逗得笑出了聲：
「你不是要先回老宅報到的嗎？」
「報什麼到！！我給爸打個電話說一聲就行了！！二哥做的飯我這個當弟弟的還沒吃過呢！！憑什么弟妹先吃到了！！我不服！！你們等著我！！我現在就叫車過去！！」
祝安寧還沒來得及回話，電話那頭已經掛斷了。
她看著手機屏幕上「通話已結束」的字樣，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抬起頭，看向廚房裡的夏隱和虞靖和：
「二哥，夏哥，靖安說他也要過來。」
虞靖和擦灶台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直起身，將手中的廚房紙巾丟進垃圾桶，然後走到水池邊洗了洗手，用掛在旁邊的毛巾擦乾。
他做完這一切之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說了一句：「那我再加兩個菜？」
又把夏隱剛剛親手取下的圍裙重新圍在了腰上。
他走到冰箱前，打開門，從裡面又取出了幾樣食材，一盒鮮蝦、一把蘆筍、一塊豆腐。
他將食材放在料理台上，重新繫緊了圍裙的系帶，然後又開始忙碌起來。
夏隱靠在廚房的門框上，看著他重新開火、熱油、下料的身影，目光中帶著一種自己也未曾察覺的、柔和的光芒。
祝安寧蹲在廚房門口，芒果已經吃完了大半碗貓飯，正心滿意足地舔著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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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摸了摸芒果的腦袋，然後站起身，走到客廳的沙發前，拿起自己的手機，給虞靖安發了一條定位消息。
她發完消息之後，在沙發上坐下來，目光無意中掃過自己的手腕。
那隻翠綠色的玉鐲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與她的膚色相得益彰。
她抬起手腕，轉了轉那隻鐲子，讓它折射出不同的光線角度，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正從廚房走出來的夏隱。
「夏哥」她叫住他。
夏隱停下腳步，看向她。
祝安寧舉起自己的手腕，讓那隻玉鐲完整地暴露在燈光下：
「阿姨之前送給我的這隻鐲子，我一直戴著。今天上門的時候，我想著總要顯得鄭重一些，就特意戴上了。確實很撐場面。」
夏隱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隻翠綠色的玉鐲上，目光中浮現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他走到沙發前，在她對面坐下來，目光依然停留在那隻鐲子上：
「媽看到你戴著它，一定會很高興。」
「阿姨的眼光真的很好。」
「那是虞家傳給兒媳婦的東西。」
夏隱說，語氣平淡，但話語中蘊含的分量卻不容忽視，「媽把它送給你，說明她已經認可你了。」
祝安寧聽到這話，手指在鐲子表面停頓了一下。
她垂下目光，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抬起頭，看著夏隱，目光中帶著一種認真的、探尋的神色，只是似乎還帶著隱隱的擔憂：
「二嫂，那你那對細鐲子呢？我看你好像不怎麼常戴。」
夏隱微微一怔，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手腕。
他的手腕很細，骨骼分明，皮膚下隱約可見青色的血管紋路。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解釋道：
「那對鐲子是媽送給我的，我很珍惜。但因為它們是兩隻疊戴的細鐲，走路或者做事的時候會相互碰撞發出聲響—，叮叮噹噹的那種聲音。
我平時工作的時候需要調音和錄音，那種細微的金屬碰撞聲會被話筒收錄進去，影響音軌的純淨度。所以我一般工作的時候不戴。
其實還有一套胸針，是結婚的時候給我的，到時候你結婚的時候應該也有。你不用擔心，媽，她們向來都是一視同仁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如果是比較正式的場合，或者出門的時候，我會戴上的。畢竟是長輩的心意。」
祝安寧聽完他的解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沒有再追問下去，而是換了一個話題：
「夏哥，你和二哥……你們平時在家的時候，一般都做些什麼？」
夏隱想了想，回答說：「也沒什麼特別的。他處理他的工作，我做我的音樂。有時候一起看電影，有時候一起遛芒果。偶爾會一起做飯，就像今天這樣。」
「不會覺得無聊嗎？」
祝安寧脫口而出，然後立刻意識到這個問題可能有些冒昧，趕緊補充道。
「我不是說你們的生活無聊，我是說……就是，兩個人的生活，日復一日地重複同樣的節奏，不會覺得缺少新鮮感嗎？」
夏隱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越過祝安寧的肩膀，落在廚房裡那個正在忙碌的身影上。
虞靖和背對著他們，正在將切好的蘆筍放入滾水中焯燙，蒸汽升騰起來，模糊了他的輪廓。
「不會。」夏隱緩緩地說。
「因為每一天的具體內容都不一樣。昨天他做了一道紅燒肉，今天他做的是清炒蘆筍。
昨天芒果在花房裡追蝴蝶，今天它在廚房門口等飯吃。昨天我寫了一小段旋律，今天我把那段旋律修改了三遍，每一遍都不一樣。」
他收回目光，看著祝安寧，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新鮮感不是來自於外部環境的變化，而是來自於你能否在重複中發現不同。
如果你有這個能力，那麼和同一個人在一起生活一輩子，也不會覺得膩。」
祝安寧聽完這段話，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她輕輕地點了點頭，用一種認真的、帶著敬意語氣說了一句：「我記住了。」
客廳里安靜了片刻。
廚房裡傳來鍋鏟與鐵鍋碰撞的清脆聲響，夾雜著食物在高溫下滋滋作響的聲音。
芒果吃完了碗裡最後一口貓飯，心滿意足地舔了舔嘴巴，然後邁著悠閒的步子走到沙發前，一躍跳上夏隱旁邊的座位，蜷成一團，開始洗臉。
她沒有出聲，只是默默地將這個畫面收進了眼底，然後低下頭，繼續看著芒果吃飯，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她掏出手機，拍了一張芒果埋頭吃飯的照片，點開微信里置頂的那個對話框，發了過去，附上一句話：
「我到二哥夏哥家了，剛給芒果做了晚飯，它吃得很開心。」
消息發出去之後，她收起手機，繼續蹲在地上看芒果吃飯。
大約過了兩三分鐘，手機在她口袋裡劇烈地震動起來，不是消息提示音，而是一個語音通話請求。
她掏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是「虞靖安」。
她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說「餵」，聽筒里就傳來了一陣混雜著風聲和腳步聲的、氣喘吁吁的聲音：
「你已經在二哥那邊了？！我剛下飛機！！你在那邊等我！！我現在就過去！！」
祝安寧被他一連串急促的話語逗得笑出了聲：
「你不是要先回老宅報到的嗎？」
「報什麼到！！我給爸打個電話說一聲就行了！！二哥做的飯我這個當弟弟的還沒吃過呢！！憑什么弟妹先吃到了！！我不服！！你們等著我！！我現在就叫車過去！！」
祝安寧還沒來得及回話，電話那頭已經掛斷了。
她看著手機屏幕上「通話已結束」的字樣，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抬起頭，看向廚房裡的夏隱和虞靖和：
「二哥，夏哥，靖安說他也要過來。」
虞靖和擦灶台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直起身，將手中的廚房紙巾丟進垃圾桶，然後走到水池邊洗了洗手，用掛在旁邊的毛巾擦乾。
他做完這一切之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說了一句：「那我再加兩個菜？」
又把夏隱剛剛親手取下的圍裙重新圍在了腰上。
他走到冰箱前，打開門，從裡面又取出了幾樣食材，一盒鮮蝦、一把蘆筍、一塊豆腐。
他將食材放在料理台上，重新繫緊了圍裙的系帶，然後又開始忙碌起來。
夏隱靠在廚房的門框上，看著他重新開火、熱油、下料的身影，目光中帶著一種自己也未曾察覺的、柔和的光芒。
祝安寧蹲在廚房門口，芒果已經吃完了大半碗貓飯，正心滿意足地舔著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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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摸了摸芒果的腦袋，然後站起身，走到客廳的沙發前，拿起自己的手機，給虞靖安發了一條定位消息。
她發完消息之後，在沙發上坐下來，目光無意中掃過自己的手腕。
那隻翠綠色的玉鐲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與她的膚色相得益彰。
她抬起手腕，轉了轉那隻鐲子，讓它折射出不同的光線角度，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正從廚房走出來的夏隱。
「夏哥」她叫住他。
夏隱停下腳步，看向她。
祝安寧舉起自己的手腕，讓那隻玉鐲完整地暴露在燈光下：
「阿姨之前送給我的這隻鐲子，我一直戴著。今天上門的時候，我想著總要顯得鄭重一些，就特意戴上了。確實很撐場面。」
夏隱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隻翠綠色的玉鐲上，目光中浮現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他走到沙發前，在她對面坐下來，目光依然停留在那隻鐲子上：
「媽看到你戴著它，一定會很高興。」
「阿姨的眼光真的很好。」
「那是虞家傳給兒媳婦的東西。」
夏隱說，語氣平淡，但話語中蘊含的分量卻不容忽視，「媽把它送給你，說明她已經認可你了。」
祝安寧聽到這話，手指在鐲子表面停頓了一下。
她垂下目光，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抬起頭，看著夏隱，目光中帶著一種認真的、探尋的神色，只是似乎還帶著隱隱的擔憂：
「二嫂，那你那對細鐲子呢？我看你好像不怎麼常戴。」
夏隱微微一怔，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手腕。
他的手腕很細，骨骼分明，皮膚下隱約可見青色的血管紋路。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解釋道：
「那對鐲子是媽送給我的，我很珍惜。但因為它們是兩隻疊戴的細鐲，走路或者做事的時候會相互碰撞發出聲響—，叮叮噹噹的那種聲音。
我平時工作的時候需要調音和錄音，那種細微的金屬碰撞聲會被話筒收錄進去，影響音軌的純淨度。所以我一般工作的時候不戴。
其實還有一套胸針，是結婚的時候給我的，到時候你結婚的時候應該也有。你不用擔心，媽，她們向來都是一視同仁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如果是比較正式的場合，或者出門的時候，我會戴上的。畢竟是長輩的心意。」
祝安寧聽完他的解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沒有再追問下去，而是換了一個話題：
「夏哥，你和二哥……你們平時在家的時候，一般都做些什麼？」
夏隱想了想，回答說：「也沒什麼特別的。他處理他的工作，我做我的音樂。有時候一起看電影，有時候一起遛芒果。偶爾會一起做飯，就像今天這樣。」
「不會覺得無聊嗎？」
祝安寧脫口而出，然後立刻意識到這個問題可能有些冒昧，趕緊補充道。
「我不是說你們的生活無聊，我是說……就是，兩個人的生活，日復一日地重複同樣的節奏，不會覺得缺少新鮮感嗎？」
夏隱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越過祝安寧的肩膀，落在廚房裡那個正在忙碌的身影上。
虞靖和背對著他們，正在將切好的蘆筍放入滾水中焯燙，蒸汽升騰起來，模糊了他的輪廓。
「不會。」夏隱緩緩地說。
「因為每一天的具體內容都不一樣。昨天他做了一道紅燒肉，今天他做的是清炒蘆筍。
昨天芒果在花房裡追蝴蝶，今天它在廚房門口等飯吃。昨天我寫了一小段旋律，今天我把那段旋律修改了三遍，每一遍都不一樣。」
他收回目光，看著祝安寧，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新鮮感不是來自於外部環境的變化，而是來自於你能否在重複中發現不同。
如果你有這個能力，那麼和同一個人在一起生活一輩子，也不會覺得膩。」
祝安寧聽完這段話，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她輕輕地點了點頭，用一種認真的、帶著敬意語氣說了一句：「我記住了。」
客廳里安靜了片刻。
廚房裡傳來鍋鏟與鐵鍋碰撞的清脆聲響，夾雜著食物在高溫下滋滋作響的聲音。
芒果吃完了碗裡最後一口貓飯，心滿意足地舔了舔嘴巴，然後邁著悠閒的步子走到沙發前，一躍跳上夏隱旁邊的座位，蜷成一團，開始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