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我知道了，我會替你看著他
雪場連著酒店後院的天然溫泉池，熱氣一陣陣往上冒，院子裡到處都是淡淡的硫磺味。
男賓更衣室里，圓圓光著膀子，手裡甩著大褲衩，沖沈聿白招手。
「小白，你磨蹭啥呢？這大冷天的，趕緊換衣服下去泡著。泡一會兒，渾身骨頭縫都能舒坦！」
沈聿白坐在換衣凳上，棉服拉鏈一直拉到領口，兩隻手揣在兜里，半點沒有動彈的意思。
「你們去吧，我不想泡。」
「來都來了，哪有不下池子的道理！」
圓圓不由分說，一步跨過去，伸手就去扯沈聿白的外套拉鏈。
「快點脫，別磨磨蹭蹭的，一會兒池子該讓大伯他們占滿了！」
沈聿白眉頭皺起，伸手想攔。
可圓圓手腳太快，已經一把將他的棉服連同裡面的毛衣，整件掀過了頭頂。
動作猛了些。
沈聿白整個人僵在那裡。
圓圓剛想笑話他身板太瘦，話到了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聿白的後背和肋骨兩側，布滿了交錯的暗紅色疤痕。
那些疤痕寬窄不一，深淺不同。有些地方皮肉凹了下去，有些地方鼓著硬塊，像是被帶著稜角的金屬器械，日復一日抽打、撞擊，最後在身上留下的烙印。
更衣室里一下沒了聲音。
圓圓抓著衣服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也收了起來。他喉結滾了滾，沒敢再看第二眼。
團團從旁邊走過來，順手拿起架子上的大浴巾，搭在沈聿白肩頭，將他後背遮得嚴嚴實實。
「走廊里風大，先披著，別著涼。」
團團語氣平靜，像是剛才什麼都沒有看見。
他抬手在沈聿白肩上拍了拍。
沈聿白低頭看著身上的浴巾，又轉頭看向團團。
半晌，他才低低應了一聲。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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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浴巾裹緊，垂下眼睛，跟著幾人往外走。
不遠處的更衣櫃旁，陸安赤著上身，目光從沈聿白後背掠過，手指慢慢收緊，扣住了身側的木櫃邊緣。
他早就知道沈聿白身上有傷。
可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副看著單薄的骨架下面，居然藏著這麼多舊疤。
這小子以前，到底是從什麼鬼地方爬出來的？
---
深夜，度假酒店後花園。
寒風颳過光禿禿的松樹枝，積在枝頭的雪沫子簌簌往下落。
顧清霜裹著一件厚實的黑色羽絨服，雙手插在兜里，沿著石子路慢慢往前走。
陸安跟在她身側，步子邁得有些沉。
兩人轉過假山拐角，顧清霜停下腳步，開門見山。
「傍晚在溫泉池邊，你看到了吧？」
陸安從兜里摸出一顆薄荷糖，扔進嘴裡。糖塊被他咬得咯嘣一聲碎開。
「看到了。」
「怎麼想？」
「他身上的那些痕跡，不是街頭混混打架留下的。」
陸安雙手插兜，語氣發沉。
「創口的方向、深淺和分布都太規整。人在能躲、能掙扎的情況下，不會留下這種傷。」
「只有被固定住，動彈不得，再被人拿特定器械反覆擊打，才會形成這樣的舊疤。」
顧清霜呼出一口白氣，目光沉了下來。
「我在查一件事，涉及保密條例，現在還不能把全部情況告訴你。」
她轉過身，看著陸安。
「但我需要你幫我盯住他。」
陸安挑了挑眉。
「監視他？」
「不是監視，是觀察。」
顧清霜搖頭，語氣嚴肅了幾分。
「他的腦部受過嚴重損傷，記憶被強行壓在深處。要是最近這些刺激讓他開始大面積恢復記憶，情況可能會很麻煩。」
「麻煩？」陸安冷笑了一聲。「怎麼，怕他想起過去以後發狂傷人？」
「都不是。」顧清霜打斷他，眉頭輕輕皺起。「我怕他想起自己是誰以後，會覺得自己不配待在這個家裡。」
陸安臉上的冷意停住了。
他低頭踢了踢腳邊的積雪，沉默了好一會兒。
風把他的碎發吹得有些亂。
「我知道了。」他抬起頭，聲音低沉。「我會看著他的。」
.......
轉眼到了第五天清晨 , 顧清霜的房門被輕輕叩響。
一名穿便裝的年輕男人站在門口，遞過來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以及一張裝在黑色信封里的加密軟盤。
「顧處，軍情處的專線回復。」
顧清霜接過東西，反手關上房門，又拉緊厚重的窗簾。
她打開改裝電腦，將軟盤插進去，同時接通加密電話。
老周的聲音很快從聽筒里傳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
「關於赫爾曼訓練營的封存檔案，國際刑警組織那邊終於鬆口了。但只給我們四十八小時查閱權限。」
「密匙在盒子裡，一次性使用，用完銷毀。」
顧清霜打開金屬盒，取出裡面的密匙，輸入密碼。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外文資料。
老周在電話那頭停了停，語氣變得有些古怪。
「另外，國內出了件棘手的事。」
「說。」
「霍思琪今天凌晨在精神病院的重症監護病房裡，砸碎飯碗，用碎瓷片把自己的左手腕割開了。」
顧清霜握著滑鼠的手一下收緊。
「人死了沒有？」
「搶救過來了，失血過多，現在還在重症監護病房。」
老周壓低聲音。
「她醒過來以後，神志還是不太清醒。不過沒有再尖叫，也沒有掙扎。護士過去換藥的時候，聽見她一直躺在床上念叨一句話。」
「什麼話？」
「她說……」老周頓了頓。「七號會來找我的。」
顧清霜盯著電腦屏幕。
赫爾曼訓練營的實驗體名單緩緩打開，最上方，清清楚楚列著一組猩紅的代碼。
07-03-11。
七號 , 顧清霜猛地合上筆記本電腦，背後泛起一層涼意。
霍思琪為什麼一直說7號? 沈聿白會不會和這個7號有關?
......
與此同時，酒店頂層套房。
滿滿站在主臥門前，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進。」
林晚星正坐在小圓桌前看帳目，顧景川拿著保溫杯，替她往杯子裡倒熱水。
見滿滿推門進來，林晚星招了招手。
「怎麼起這麼早？昨天滑雪累著沒有？」
滿滿走過去，在顧景川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她兩隻手絞在一起，臉上帶著幾分糾結。
「爸，媽，我有件事想跟你們說。」
男賓更衣室里，圓圓光著膀子，手裡甩著大褲衩，沖沈聿白招手。
「小白，你磨蹭啥呢？這大冷天的，趕緊換衣服下去泡著。泡一會兒，渾身骨頭縫都能舒坦！」
沈聿白坐在換衣凳上，棉服拉鏈一直拉到領口，兩隻手揣在兜里，半點沒有動彈的意思。
「你們去吧，我不想泡。」
「來都來了，哪有不下池子的道理！」
圓圓不由分說，一步跨過去，伸手就去扯沈聿白的外套拉鏈。
「快點脫，別磨磨蹭蹭的，一會兒池子該讓大伯他們占滿了！」
沈聿白眉頭皺起，伸手想攔。
可圓圓手腳太快，已經一把將他的棉服連同裡面的毛衣，整件掀過了頭頂。
動作猛了些。
沈聿白整個人僵在那裡。
圓圓剛想笑話他身板太瘦，話到了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聿白的後背和肋骨兩側，布滿了交錯的暗紅色疤痕。
那些疤痕寬窄不一，深淺不同。有些地方皮肉凹了下去，有些地方鼓著硬塊，像是被帶著稜角的金屬器械，日復一日抽打、撞擊，最後在身上留下的烙印。
更衣室里一下沒了聲音。
圓圓抓著衣服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也收了起來。他喉結滾了滾，沒敢再看第二眼。
團團從旁邊走過來，順手拿起架子上的大浴巾，搭在沈聿白肩頭，將他後背遮得嚴嚴實實。
「走廊里風大，先披著，別著涼。」
團團語氣平靜，像是剛才什麼都沒有看見。
他抬手在沈聿白肩上拍了拍。
沈聿白低頭看著身上的浴巾，又轉頭看向團團。
半晌，他才低低應了一聲。
「嗯。」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把浴巾裹緊，垂下眼睛，跟著幾人往外走。
不遠處的更衣櫃旁，陸安赤著上身，目光從沈聿白後背掠過，手指慢慢收緊，扣住了身側的木櫃邊緣。
他早就知道沈聿白身上有傷。
可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副看著單薄的骨架下面，居然藏著這麼多舊疤。
這小子以前，到底是從什麼鬼地方爬出來的？
---
深夜，度假酒店後花園。
寒風颳過光禿禿的松樹枝，積在枝頭的雪沫子簌簌往下落。
顧清霜裹著一件厚實的黑色羽絨服，雙手插在兜里，沿著石子路慢慢往前走。
陸安跟在她身側，步子邁得有些沉。
兩人轉過假山拐角，顧清霜停下腳步，開門見山。
「傍晚在溫泉池邊，你看到了吧？」
陸安從兜里摸出一顆薄荷糖，扔進嘴裡。糖塊被他咬得咯嘣一聲碎開。
「看到了。」
「怎麼想？」
「他身上的那些痕跡，不是街頭混混打架留下的。」
陸安雙手插兜，語氣發沉。
「創口的方向、深淺和分布都太規整。人在能躲、能掙扎的情況下，不會留下這種傷。」
「只有被固定住，動彈不得，再被人拿特定器械反覆擊打，才會形成這樣的舊疤。」
顧清霜呼出一口白氣，目光沉了下來。
「我在查一件事，涉及保密條例，現在還不能把全部情況告訴你。」
她轉過身，看著陸安。
「但我需要你幫我盯住他。」
陸安挑了挑眉。
「監視他？」
「不是監視，是觀察。」
顧清霜搖頭，語氣嚴肅了幾分。
「他的腦部受過嚴重損傷，記憶被強行壓在深處。要是最近這些刺激讓他開始大面積恢復記憶，情況可能會很麻煩。」
「麻煩？」陸安冷笑了一聲。「怎麼，怕他想起過去以後發狂傷人？」
「都不是。」顧清霜打斷他，眉頭輕輕皺起。「我怕他想起自己是誰以後，會覺得自己不配待在這個家裡。」
陸安臉上的冷意停住了。
他低頭踢了踢腳邊的積雪，沉默了好一會兒。
風把他的碎發吹得有些亂。
「我知道了。」他抬起頭，聲音低沉。「我會看著他的。」
.......
轉眼到了第五天清晨 , 顧清霜的房門被輕輕叩響。
一名穿便裝的年輕男人站在門口，遞過來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以及一張裝在黑色信封里的加密軟盤。
「顧處，軍情處的專線回復。」
顧清霜接過東西，反手關上房門，又拉緊厚重的窗簾。
她打開改裝電腦，將軟盤插進去，同時接通加密電話。
老周的聲音很快從聽筒里傳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
「關於赫爾曼訓練營的封存檔案，國際刑警組織那邊終於鬆口了。但只給我們四十八小時查閱權限。」
「密匙在盒子裡，一次性使用，用完銷毀。」
顧清霜打開金屬盒，取出裡面的密匙，輸入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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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在電話那頭停了停，語氣變得有些古怪。
「另外，國內出了件棘手的事。」
「說。」
「霍思琪今天凌晨在精神病院的重症監護病房裡，砸碎飯碗，用碎瓷片把自己的左手腕割開了。」
顧清霜握著滑鼠的手一下收緊。
「人死了沒有？」
「搶救過來了，失血過多，現在還在重症監護病房。」
老周壓低聲音。
「她醒過來以後，神志還是不太清醒。不過沒有再尖叫，也沒有掙扎。護士過去換藥的時候，聽見她一直躺在床上念叨一句話。」
「什麼話？」
「她說……」老周頓了頓。「七號會來找我的。」
顧清霜盯著電腦屏幕。
赫爾曼訓練營的實驗體名單緩緩打開，最上方，清清楚楚列著一組猩紅的代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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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思琪為什麼一直說7號? 沈聿白會不會和這個7號有關?
......
與此同時，酒店頂層套房。
滿滿站在主臥門前，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進。」
林晚星正坐在小圓桌前看帳目，顧景川拿著保溫杯，替她往杯子裡倒熱水。
見滿滿推門進來，林晚星招了招手。
「怎麼起這麼早？昨天滑雪累著沒有？」
滿滿走過去，在顧景川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她兩隻手絞在一起，臉上帶著幾分糾結。
「爸，媽，我有件事想跟你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