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破局之鑰,千里馳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京郊地下實驗室內,

  六組交叉驗證實驗,全部完成。

  顧景川站在操作台前,將最後一張數據記錄紙平鋪在不鏽鋼檯面上,

  右手執筆,在結論欄里寫下最後一行字。

  筆尖落定,他把六份記錄紙按順序排成一排。

  每一組的結果都指向同一個終點——先以「特種酶製劑」浸潤處理九十秒,

  菌絲外層那道連工業鹽酸都啃不動的脂質保護殼完全溶解。

  緊接著注入定量的第三代廣譜抗病毒藥物,裸露的核心螺旋結構在藥物面前毫無招架之力。

  四分鐘,徹底滅活。

  不可逆死亡。

  之前被當作廢物扔在角落裡的那批軍區總院調來的藥,不是沒用,是根本打不穿那層殼。

  殼沒了,藥就是藥。

  顧景川放下筆,扭頭看向身後。

  徐國棟兩條腿打著顫,一隻手死死扒著操作台的邊緣,

  另一隻手抓著第三組實驗的載玻片舉到燈下翻來覆去地看。

  老專家的手抖得厲害,玻璃片差點脫手。

  「顧景川,你那個酶製劑……」

  徐國棟的喉結上下滾了兩回。

  「到底是什麼成分?怎麼合成的?我搞了四十年病理,

  從沒見過任何溶劑能對這種密度的脂質層產生如此精準的定向溶解。」

  顧景川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你把那層保護殼想像成一件鎖子甲,每一個環扣都是普通工具拿不動的特種金屬。

  強酸也好,高溫也罷,都只是拿錘子硬砸,砸不穿。」

  他頓了頓。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但這東西不是錘子,是專門配套的鑰匙。我針對那層殼裡特有的化學鍵,

  改造了一種天然酶——說白了就是把它的'開鎖形狀'做了定製,讓它只認這種鎖,見到就拆。

  一個扣環鬆了,旁邊的跟著松,整件鎖子甲就嘩地散了架。」

  徐國棟沉默了兩秒,聲音有些乾澀:「就這麼簡單?」

  「原理簡單,做起來不容易。」

  顧景川沒有展開,只補了一句,

  「老徐,等這事了結了,我寫份完整記錄給你看。」

  徐國棟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他是傳染病學的權威,不是分子酶學的。

  顧景川嘴裡蹦出來的這些術語,每一個單獨拆開他都認識,串在一起就變成了另一門語言。

  老專家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重重嘆了口氣。

  「罷了,我啃不動你這套東西。」

  徐國棟把載玻片放回台面,一屁股坐進鐵椅子裡,

  「你小子到底是臨床出身還是搞基礎研究的?哪個軍醫大學能教出你這種怪物?」

  顧景川沒接話,已經轉身走向那隻軍用水壺。

  壺裡的水還剩大半。

  他擰開壺蓋,目測了一下餘量,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

  李洋的治療用掉了五十毫升。

  六組實驗消耗了約三十毫升。

  壺裡至少還有六百毫升以上。

  但要批量製備抗體血清,這點量遠遠不夠。

  他需要的不是把泉水直接當藥使——那不現實,晚晚的空間再大,也不可能供應整座京市的用量。

  泉水的作用是破殼。

  殼破了,現有的抗病毒藥物就能發揮正常效力。

  關鍵在於,能不能找到一種工業化的替代方案,模擬泉水對脂質殼的溶解機制,實現大規模量產。

  這是後話。

  眼下最緊迫的事,是把已經驗證成功的治療方案送出去。

  顧景川拉過一張空白的方格稿紙,伏在操作台上開始寫。

  鋼筆尖在紙面上刮出急促的沙沙聲。

  報告抬頭:【絕密/急件】

  正文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菌絲的完整結構分析和三段人為植入的變異編碼詳解。

  第二部分是「破殼—殺滅」兩步法治療方案的操作流程,

  包括藥物配比、注射劑量、給藥間隔,每一個數字都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第三部分,他的筆停了三秒。

  然後落筆——「特種酶製劑」的製備步驟。

  他寫得很慢,措辭反覆斟酌。

  關於泉水的真實來源,他用了整整半頁紙的專業術語去包裹、去偽裝。

  最後在製備環節的核心步驟處,只留了一句:

  【該酶製劑由本人獨立合成,原料及關鍵工藝涉及核心保密配方,為防泄漏,配方另行單獨呈報,不在本報告中公開。】

  檢查無誤後,他將報告折好塞進牛皮紙信封,滴上封蠟,果斷按下隨身攜帶的私人銅章。

  牆角傳遞艙的紅色信號燈還沒亮。

  距離下一次給養投遞時間還有兩個小時。

  顧景川等不了。

  他走到傳遞艙旁邊,摁下了那個從未使用過的紅色緊急呼叫按鈕。

  三秒後,艙體外壁傳來沉悶的敲擊聲——外面值守的防化兵收到了信號。

  顧景川將信封放入內艙,關閉內門,啟動紫外線消殺程序。

  一分半鐘後,外層指示燈由紅轉綠。

  他彎下腰,嘴唇湊近傳遞艙側面那個銅質傳聲管。

  「絕密急件。直送軍區總院王院長,其他人不許拆封。」

  傳聲管那頭沉默了兩秒,一個悶聲悶氣的回答傳過來:

  「收到。」

  顧景川直起身,後背靠上冰涼的牆壁,緩緩滑坐下去。

  七十多個小時沒合眼,腎上腺素消退的瞬間,疲憊排山倒海地涌了上來。

  他把金絲眼鏡摘下來攥在手心,後腦勺抵著牆,閉上眼。

  晚晚。

  他在心裡低低念了一遍。

  「顧……顧老師……」

  隔離室里突然傳出極其微弱的動靜。

  顧景川猛地睜眼,撐著牆站起,快步走過去。

  行軍床上的李洋醒了。

  年輕小伙嘴唇乾得起了一層厚厚的白皮,眼皮艱難掀開一條縫:

  「我……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你命大,閻王爺不收。」

  顧景川蹲下,手指搭上他的腕脈。

  八十二,節律齊整有力。

  翻看李洋的右臂,原先灰白色的恐怖活體絨毛已經乾癟大半,潰爛邊緣甚至長出了嫩紅的新肉芽。

  「顧老師,我的手……還能保住嗎?」

  李洋帶著鼻音,眼眶紅透了。

  「能。」

  顧景川答得乾脆。

  聽見這一個字,李洋的眼淚瞬間決堤,淌濕了行軍床的軍綠色粗布枕頭。

  顧景川沒出聲安慰,起身走回操作台。

  角落裡,熬紅了眼的徐國棟已經靠著制氧機的鐵殼子打起了震天響的呼嚕。

  ......

  清晨, 京市北三環外,軍用物資中轉站。

  天還沒亮透,十二輛軍綠色解放牌大卡車排成一條長龍,

  轟隆隆的柴油發動機聲震得水泥地皮直哆嗦。

  這支車隊是凌晨四點從滬市方向一路疾馳來的,

  拿的軍方特別通行證,一路綠燈直插京市。

  林晚星到的時候,第一輛卡車的帆布篷已經被掀開了。

  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是大號紙箱,箱體上用黑色油漆噴著「醫用物資·急」五個大字。

  每個箱子的右下角還貼著一張手寫的清單:

  口罩——兩千隻/箱。

  退燒藥——五百盒/箱。

  漂白粉——一百公斤/袋。

  再往後幾輛車上,裝的是軍用帳篷和摺疊行軍床。

  最後三輛車的貨廂里,堆著用白色包裝紙嚴嚴實實裹起來的大捆大捆的東西。

  林晚星走近看了一眼標籤——簡易防護服,三千套。

  落款是一行娟秀的鋼筆字:滬市弄堂紡織合作組·程安安。

  林晚星的鼻子猛地一酸。

  她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哭什麼哭,正事要緊。

  「晚晚!」

  後頭傳來李邵衡的喘息聲。

  這小子領著二十多號京大學生跑得滿頭大汗,男生女生都有,一個個眼底掛著黑眼圈,但眼神晶亮。

  「蘇瑤呢?」

  林晚星轉頭問。

  「在後面!她去借板車了!」

  李邵衡叉著腰直喘氣,

  「晚晚,你一個電話把我們全炸起來了,怎麼搬?往哪兒送?」

  林晚星已經從兜里掏出一張折了好幾道的紙,展開鋪在卡車引擎蓋上。

  那是她凌晨畫的分配表。

  「口罩和退燒藥分成四份,東城、西城、崇文、宣武各一份,送到對應的街道辦衛生站。

  漂白粉單獨走,全部拉到東直門臨時消殺點。

  防護服留兩千套給防疫站的人,剩下一千套分給各社區的入戶排查小組。」

  李邵衡瞪大了眼。

  「你啥時候盤算得這麼明白的?」

  「昨晚。」

  李邵衡咽了口唾沫,扭頭沖學生們一揮手:

  「都豎起耳朵聽見沒?別傻站著,按組分,搬!」

  二十多個人一擁而上。

  蘇瑤的聲音從街口傳過來:「讓讓讓讓!板車來了!」


  車軲轆碾在碎石路上咯吱作響,新燙的羊毛卷被冷風吹得直往臉上撲。

  林晚星立馬迎上去,接過一輛板車把手,利落地掉頭懟向第一輛卡車貨廂。

  搬箱子的時候,一個學生忽然指著最後一輛卡車喊了一聲:

  「林學姐!這兒還有個小木箱,寫著你的名字!」

  林晚星走近一瞧,是程安安的字跡:

  【晚晚親啟。裡頭是兩百件加厚棉內膽,外頭跑冷,大伙兒一人墊一件。安安。】

  林晚星把紙條揭下來,疊好,塞進棉襖內兜里。

  卸貨持續了整整一個半小時。

  天大亮時,中轉站外的馬路牙子上已經排起了長龍。

  附近的街坊得了信兒,三三兩兩攏過來。

  裹著頭巾抱孩子的婦女、拄拐的老大爺、戴著棉線手套的工人,

  沒一個大聲喧譁,只有偶爾壓抑的咳嗽聲在冷空氣里飄。

  氣溫不過五六度,有人鞋幫子上全是黃泥,一準是從城郊摸黑走來的。

  林晚星站在解放卡車旁,看著這張望求生的隊伍,扯開嗓子大喊:

  「大伙兒聽好!口罩先發,每人兩個,藥按需領!排好隊,誰都不許搶!天塌不下來,咱們守得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