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的提議，我答應
顧景川的話，激起滔天巨浪。
劉桂香回過神來，慌忙上前擺手。
「顧醫生，這可使不得，使不得！」
「您幫我們家的已經夠多了，非親非故的，您救了我閨女的命，還送來這麼多金貴東西，我們家做牛做馬都還不清這份情分。」
她的聲音帶著討好和惶恐。
「哪能再跟您去縣城，給您添麻煩……」
「阿姨。」
顧景川打斷了她。
他目光越過劉桂香，落在林晚星身上，似乎想說什麼。
「顧醫生。」
林晚星忽然開口。
她迎上他的視線，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帶著一種請求。
「你……能不能在外面等我一下？」
「這件事，我想自己跟家裡人說。」
顧景川凝視著她，那雙鏡片後的眼睛裡情緒翻湧，最終歸於平靜的溫柔。
他沒有追問。
他只是輕輕點頭。
「好。」
說完，他便轉身退了出去，高大的身影安靜地守在院門外。
這番變故讓林家人更加摸不著頭腦。
「晚晚，這……」
劉桂香一把拉住女兒，聲音壓得極低，「這到底是咋回事啊？」
林晚星轉身，將堂屋的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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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爸，大姐，二姐，都坐下。」
一家人懷著滿腹疑雲，圍著炕桌坐下。
劉桂香、林秋霞、林秋月，三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一直沉默的林大山坐在炕沿，從腰間摸出菸袋，一下一下地裝填著菸絲。
林晚星走到炕邊坐下，雙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
這個動作，仿佛給了她無窮的力量。
她開口，聲音發澀。
「我肚子裡的孩子……」
她停頓了一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不是王志遠的。」
一句話，讓整個屋子瞬間死寂。
「是……顧醫生的。」
最後幾個字，說的極為艱難, 聲音更是極輕。
「咣當！」
劉桂香手邊的搪瓷缸子應聲落地，溫熱的水濺濕了她的褲腳，她卻毫無知覺。
她整個人都懵了，嘴唇哆嗦著，難以置信地看著女兒。
「晚晚……你，你說啥？」
「你再說一遍……孩子……是誰的？」
林晚星的眼淚，終於決堤。
她咬著牙，把那個屈辱絕望的夜晚，如何被黃毛下藥，如何拼死逃出，
又如何神志不清地撞上顧景川的車……所有被她深埋心底的噩夢，一字一句，泣不成聲地全部傾瀉而出。
劉桂香聽著聽著，渾身發抖，等到女兒說完，
再也忍不住，一把將林晚星緊緊摟在懷裡，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哭。
「我的傻閨女啊！我苦命的晚晚！」
「是媽沒用！是媽沒保護好你啊！」
林秋霞和林秋月也聽傻了，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心疼得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一塊肉。
林大山一直沒動。
他聽完了女兒所有的哭訴，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已經變得鐵青。
他猛地站起身，衝到牆角，拿起那把劈柴用的斧頭，轉身就要往外沖！
「爸！」
林秋霞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抱住他的腰，「爸！你幹啥去！你冷靜點！」
「我宰了那幫畜生！」
林大山眼睛血紅，聲音是從牙縫裡迸出來的。
「你現在去有啥用！他們已經被抓了,你這是要去坐牢啊！」林秋霞哭著喊道，
林大山高大的身軀劇烈顫抖著，最終，手裡的斧頭「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蹲下去，抱著頭，發出壓抑至極的嗚咽。
屋裡哭成一團。
許久，劉桂香才止住淚，她擦了擦眼，拉著林晚星的手，滿臉憂慮。
「晚晚，顧醫生是個好人，是咱們家的大恩人……」
她話鋒一轉，愁容滿面。
「可是……他是城裡人，還是個開小轎車的大醫生，咱們就是爛泥地里刨食的，這門不當戶不對的，媽怕你……怕你高攀不起，將來受委屈啊！」
「媽！都這時候了你還說這個！」
林秋霞急了，紅著眼睛反駁，
「什麼高攀不起！顧醫生要是不想負責，他能為晚晚做到這個地步？」
「又是送東西，又是幫我們把王家那幫王八蛋連根拔起！」
「現在還要接晚晚去縣城！他這擺明了就是鐵了心要對晚晚好！」
一直怯懦的大姐林秋月，也顫著聲音開口。
「可……可城裡大戶人家的婆婆，怕是比吳翠花還難纏……我就是怕妹妹再跳進一個火坑……」
她自己的婚姻就是一面鏡子，讓她心驚膽戰。
「那總比讓晚晚一個人帶著孩子，被全村人戳脊梁骨強吧！」
林秋霞嗓門都喊破了。
「可……」
就在一家人爭執不休時，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顧景川走了進來。
他顯然聽到了裡面的爭吵，臉上卻沒有絲毫異樣。
他徑直走到屋子中央，目光掃過哭紅了眼的眾人，最後定格在林大山身上。
他對著這位滿面風霜的父親，深深地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兩位姐姐。」
他沉穩的聲音，讓所有爭論戛然而止。
「你們的顧慮，我都聽到了。」
他站直身體，眼神前所未有的鄭重。
「我今天來，不只是為了負責。」
他轉向林晚星，目光灼熱而堅定。
「我是來提親的。我想娶林晚星同志為妻，照顧她，保護她，和她一起，把我們的孩子撫養長大。」
他往前一步，仿佛一座山，擋在了林晚星和所有風雨之間。
「我的家庭是有些複雜，但我可以保證，我有足夠的能力，不讓她和孩子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我的住處，只有我們兩個人，沒有人可以對她指手畫腳。」
「我說的負責，不是因為那一夜的意外，而是從我決定娶她的那一刻起，會對她的一生負責。」
牆角，林大山緩緩站起身。
他抹了把臉，走到顧景川面前，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良久，他沙啞地開口。
「我閨女，在我這裡是寶。你要是敢讓她受半點委屈……」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不會放過你。」
說完，他看向炕上滿臉淚痕的小女兒。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集到了林晚星身上。
林晚星抬起頭，迎上顧景川那雙深邃真誠的眼。
她能看到他眼裡的堅定，能感受到他話語裡的擔當。
這個男人，是她溺水時，唯一抓住的浮木，是她灰暗人生里，闖進來的那道光。
她深吸一口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淚水再次滑落，嘴角卻微微向上勾起。
她對著顧景川，輕輕地點了點頭。
「顧醫生，你的提議，我答應。」
她頓了頓，迎著他瞬間亮起的眼眸，用一種從未有過的、清醒而堅定的語氣補充道。
「但是，我不是去讓你養著的。」
「到了縣城，我會自己想辦法掙錢，養活我和孩子。」
「我們可以……試著一起生活。」
劉桂香回過神來，慌忙上前擺手。
「顧醫生，這可使不得，使不得！」
「您幫我們家的已經夠多了，非親非故的，您救了我閨女的命，還送來這麼多金貴東西，我們家做牛做馬都還不清這份情分。」
她的聲音帶著討好和惶恐。
「哪能再跟您去縣城，給您添麻煩……」
「阿姨。」
顧景川打斷了她。
他目光越過劉桂香，落在林晚星身上，似乎想說什麼。
「顧醫生。」
林晚星忽然開口。
她迎上他的視線，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帶著一種請求。
「你……能不能在外面等我一下？」
「這件事，我想自己跟家裡人說。」
顧景川凝視著她，那雙鏡片後的眼睛裡情緒翻湧，最終歸於平靜的溫柔。
他沒有追問。
他只是輕輕點頭。
「好。」
說完，他便轉身退了出去，高大的身影安靜地守在院門外。
這番變故讓林家人更加摸不著頭腦。
「晚晚，這……」
劉桂香一把拉住女兒，聲音壓得極低，「這到底是咋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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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懷著滿腹疑雲，圍著炕桌坐下。
劉桂香、林秋霞、林秋月，三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一直沉默的林大山坐在炕沿，從腰間摸出菸袋，一下一下地裝填著菸絲。
林晚星走到炕邊坐下，雙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
這個動作，仿佛給了她無窮的力量。
她開口，聲音發澀。
「我肚子裡的孩子……」
她停頓了一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不是王志遠的。」
一句話，讓整個屋子瞬間死寂。
「是……顧醫生的。」
最後幾個字，說的極為艱難, 聲音更是極輕。
「咣當！」
劉桂香手邊的搪瓷缸子應聲落地，溫熱的水濺濕了她的褲腳，她卻毫無知覺。
她整個人都懵了，嘴唇哆嗦著，難以置信地看著女兒。
「晚晚……你，你說啥？」
「你再說一遍……孩子……是誰的？」
林晚星的眼淚，終於決堤。
她咬著牙，把那個屈辱絕望的夜晚，如何被黃毛下藥，如何拼死逃出，
又如何神志不清地撞上顧景川的車……所有被她深埋心底的噩夢，一字一句，泣不成聲地全部傾瀉而出。
劉桂香聽著聽著，渾身發抖，等到女兒說完，
再也忍不住，一把將林晚星緊緊摟在懷裡，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哭。
「我的傻閨女啊！我苦命的晚晚！」
「是媽沒用！是媽沒保護好你啊！」
林秋霞和林秋月也聽傻了，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心疼得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一塊肉。
林大山一直沒動。
他聽完了女兒所有的哭訴，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已經變得鐵青。
他猛地站起身，衝到牆角，拿起那把劈柴用的斧頭，轉身就要往外沖！
「爸！」
林秋霞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抱住他的腰，「爸！你幹啥去！你冷靜點！」
「我宰了那幫畜生！」
林大山眼睛血紅，聲音是從牙縫裡迸出來的。
「你現在去有啥用！他們已經被抓了,你這是要去坐牢啊！」林秋霞哭著喊道，
林大山高大的身軀劇烈顫抖著，最終，手裡的斧頭「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蹲下去，抱著頭，發出壓抑至極的嗚咽。
屋裡哭成一團。
許久，劉桂香才止住淚，她擦了擦眼，拉著林晚星的手，滿臉憂慮。
「晚晚，顧醫生是個好人，是咱們家的大恩人……」
她話鋒一轉，愁容滿面。
「可是……他是城裡人，還是個開小轎車的大醫生，咱們就是爛泥地里刨食的，這門不當戶不對的，媽怕你……怕你高攀不起，將來受委屈啊！」
「媽！都這時候了你還說這個！」
林秋霞急了，紅著眼睛反駁，
「什麼高攀不起！顧醫生要是不想負責，他能為晚晚做到這個地步？」
「又是送東西，又是幫我們把王家那幫王八蛋連根拔起！」
「現在還要接晚晚去縣城！他這擺明了就是鐵了心要對晚晚好！」
一直怯懦的大姐林秋月，也顫著聲音開口。
「可……可城裡大戶人家的婆婆，怕是比吳翠花還難纏……我就是怕妹妹再跳進一個火坑……」
她自己的婚姻就是一面鏡子，讓她心驚膽戰。
「那總比讓晚晚一個人帶著孩子，被全村人戳脊梁骨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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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就在一家人爭執不休時，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顧景川走了進來。
他顯然聽到了裡面的爭吵，臉上卻沒有絲毫異樣。
他徑直走到屋子中央，目光掃過哭紅了眼的眾人，最後定格在林大山身上。
他對著這位滿面風霜的父親，深深地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兩位姐姐。」
他沉穩的聲音，讓所有爭論戛然而止。
「你們的顧慮，我都聽到了。」
他站直身體，眼神前所未有的鄭重。
「我今天來，不只是為了負責。」
他轉向林晚星，目光灼熱而堅定。
「我是來提親的。我想娶林晚星同志為妻，照顧她，保護她，和她一起，把我們的孩子撫養長大。」
他往前一步，仿佛一座山，擋在了林晚星和所有風雨之間。
「我的家庭是有些複雜，但我可以保證，我有足夠的能力，不讓她和孩子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我的住處，只有我們兩個人，沒有人可以對她指手畫腳。」
「我說的負責，不是因為那一夜的意外，而是從我決定娶她的那一刻起，會對她的一生負責。」
牆角，林大山緩緩站起身。
他抹了把臉，走到顧景川面前，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良久，他沙啞地開口。
「我閨女，在我這裡是寶。你要是敢讓她受半點委屈……」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不會放過你。」
說完，他看向炕上滿臉淚痕的小女兒。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集到了林晚星身上。
林晚星抬起頭，迎上顧景川那雙深邃真誠的眼。
她能看到他眼裡的堅定，能感受到他話語裡的擔當。
這個男人，是她溺水時，唯一抓住的浮木，是她灰暗人生里，闖進來的那道光。
她深吸一口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淚水再次滑落，嘴角卻微微向上勾起。
她對著顧景川，輕輕地點了點頭。
「顧醫生，你的提議，我答應。」
她頓了頓，迎著他瞬間亮起的眼眸，用一種從未有過的、清醒而堅定的語氣補充道。
「但是，我不是去讓你養著的。」
「到了縣城，我會自己想辦法掙錢，養活我和孩子。」
「我們可以……試著一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