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困局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走廊，拐了個彎，走到電梯口。
伏爾甘按下按鈕，電梯門滑開後，他按下了25樓。
電梯上行，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叮。
25樓到了。
推開最後一扇門，肖嶼站在門口，愣了一瞬。
跟前兩天空曠的實驗室相比，這次明顯更擠了一些，巨大的儀器蹲在實驗室中央，密密麻麻的線纜從儀器底部延伸出來，匯聚到牆邊的伺服器上。
——是阿卡西。
「為什麼帶我來這？」肖嶼問，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里顯得有些單薄。
伏爾甘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阿卡西旁邊，手指輕輕搭在觀測艙的邊緣。
「因為答案就在阿卡西里。」伏爾甘終於開口，「關於老師的死，關於這一切的源頭。」
肖嶼的眉頭皺起來：「關於張懷民的死？」
「是的。」伏爾甘轉過身，背靠著觀測艙，目光落在肖嶼臉上。
「老師不是自殺，他是被記憶殺死的。」
「什麼意思？」
伏爾甘沉默了兩秒，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
「他一直在用自己的記憶做實驗，直到他看到了一段不該看的記憶——」
肖嶼皺起眉：「一段不該看的記憶？」
「是的，一段他不應該窺見的記憶。」伏爾甘聲音沉下。
「然後他的大腦開始自我清空，海馬體神經元大面積壞死，像被格式化的硬碟——他忘了自己是誰，忘了這個世界的一切規則。」
「張教授看到了什麼？」肖嶼忍不住追問。
伏爾甘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不清楚，」他說，「我無法讀取這段記憶，只有你可以。」
「只有我？」肖嶼的眉頭擰得更緊了，「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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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是阿卡西的001號樣本。」伏爾甘往前走了一步，語氣里多了一種鄭重的篤定。
「你和這台機器之間有別人沒有的連接，你是唯一一個能在阿卡西的深層意識里保持自我的人——不會像老師那樣被反噬。」
肖嶼看著那台巨大的儀器，沒說話。
伏爾甘看了他一眼，聲音放低了，低到像是在說一個不該被第三個人知道的秘密：
「肖教授，你知道為什麼老師會死嗎？不是因為他做了實驗，是因為他看到了真相，有人不想讓那個真相公開，所以那個人殺了他。」
實驗室安靜了幾秒。
只有機器的嗡鳴聲，低沉的、持續的，像某種巨大的心跳。
「真相嗎？」肖嶼低聲重複。
「沒錯。」伏爾甘的目光落在那台儀器上，「而真相，就在阿卡西里，在這段記憶里。」
肖嶼沉默了。
他盯著那台儀器，腦子裡翻湧著無數個畫面——張懷民從樓頂墜落的背影，王蔓倒在血泊中的紅色睡裙，張弛在便利店門口消失的半罐啤酒，沈熙在煙花下被風吹起的白色頭紗。
還有那條簡訊：「不要相信你的記憶，包括這一條。」
所有問題的答案，都在這台機器里。
他花了這麼長時間，死了這麼多次，回溯了這麼多遍，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可如果伏爾甘說的是真的——張懷民因為看到了真相而被「清除」。
那他進去之後，還能活著出來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他不進去，所有那些人的死，都將永遠沒有答案。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到觀測艙前。
「肖教授。」伏爾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確定要進入阿卡西嗎？」
肖嶼沒有回頭。
「我進入阿卡西之後......」他頓了頓，「我的大腦也會像張教授一樣，自我清空嗎？」
「不會。」伏爾甘打斷他，「你是001號樣本，你和他的情況不一樣。」
他囑咐一句：
「你要牢記，你在阿卡西中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肖嶼看著他：「真實的？不是推演？不是潛意識投射？」
伏爾甘搖了搖頭。
「阿卡西從來不是推演未來，而是用來讀取的，讀取那些已經被遺忘的、被抹除的、被藏起來的記憶。」
「我知道了。」
肖嶼轉身躺進觀測艙。
「開始吧。」
伏爾甘按下了啟動按鈕，嗡鳴聲驟然填滿整個實驗室。
肖嶼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往下墜，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拽進了深淵。
然後——
......
......
同一時間，樓下會議室。
柏林站在投影幕前，手裡握著遙控器。
屏幕上是一組K1的數據圖表，曲線一路向上，沒有任何一個低點。
「明天，K1將正式上市。」柏林的聲音平穩，「第一批預售共十支，篩選對象全部是沈城市各領域的頂尖人物——醫學界、科研界、商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長桌兩側的人。
「這十個人，會是K1的第一批使用者，他們的反饋，將決定K1後續的市場走向。」
忠余楠坐在柏林右手邊，手裡握著筆，本子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備註。
「放心吧，K1的三期臨床實驗數據都很成功，所有指標都在預期範圍內，沒有出現任何一例嚴重不良反應。」
柏林滿意地點點頭。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黑了。
「肖嶼怎麼還沒回來？」
忠余楠看了看時間：「已經出去很久了。」
他語氣帶著一絲不安。
「伏爾甘也沒回來，我看見他們倆，去了樓上的實驗室。」
柏林沉默了一瞬，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合上面前的文件夾。
「走吧。」他站起身，「我們去找找他們。」
眾人點頭，陸續起身，一行人朝實驗室方向走去。
電梯停在頂層，門打開的瞬間，實驗室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冷白色的光。
柏林走在最前面，推開門的瞬間，機器運轉的嗡鳴聲傳入耳中，低沉的、持續的，嗡嗡作響。
柏林朝裡面望去，目光落在了伏爾甘身上。
伏爾甘站在主顯示屏前，一動不動，他目光凝重，手指交叉，始終注視著顯示屏幕。
柏林的目光越過伏爾甘，落在實驗室中央。
觀測艙的艙門緊閉著，透過半透明的玻璃罩，能看見一個人躺在裡面。
——是肖嶼。
柏林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怎麼回事？」他直接問道。
伏爾甘沒有回答。
他像是沒有聽見，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瞳孔里倒映著那些跳動的數據和波形圖。
忠余楠此時從柏林身後走出來，順著兩人的目光朝屏幕看去。
他的表情在看清數據的瞬間變了。
「這個......」忠余楠聲音有些發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這數據......不對。」
王蔓聞言，眉頭一緊，快步走了過去。
她推開忠余楠，站到屏幕前，手指搭在鍵盤上，快速調出了更深層的監測數據。
屏幕上，腦電波數據呈現出一種王蔓從未見過的形態。
不是正常的睡眠波形，不是深度意識沉浸應有的慢波活動——而是一種混亂的、沒有規律的重組過的信號。
「肖嶼他......」王蔓的聲音微微發顫，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他的意識被錨定在阿卡西的記憶層里，出不來了。」
「什麼意思？」柏林揚聲問道，聲音比剛才重了幾分，「什麼叫......他出不來了？」
氣氛瞬間沉重。
所有人都盯著那塊屏幕，盯著那些看不懂的數據和那條不斷閃爍的紅色警告。
柏林抬起頭，看著波形圖上標註的幾項關鍵參數——
【相干性：0.31（正常範圍0.72-0.89）】
【相位同步：斷裂】
【意識層級：未知】
最下方，一行紅色的警告信息在不斷閃爍：
【狀態：意識困鎖——受試者與外部記憶形成閉環迴路，無法自主回傳】
伏爾甘按下按鈕，電梯門滑開後，他按下了25樓。
電梯上行，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叮。
25樓到了。
推開最後一扇門，肖嶼站在門口，愣了一瞬。
跟前兩天空曠的實驗室相比，這次明顯更擠了一些，巨大的儀器蹲在實驗室中央，密密麻麻的線纜從儀器底部延伸出來，匯聚到牆邊的伺服器上。
——是阿卡西。
「為什麼帶我來這？」肖嶼問，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里顯得有些單薄。
伏爾甘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阿卡西旁邊，手指輕輕搭在觀測艙的邊緣。
「因為答案就在阿卡西里。」伏爾甘終於開口，「關於老師的死，關於這一切的源頭。」
肖嶼的眉頭皺起來：「關於張懷民的死？」
「是的。」伏爾甘轉過身，背靠著觀測艙，目光落在肖嶼臉上。
「老師不是自殺，他是被記憶殺死的。」
「什麼意思？」
伏爾甘沉默了兩秒，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
「他一直在用自己的記憶做實驗，直到他看到了一段不該看的記憶——」
肖嶼皺起眉：「一段不該看的記憶？」
「是的，一段他不應該窺見的記憶。」伏爾甘聲音沉下。
「然後他的大腦開始自我清空，海馬體神經元大面積壞死，像被格式化的硬碟——他忘了自己是誰，忘了這個世界的一切規則。」
「張教授看到了什麼？」肖嶼忍不住追問。
伏爾甘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不清楚，」他說，「我無法讀取這段記憶，只有你可以。」
「只有我？」肖嶼的眉頭擰得更緊了，「為什麼？」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因為你是阿卡西的001號樣本。」伏爾甘往前走了一步，語氣里多了一種鄭重的篤定。
「你和這台機器之間有別人沒有的連接，你是唯一一個能在阿卡西的深層意識里保持自我的人——不會像老師那樣被反噬。」
肖嶼看著那台巨大的儀器，沒說話。
伏爾甘看了他一眼，聲音放低了，低到像是在說一個不該被第三個人知道的秘密：
「肖教授，你知道為什麼老師會死嗎？不是因為他做了實驗，是因為他看到了真相，有人不想讓那個真相公開，所以那個人殺了他。」
實驗室安靜了幾秒。
只有機器的嗡鳴聲，低沉的、持續的，像某種巨大的心跳。
「真相嗎？」肖嶼低聲重複。
「沒錯。」伏爾甘的目光落在那台儀器上，「而真相，就在阿卡西里，在這段記憶里。」
肖嶼沉默了。
他盯著那台儀器，腦子裡翻湧著無數個畫面——張懷民從樓頂墜落的背影，王蔓倒在血泊中的紅色睡裙，張弛在便利店門口消失的半罐啤酒，沈熙在煙花下被風吹起的白色頭紗。
還有那條簡訊：「不要相信你的記憶，包括這一條。」
所有問題的答案，都在這台機器里。
他花了這麼長時間，死了這麼多次，回溯了這麼多遍，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可如果伏爾甘說的是真的——張懷民因為看到了真相而被「清除」。
那他進去之後，還能活著出來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他不進去，所有那些人的死，都將永遠沒有答案。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到觀測艙前。
「肖教授。」伏爾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確定要進入阿卡西嗎？」
肖嶼沒有回頭。
「我進入阿卡西之後......」他頓了頓，「我的大腦也會像張教授一樣，自我清空嗎？」
「不會。」伏爾甘打斷他，「你是001號樣本，你和他的情況不一樣。」
他囑咐一句：
「你要牢記，你在阿卡西中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肖嶼看著他：「真實的？不是推演？不是潛意識投射？」
伏爾甘搖了搖頭。
「阿卡西從來不是推演未來，而是用來讀取的，讀取那些已經被遺忘的、被抹除的、被藏起來的記憶。」
「我知道了。」
肖嶼轉身躺進觀測艙。
「開始吧。」
伏爾甘按下了啟動按鈕，嗡鳴聲驟然填滿整個實驗室。
肖嶼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往下墜，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拽進了深淵。
然後——
......
......
同一時間，樓下會議室。
柏林站在投影幕前，手裡握著遙控器。
屏幕上是一組K1的數據圖表，曲線一路向上，沒有任何一個低點。
「明天，K1將正式上市。」柏林的聲音平穩，「第一批預售共十支，篩選對象全部是沈城市各領域的頂尖人物——醫學界、科研界、商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長桌兩側的人。
「這十個人，會是K1的第一批使用者，他們的反饋，將決定K1後續的市場走向。」
忠余楠坐在柏林右手邊，手裡握著筆，本子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備註。
「放心吧，K1的三期臨床實驗數據都很成功，所有指標都在預期範圍內，沒有出現任何一例嚴重不良反應。」
柏林滿意地點點頭。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黑了。
「肖嶼怎麼還沒回來？」
忠余楠看了看時間：「已經出去很久了。」
他語氣帶著一絲不安。
「伏爾甘也沒回來，我看見他們倆，去了樓上的實驗室。」
柏林沉默了一瞬，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合上面前的文件夾。
「走吧。」他站起身，「我們去找找他們。」
眾人點頭，陸續起身，一行人朝實驗室方向走去。
電梯停在頂層，門打開的瞬間，實驗室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冷白色的光。
柏林走在最前面，推開門的瞬間，機器運轉的嗡鳴聲傳入耳中，低沉的、持續的，嗡嗡作響。
柏林朝裡面望去，目光落在了伏爾甘身上。
伏爾甘站在主顯示屏前，一動不動，他目光凝重，手指交叉，始終注視著顯示屏幕。
柏林的目光越過伏爾甘，落在實驗室中央。
觀測艙的艙門緊閉著，透過半透明的玻璃罩，能看見一個人躺在裡面。
——是肖嶼。
柏林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怎麼回事？」他直接問道。
伏爾甘沒有回答。
他像是沒有聽見，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瞳孔里倒映著那些跳動的數據和波形圖。
忠余楠此時從柏林身後走出來，順著兩人的目光朝屏幕看去。
他的表情在看清數據的瞬間變了。
「這個......」忠余楠聲音有些發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這數據......不對。」
王蔓聞言，眉頭一緊，快步走了過去。
她推開忠余楠，站到屏幕前，手指搭在鍵盤上，快速調出了更深層的監測數據。
屏幕上，腦電波數據呈現出一種王蔓從未見過的形態。
不是正常的睡眠波形，不是深度意識沉浸應有的慢波活動——而是一種混亂的、沒有規律的重組過的信號。
「肖嶼他......」王蔓的聲音微微發顫，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他的意識被錨定在阿卡西的記憶層里，出不來了。」
「什麼意思？」柏林揚聲問道，聲音比剛才重了幾分，「什麼叫......他出不來了？」
氣氛瞬間沉重。
所有人都盯著那塊屏幕，盯著那些看不懂的數據和那條不斷閃爍的紅色警告。
柏林抬起頭，看著波形圖上標註的幾項關鍵參數——
【相干性：0.31（正常範圍0.72-0.89）】
【相位同步：斷裂】
【意識層級：未知】
最下方，一行紅色的警告信息在不斷閃爍：
【狀態：意識困鎖——受試者與外部記憶形成閉環迴路，無法自主回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