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雷厲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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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章 雷厲風行

  「阿尼爾?」聽到這名字之後,華小鳳明顯怔了一下,跟著,她有些緊張地說,「韓老師,你稍微等一下,我過個半分鐘,啊,不,兩分鐘,我過兩三分鐘再打給你。我給你回電話之前,不要跟那傢伙接觸,交給我,我來處理。」

  韓傑本來沒把那瘋子放在心上,一聽到華小鳳是這個反應,反而對阿尼爾產生了點興趣。

  等回電話的時間裡,他又走回窗邊往下看過去。


  他吃得並不快,但茂密的鬍子叢中,有東西不斷蠕動的感覺,莫名讓人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從韓傑出現,他就一直在抬眼和韓傑對視,神情平靜,動作自然,就像他此刻的一切所作所為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然而破壞綠化帶,還是挺沒公德心的。

  不一會兒,華小鳳呼叫了視頻通訊。

  韓傑不是很喜歡這種會出讓隱私的通訊方式,但他大概能猜到對方的意思,就勉為其難接通了。

  不出所料,華小鳳神情嚴肅地在屏幕上說:「你調一下攝像頭,讓我看看那個阿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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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傑調整了一下,舉高手機,讓傳輸過去的鏡頭清清楚楚地鎖定了阿尼爾的身影。

  阿尼爾看見手機在拍攝自己,把吃到一半的月季花擱在腿上,抬起雙手交疊在自己頭頂,衝著這邊擺了一個模仿受難者神像的姿勢。

  「看來你知道他是誰。」

  華小鳳一臉抓老公出軌抓到一隻老母雞的扭曲表情,咬牙切齒地說:「他是受難者,鼎神教的大人物。整個受難者教派都可以說是他一手創建的,現在應該已經是鼎神教裡面人數最多的一支了。

  「論實際控制力,南鼎大區聯合管理委員會其他所有人加起來,恐怕都不如他一個人說話好使。九區聯席會議的時候,只要討論的事情阿尼爾沒有提前交代過,南鼎區的代表就只會棄權。

  「阿尼爾還從來不到現場開會,架子比鄧蒼麟那個老混蛋都大,已經有人在懷疑,他是不是想靠鼎神教,當個割據大區的土皇帝。

  「我想不出他能開什麼條件來誘惑你,這人張口閉口就是吃苦受難。你放著和小孟的好日子不過,難道跟著他去窮山惡水一起沒罪找罪受嗎?」

  韓傑不信神,對上仙的那點敬意,也在前一世人生的最後被擊得粉碎,分毫不剩。

  他淡淡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拿準了我不會跟他走,便不想管這一攤子事?」

  「不不不,我不是不想管,我只是想先讓你明白,這人不是個看起來那樣普通的叫花子。如果處理得不小心,可能會上升到兩個大區之間的問題,所以我不能一個人拿主意。

  你再稍微忍耐一下,我去商量出一個對策,儘快幫你解決,好嗎?」

  韓傑貌似平靜地提醒道:「南鼎區如何我並不在乎,所以你最好能趕在我忍耐到限度之前,讓他從我的視野里消失。」

  說完,他直接中斷了視頻通訊,瞥了一眼依舊帶著笑意向上看的阿尼爾,轉身去陪孟清瞳吃飯了。

  回到桌邊,孟清瞳當然還在等他,這點時間也沒浪費,盤子裡的蝦已經全都被剝完。

  她捏起一隻蘸蘸汁,送到韓傑嘴邊餵他吃掉,晃晃手指頭,笑眯眯地說:「懶得去洗手了,幫幫忙。」

  能像韓傑這樣把靈力操控到隨心所欲地步的靈術師並不多,他心念所到,對靈力說是如臂使指也不為過。

  所以他當然明白孟清瞳是什麼意思。

  可他忽然不想那麼做,不是為了節約靈力,單純就是想突然做點符合自己當下心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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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咽下蝦肉,抓住孟清瞳的手腕,輕輕含住了那還帶著淡淡蝦腥氣的指頭。

  孟清瞳瞪圓了眼,雖然大感震驚,但心裡樂開了花,哪捨得抽回手,就那麼滿面紅霞,笑盈盈地看了韓傑好一會兒,才小聲咕噥:「這樣洗不乾淨。」

  韓傑這才用手指輕輕一彈,靈力所過,光潔如新。

  孟清瞳依依不捨地收回手,夾了一筷子肉給他,端起碗擋住自己太不矜持的笑容,說了句:「趕緊吃吧,都快涼了。」

  韓傑慢慢咀嚼,心想,好飯,的確就該趁熱吃,沒有什麼不怕晚的道理。

  他既想給最近心裡浮動的情緒找一個原因,也想為其找一個出口。

  於是,他下定決心,肅容道:「從今天開始,我正式傳授你鑄煉心劍相的法門。」

  孟清瞳顯然還陶醉在剛才的小浪漫里,沒回過神,嚼著飯菜含含糊糊嗯了一聲,等咽下去才反應過來,一抬眼說:「?已經可以了嗎?」

  她確實挺驚訝的。

  之前她心急自己的人生大事,急著早點邁過那什麼玄陰無垢體的門檻,還催過韓傑幾次,後來說不通,就轉而打起了別的主意。

  如今她做好了中秋節那天晚上的計劃,連決勝內衣都選好放進了購物車,怎麼峰迴路轉,韓傑這邊又鬆口了?

  韓傑略一斟酌,坦率道:「照理說,你的底子還遠遠談不上紮實。為了將來讓你實力提升的路上少遇到一些瓶頸,我若做一個盡責的師長,本該繼續耐著性子,為你一點點夯實基礎。但————我確實有些等不及了,所以你要是願意,咱們今日便開始。」

  孟清瞳不知想到了什麼,笑得跟朵花一樣。她笑了一會兒,頗為鄭重地擱下碗筷,直勾勾盯著他說:「那你問問,你問一下我願意不願意。」

  韓傑沒懂為什麼她要讓自己明知故問一下,但想來又是什麼奇怪的儀式感作祟,便認認真真問道:「清瞳,你願意嗎?」

  孟清瞳顯然已經把自己想像到了其他場景下,雙眼閃動著亮晶晶的小星星,帶著充滿愛意的微笑,像是在承諾什麼一樣說:「我願意。」

  旁邊角落紙盒子裡的小玉,探出頭看著這邊,嫩嫩的小嘴張了張,似乎想要叫兩聲,但猶豫了一下,沒真叫出來,往後退了兩步,啄啄自己的尾羽,縮成一團,閉上了眼。

  定下目標,做好計劃,孟清瞳的行動力立刻就會拉滿。

  吃過飯剛收拾好,她就鑽進臥室換了一身寬鬆的練功服,在他們平常開小灶補課的地方端端正正坐好,一副乖巧學生準備聆聽教誨的模樣。

  等她的時間裡,韓傑已經在神念中將所需的信息準備完畢。

  這是三星掛月山最重要的傳承,即便內容實質上並不多,卻有特別的意義在其中。

  按他最早的設想,當這份秘籍傳過去的時候,孟清瞳應當執弟子禮,以簡陋但不失鄭重的流程,祭拜三星掛月山的祖師。

  但現在他忽然不想再要這些繁文縟節,畢竟,連非要教孟清瞳學會心劍相的目的,如今都已變質。

  他想的已不再是三星掛月山需要一個資質優秀的傳承,好在這個世界繼續開枝散葉,而是如果現在能把孟清瞳教會,將來那個早晚會蹦出來的韓心怡,就可以不用他來操心。

  他很確定自己沒耐心應付小孩子,那真要是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兒,他更狠不下心去做嚴師。

  孟清瞳哪能想到自家男人已經未雨綢繆到那麼遠的階段去。她將神念收到的知識全力消化成記憶之後,先聚精會神鑽研起來,滿腦子想的都是早一天學成,早一天徹底解放。

  要是能趕在中秋節前,那真是皆大歡喜。

  韓傑怕她欲速則不達,在旁叮囑道:「現在你只需牢記法門,切莫動念頭去真正行功。在靈魂之中開爐煉劍之前,一定要與我商量。」

  孟清瞳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其實她心裡對開爐練劍並沒有什麼興趣。

  她現在最大的動力來自兩者。

  其一是一旦修為小成,即便不去鑄劍,也不必再強留著玄陰無垢體,這破體質的名字,她想想都覺得反感。

  至於其二,則是她一個更加遠大的目標。等她學會、學通、學精,徹底掌握了鑄煉心劍的原理,就一定要琢磨出法子,幫韓傑弄一批新的心劍出來,比如快樂啊、振奮啊、滿足啊————然後把他現在那九把破玩意兒全換了。

  霜之哀傷再有強度,在她心裡也不如火之高興。

  看孟清瞳如此刻苦勤奮,韓傑大感欣慰。

  即便這裡面的動機不是太值得宣揚,但他如今也不好意思五十步笑百步。

  過去指點了幾處靈竅,幫她提升效率,韓傑便負手踱步走進廚房,隔著窗戶又去看外面的阿尼爾。

  不算太意外,阿尼爾還在。

  他只是換了個位置。可能是怕影響普通人的生活,他坐去了靠牆的角落,手上把玩著一段吃剩的月季花枝,用殘留的兩根刺,輕輕戳著自己的掌心。

  也不能說華小鳳沒有上心幫忙,阿尼爾的面前不遠,站著兩個一看就實力不弱的靈術師,看樣子到了已經有一陣子,這會兒正面帶為難之色,湊在一起竊竊私語,估計是在商量辦法。

  韓傑心裡還挺好奇,明天等他回二院上班,阿尼爾也會跟著去嗎?到時候他若是要求門崗馮厲履行職責,把這人攔在外面,會發生什麼?

  觀望了一會兒,韓傑正要離開,院門口那邊,忽然開進一輛靈氣四溢的雪白轎車。

  他仔細打量,那輛車居然也被徹底煉化成了法寶。雖然手法比起他來遠遠不如,煉化的最終效果更是天差地遠,但放在這個時代,已經是出類拔萃的佼佼者。

  他靠在窗台上,好奇地繼續觀望。

  車門打開,一個鬢髮花白,穿著古樸長衫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他貌似無意地向韓傑這邊瞥了一眼,便徑直走到阿尼爾身前,左手一抬,靈力當即布下一道簡單屏障。

  這屏障比當初方憫用的略強一些,但在韓傑的神念之前,並無太大分別。

  他也不算偷聽,而是正大光明地把神念鋪了進去,反正這事和他切身相關,他第一時間知情,本就天經地義。

  只是韓傑沒想到,那長衫男子第一句開口,說的竟然是南鼎區那嘰里咕嚕的官話,有幾個發音,舌頭恨不得捲成彈簧。

  韓傑一陣惱火,不得不把這段聲音截取成記憶片段,扔到識海里巨大的那一坨里,調了個智能翻譯的小插件,幫他搞明白其中的意思。

  這句開場白還真是意外的直接,說的是:「維亞斯閣下,東鼎大區不歡迎你。」

  更讓韓傑感到煩躁的是,他這邊引擎都已經準備好,調動了充足的腦力準備同聲傳譯,那邊阿尼爾開口,說的卻是東鼎大區的官話:「了不起的楚先生,這麼多年不見,你說話還是這樣直率。但是有一點我很好奇,現在你一個人已經能代表整個東鼎大區的意志了嗎?你們總是喜歡躲在長草叢窩裡的幾大家子,終於有人願意出來做守鼎人了嗎?」

  結合華小鳳的身份和搜索到的各路信息,韓傑猜測,這姓楚的男人,應該就是東鼎大區聯合管理委員會中,靈術師一方的另一位代表,楚東衡。

  楚東衡微笑著說:「守鼎人暫時還沒有最終確定。不過你我同為委員會的成員,我來正式接待,也不算失禮了。」

  阿尼爾露出了一個連濃密的鬍子都沒能擋住的笑容。和他身上的邋遢形成鮮明反差的是,他的牙異常的白,白森森的,甚至有些刺眼。

  「我這次是私人來訪,和大區之間的關係毫不相干。我也沒有什麼打算代表南鼎區和東鼎區談的,那都是凡人們應該操心的事務。我們更多的精力還是應該放在如何保護這個世界上。」

  楚東衡笑著說:「如果維亞斯閣下是私人來訪,那我就代表楚家對您發起誠摯的邀請,希望您能過去做客。不知道維亞斯閣下能否賞光呢?」

  阿尼爾搖了搖頭:「我是來找韓傑的。審判就要來臨,我不能看著你們這些草叢中的兔子,用泥巴去一層層糊住未來的救世主。你們既然連守鼎人都沒選出來,就沒資格再和

  我談什麼。」

  楚東衡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有些驚訝地說:「南鼎區————現在是你?」

  阿尼爾平靜地說:「這是整個大區要承載最多苦難的位置,還有比我這個受難者大神官更適合的人選嗎?」

  「可你甚至沒有留在自己的大區,南鼎如果有情況,你要怎麼趕回去?」

  阿尼爾的眼睛閃動著異樣的光澤:「我為什麼非要趕回去?遠比鎮魔鼎更寶貴的事物就在我的眼前。真正睿智的先知,都知道該如何在輕重之間抉擇。」

  他握住胸前的神像,緩緩向上舉起,從他的指縫間進射出願力的光芒。

  他的語調變得悠長而肅穆,像是從天外傳來,輕而易舉地越過了楚東衡所設置的屏障。

  「渺小的愚者,誰也不能妄想獨占救世主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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