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半枚法目,右手意志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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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筆尖扎進周然掌心,貼著血肉往外鑽。

  周然五指一收,反扣筆桿,把白骨筆按回復活詔上。

  「不肯吐?」

  他盯住執筆台深處那團青白法目本源。

  「那我親手取。」

  丹田內,唯心元嬰抬臂。

  忘川印亮起。

  孟婆留下的氣息順著周然掌心灌入筆桿。

  那股力量不主殺伐,只管抹去多餘的牽扯,留下亡魂走過忘川後最後還能握住的清醒。

  白骨筆銀光亂跳,筆身里傳出刺耳刮擦。

  周然壓低嗓子。

  「林清雪的東西。」

  「還回來。」

  執筆台中央裂開。

  台心下方,一團青白黑三色交纏的源光被逼了出來。

  青白色屬於林清雪的法目本源。

  黑色則是她斬開月帝牽引後,留在本源里的自我意志。

  三色盤結,最後收成一隻閉合的眼。

  徐幼薇呼吸一滯。

  「出來了……」

  周然伸手要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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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帝殘音從掌紋盡頭傳來。

  「半枚罷了。」

  「她已經瞎了。」

  「半枚眼源,救不回她。」

  周然把源光收入掌中。

  「先拿半枚。」

  「剩下的,我繼續搶。」

  月帝沒接話。

  徐幼薇掌心那隻銀眼忽然尖叫,眼縫裡銀光被歸還詔強行捲起,從內部剝出一片細碎銀砂。

  徐幼薇疼得弓下腰,肩背繃緊,斷簪仍釘在掌中。

  周然跨到她身前,按住她肩頭。

  「撐住。」

  銀砂被白骨筆吸出,化成一小團銀色碎光,落進周然掌心。

  那是銀瞳舊魂影被削下的一部分。

  還沒死。

  但少了這塊,它對徐幼薇的侵蝕便斷了一截。

  徐幼薇右掌那隻眼縮小許多,眼縫周圍的銀紋也退淡了。

  她喘了幾下,低聲問:

  「它死了?」

  「沒死。」

  周然看著那隻合攏的銀眼。

  「現在不敢開口了。」

  徐幼薇抬頭看他。

  「你拿到了什麼?」

  「半枚法目本源。」

  周然低頭看向白骨筆。

  「還有這支筆的一部分殘權。」

  白骨筆仍未徹底歸他。


  筆桿上的銀灰紋路里,已有三道被黑金血色壓住。

  月帝若還想借右手寫死他的命,得先撬開這三道血印。

  周然擦去唇邊血跡,將半枚法目本源封入忘川印。

  這東西必須帶回江城。

  林清雪還在等。

  剛封好,陰陽通訊骨片亮了。

  骨片那頭,傳來林清雪的聲音。

  她說得很輕,尾音卻壓不住地發緊。

  「周然……」

  周然眉頭一動。

  「我在。」

  林清雪停了片刻。

  隨後,她低聲道:

  「我看見你身後,站著一個女人。」

  周然沒有回頭。

  骨片幽光映在他掌中。

  林清雪已經失明。

  她卻說自己看見了。

  能隔著陰陽、虛界、天屍右手,讓林清雪重新窺見畫面的東西,來頭小不了。

  徐幼薇也繃住了。

  她掌心那隻銀眼原本還在輕輕開合,聽見林清雪這句話後,眼縫直接閉死。

  銀紋往掌骨深處回縮,半點動靜都不敢露。

  它在怕。

  徐幼薇壓著嗓子問:「你身後真有東西?」

  周然掃了她掌心銀眼一眼。

  「它都開始裝死了,你說呢?」

  徐幼薇唇色發白。

  周然握緊白骨筆。

  太荒黑刀懸在身側。

  他仍舊沒有回頭。

  在虛界,有些東西被人看見,才算真正落地。這個虧,他吃過。

  骨片另一頭,林清雪呼吸很輕。

  「她是銀髮。」

  「沒有臉。」

  「右手很清楚。」

  周然眼底一凝。

  「右手?」

  「嗯。」

  林清雪道,

  「她站在你身後,右手搭在你肩上。」

  周然肩頭沒有重量。

  沒有溫度。

  也沒有觸感。

  但他信林清雪。

  有一隻他碰不到的右手,正按在他肩上。

  夜負天的聲音在識海里響起。

  這回,他語氣里沒了笑意。

  「別動。」

  周然問:「你認得?」

  「不認得。」

  「那你緊張什麼?」

  「我當年斬掉的是月帝右手因果,沒斬月帝本人。

  若這隻手三萬年裡養出了自己的意志……」

  夜負天停下。

  周然替他說完:「那她才是這片右手位面的主人。」

  身後,有女子開口。

  離得很近。

  幾乎貼著耳側。

  「不算。」

  她語調穩,乾淨,沒有多餘起伏。

  徐幼薇抬起頭,血從掌心順著斷簪往下淌。

  她看不見周然背後有什麼。

  可她聽見了。

  周然開口:「月帝?」

  身後女子答:「不是。」

  「我是她的右手。」

  執筆台上,所有掌紋暗下去一層。

  白骨筆在周然掌中輕輕震了震。

  這次沒有掙扎。

  更接近臣服。

  又或者,它遇見了更早的主人。

  周然眼底壓下冷意。

  「右手意志?」

  「你可以這樣稱呼我。」

  女聲繼續道:「孟婆是心臟意志。」

  「我是右手意志。」

  「白骨筆,是我執行命令的工具。」

  周然側過半寸視線,沒有徹底回頭,只用餘光掃向肩後。

  那裡立著一道淡銀女影。

  銀髮垂下,面容空白,唯獨右手清楚得過分。

  那隻手修長蒼白,指尖有銀灰掌紋流動。

  她不是活人,也不是殘魂。

  她更接近這整片右手位面給出的回應。

  徐幼薇怔怔開口:「和孟婆一樣?」

  右手女影沒有看她。

  「孟婆比我自由。」

  周然冷笑。

  「她守了三萬年,最後把自己煉成封印。你管這叫自由?」

  「她能選擇死。」

  右手女影道:「我不能。」

  執筆台下方,神經震動聲一層層傳開。

  周然沒有立刻開口。

  孟婆能背離月帝,把碎瓷、安魂珠、彼岸花海都送到他手裡。

  右手做不到。

  右手負責執命。

  月帝留下的命令,就刻在右手神經里。

  每一次抬手。

  每一次落筆。

  它都必須執行那道底層命令。

  迎月帝歸來。

  所以她借白骨筆寫復活詔。

  所以她不能直接幫周然。

  直到周然把「歸來」改成「歸還」,那道命令才裂出縫隙,她才終於能站出來。

  周然道:「剛才你看著我差點被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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