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再次重開,新能力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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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芷蘭哭喊著要打120的時候,陳建忠已經站在原地沒動了。

  他看了沈芷蘭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搖了一下頭。

  陳建忠伸出手,把沈芷蘭攥著林默胳膊的手慢慢拉開,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板:「打……也沒用了。他已經走了一段時間了。」

  沈芷蘭的手被拉開的時候整個人晃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點支撐,膝蓋一軟就要往下滑。

  陳建忠一把扶住了她,兩人在床邊站了好一會兒,誰都沒再說話。

  後來的事,林默就不知道了。

  他的意識像一根被剪斷的線,飄起來,在空中懸了一會兒,然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著往某個方向落下去。

  他能感受到墜落,但和上一次不一樣。上一次他什麼都不知道,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陳旭的床上了。

  這一次他隱約感覺到,自己在穿過什麼東西,像是扎進了一層薄薄的膜,又像是從高處落入一片水域,四周的溫度在變化,光線在變化,周圍聲音從模糊到清晰,像有人把音量旋鈕一點一點擰開。

  然後他睜開了眼。

  一片灰白色的天。

  太陽掛在天上,白花花的,有點晃眼。

  林默盯著那輪太陽看了好幾秒,腦子裡的意識才慢慢浮上來。

  我是誰?哦,我是林默,我剛剛從陳旭的身體裡出來,他在那張床上心梗猝死了,我意識殘留在體內,聽了一會陳爸陳媽的話,然後……就飄走了。

  林默感覺身下在晃動,輕微地、有節奏地晃動。

  他的身體被什麼東西托著,後背貼著的是一片涼絲絲的觸感,像水。

  水?

  林默偏了一下頭,發現自己的半邊身子浸在水裡,嘴唇挨著水面,稍微一張嘴就能喝到。

  他整個人是仰面浮在水面上的,胳膊和腿自然地伸展著,像一隻被隨意扔進水裡的布偶。

  「臥槽。」

  他心裡罵了一聲,猛地翻了個身。

  河水湧進嘴裡,帶著一股泥沙的腥味,混著河底淤泥的土腥氣,嗆得他咳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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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默手忙腳亂地撲騰了幾下,腳下踩到了一片硬地,淺灘,水不深,剛過膝蓋。

  他站穩了,大口喘著氣,河水順著他的衣服往下淌,滴答滴答地落回河裡。

  林默看了看四周,一條不寬的河,河面泛著灰綠色的光澤,水流不急不緩地往下游淌。

  兩岸長著些野草和灌木,幾棵垂柳歪歪斜斜地伸向水面,遠處有座水泥橋橫跨河面,橋上車來車往,偶爾有電動車和自行車穿梭而過,喇叭聲和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層薄薄的噪音蓋在城市上空。

  沒有人注意到這邊河灘上多了一個渾身濕透的人,橋上的行人步履匆匆,沒人會往河灘上多看一眼。

  林默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全濕透了,是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扣子鬆了兩顆,露出裡面白淨的皮膚。

  褲子是深色的西褲,皮鞋灌滿了水,沉甸甸的,每走一步都能聽到鞋裡水和腳掌碰撞的咕嘰聲。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濕潤的,涼的,沒有頭盔壓出來的印子,顴骨平滑,沒什麼突出的稜角。

  他又摸了摸頭,短髮,髮際線還在,鬢角整整齊齊的。

  就在這時,腦子裡嗡了一聲。熟悉的畫面、聲音、情緒、記憶,一股腦涌了進來,像一盆水從頭頂澆下來。

  他扶著膝蓋蹲了一會兒,等那股衝擊力過去,然後慢慢站直了身體。

  記憶開始一點一點地展開。

  這個身體的原主叫杜雲飛。

  三十三歲,江臨省凌州市市直機關某科室的副科長,正兒八經的科級公務員。

  凌州市是江臨省中部的一個地級市,不大不小,市區人口百來萬,節奏慢,工資水平一般,房價不算高,適合養老,不適合發財。

  杜雲飛重點大學畢業,在這兒工作了七八年,業務能力不差,寫材料一把好手,領導交代的任務從不拖沓,但性格太軟,不爭不搶不站隊,幹了五年副科就沒再動過。

  不抽菸、不喝酒、不吃檳榔、不搞曖昧、不聊騷、不夜不歸宿、不應酬,工資卡上交,下班回家做飯洗碗拖地帶娃,標準的好男人模板。

  長得也不差,五官端正,眉眼乾淨,嘴角有一點自然的弧度,不笑的時候看著也順眼,算得上半個陽光帥哥,以前大學的時候追他的姑娘也不少。

  但他偏偏娶了周莉。

  林默蹲在河灘上,慢慢消化著杜雲飛的記憶。

  周莉,杜雲飛的老婆,三十一歲,凌州本地人,大學同學,當年長得還算漂亮、性格開朗、嘴巴甜,追她的人好幾個,她最後選了杜雲飛這個看著最老實最靠譜的。

  結婚八年,生了兩個孩子。

  她自己是全職主婦,家裡什麼活都不用干,杜雲飛下班回來做飯,周末帶娃,工資卡在她手裡,每筆開銷都要跟她報備。

  然後,林默的眉頭慢慢擰起來了。

  杜雲飛當初本來能保研的,成績夠,導師也看中了他,研究生名額都定了。但周莉說「你要考研我就跟你分手」,他就放棄了,老老實實考了個本地公務員,安安穩穩留下來陪她。

  杜雲飛的爸媽都是凌州下面縣城的普通工人,退休金加起來不到五千,周莉嫌他爸媽幫不上忙,逢年過節都不讓杜雲飛回老家,說「回去一趟路費加禮品三千多,有那錢不如給家裡添個家電」。

  反過來,周莉家裡什麼都要管,她弟弟買車,出了七萬。她媽生病住院,出了三萬。

  她妹結婚,又拿了兩萬當嫁妝。她弟弟結婚要買房,又給了十八萬,把杜雲飛這些年存的錢都用了大半。

  杜雲飛每次都想拒絕,但每次都在周莉的冷臉和「你算不算個男人」「你有沒有把我的家人當家人啊」的質問里退回去了。

  那些質問一句一句壓下來,他就一點一點往後退,退到後來連他自己都分不清,那些錢是他心甘情願給的,還是被逼著掏的。

  雖然有時候他也想跟周莉爭論一下,但是想著越爭論就會吵的越厲害。

  到最後只會吵的他心煩意亂,還會影響工作,所以也就只能放棄了爭吵。

  然後就是杜雲飛那兩個孩子的事。

  林默蹲在河灘上,從記憶里翻出了幾天前那個畫面。

  杜雲飛下班回家,在電梯裡遇到隔壁鄰居老李,老李喝多了酒,拍著他的肩膀開玩笑說「老陳啊,你家兩個孩子怎麼越長越不像你啊」,說完自己哈哈大笑,旁邊幾個鄰居也跟著笑了。

  杜雲飛當時也跟著笑了笑,但回到家之後他坐在沙發上想了很久。

  那晚周莉跟姐妹出去聚餐,家裡就他一個人和兩個孩子。

  他看著在客廳地板上玩積木的兩個小孩,忽然覺得哪哪都不對。

  杜雲飛緊盯著兩個小孩的臉、五官認真對比,發現還真是不太像。

  於是某天,他偷偷拿了兩個孩子的頭髮,去做了親子鑑定。

  結果出來那天下午,他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那份報告上白紙黑字寫著「排除親子關係」,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這八年,他從二十五歲到三十三歲,最年輕力壯的八年,日子過得比誰都緊巴,工資卡上交,家務全包,老婆要錢給錢,娘家出事他兜底,換來的就是這份報告。

  他在辦公室坐到天黑,然後把報告鎖進抽屜,回家照常做飯、洗碗、哄孩子睡覺,什麼都沒說。

  他連質問都沒有,因為問了也白問。

  周莉不會承認,或者承認了也不會低頭,最後還會變成「你不信任我」和「你天天加班不顧家」這種倒打一耙的劇本。

  他太了解她了,八年的婚姻把他壓成了一個連吵架都不敢張嘴的人。

  杜雲飛絕望到精神崩潰。

  他所愛的老婆背叛他,最愛孩子跟他沒有關係,他這些年所付出的一切,全都是綠色的泡沫。然後他找了個冷清的時間,走到了這個僻靜河邊,跳了下去,結束了自己痛苦的一生。

  林默慢慢站起來,河水從褲腿往下淌。

  他站在齊膝的河水裡,兩隻手攥成了拳頭。河風吹過來,濕透的襯衫貼在背上,涼的。

  「兄弟……」

  他聲音低低的,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意。

  「你連死都不怕,為什麼還要怕那個女人啊!」

  牙齒咬得咯吱響了幾秒,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慢慢鬆開拳頭,把那股悶氣壓下去。

  「行了,我來了,這仇我肯定替你報了。」

  林默趟著水往岸上走,走了兩步忽然腳下一滑,整個人差點又栽回去。

  他踉蹌了一下扶住旁邊一棵歪脖子柳樹,站穩之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皮鞋在河水裡泡得變了形,褲腿上沾滿了泥巴和碎葉子,整個人狼狽得不像話。

  杜雲飛這張乾乾淨淨的臉配上這身落湯雞造型,看著要多慘有多慘。

  林默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

  「操,這開局比上次慘多了。」

  他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然後扶著柳樹往岸上爬。剛爬了兩步,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像有人在他意識深處打開了一扇門,門的後面是一個安靜的空間。

  他愣住了,站在岸邊,集中精神感知了一下。

  那個空間在他意識里清晰地浮現出來,像一個懸在黑暗中的方形房間,四壁平整,空無一物。

  他估算了一下大小,大概是十平方米左右,舉起來約兩米五高,總體積大概二百五十立方米。但裡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能把東西放進去,也能把東西拿出來。

  於是他試著弄了一下,結果還真把河水給收進去了。

  「臥槽……」

  林默站在柳樹底下,渾身濕透,頭髮上還在往下滴水,盯著面前的空氣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忽然咧嘴笑了,笑得整個肩膀都在抖。

  他明白了。

  上一世他躺在陳旭那張床上的時候,腦子裡最後轉的念頭是什麼?

  是那些他買了帶不走的東西,那台外星人電腦、那塊百達翡麗、那套迪迦的皮套,還有那雙八千多的鞋。

  他死之前心裡最大的遺憾就是買了這麼多東西,死了全便宜別人了,一件都沒撈著帶走。

  然後這次重生,他就有了隨身空間。

  這超能力也太懂他了。

  「這能力……值得十個五星好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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