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匿名舉報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看到匿名舉報信的周嶼聲臉色越來越差,直到最後,他的臉上像是被凝上了一層寒冰,周身氣場低到駭人。

  陳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究竟是哪個不要命的敢在周總面前舉報許小姐!

  這封舉報信,將矛頭都指向了許初,舉報信提出,由於許初長期承接外部翻譯兼職,經濟需求大,具有明確的牟利動機,同時,其頻繁與外界學術人員溝通,更有外泄涉密資料、倒賣內部數據的重大嫌疑。

  這封匿名舉報信,來得很及時,也很精準。

  與這次歐洲跨境項目泄密的事情形成了完美的閉環,每一個證據,似乎都在明確地指向許初。

  周嶼聲捏著平板的指尖不由得攥緊,指節泛白,他的眼底沉沉發黑。

  所有擺在眼前的證據,都無懈可擊。

  但他的心裡很清楚,許初,是絕不可能這麼做的。

  「發給哪些人了?」周嶼聲沉聲問道。

  陳越如實回答:「集團的所有高層,董事會的人應該都收到了。現在大家都認為,歐洲跨境那個項目,也是許小姐泄的密,他們要求,對許小姐按照公司章程處理,並且要賠償相關損失。」

  散了會的項目組,私下議論紛紛。

  「哎,你們說,會是誰泄的密?」有人忍不住,小聲詢問著。

  一個年輕的小姑娘一臉的驚訝:「真的是我們自己人泄的密的嗎?我看大家平時相處得很好,不像是這種人啊。」

  「果然還是個孩子,沒有人會將『我是壞人』寫在臉上的,這麼隱秘的內容,只有我們內部的人才會泄露。」其中一人語氣堅定道,而後又特意壓低了聲音,「而且,我們這種小嘍囉是接觸不到這麼機密的事,所以,目前來看,只有兩個人有可能。」

  那個年輕的小姑娘依舊一臉的迷茫:「哪兩個人啊?」

  說到此處,其他的人瞬間心知肚明,目光若有若無地瞥向兩個當事人——許初和張曜。

  許初沒有聽清他們之間的對話,卻能明顯感覺到其他人落在她的臉上的那些探究的目光。不用多說,她都知道,他們談論的是什麼。

  沒有人會比許初更清楚其中的工作流程,這件事情,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她和張曜。許初抬起頭,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張曜。此刻他跟個沒事人一樣,依舊像往常一樣,看著非常熱枕又認真地工作。

  在瞥到許初的目光時,張曜還回以一個友好的笑容。

  實在是太淡定了。

  讓許初心裡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如果不是她,那張曜的嫌疑很大,這點,張曜本人也很清楚,但從方才的會議開始,他就表現得格外的平靜,反而讓許初對他更加懷疑。

  許初心裡的那股不好的預感,在看到人事總監撥來的電話時,隱隱得到了答案。

  肅穆的頂層會議室內,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華天際線,卻襯得室內氣壓低沉得近乎窒息。

  超長的會議桌前,坐著數位集團高管,人人面色沉斂,眉眼間帶著審視的凝視。而主位上,則坐著周嶼聲。他的指尖隨意地抵著桌面,下頜線緊繃,周身氣場凌冽。

  看到許初進門後,周嶼聲依舊沉默,漆黑的眼眸沉沉地落在許初身上,與方才的會議一樣的神情,讓人猜不透他的情緒。

  在得到周嶼聲目光的示意後,人力資源總監率先開口,打破了這片死寂的氛圍,語氣公事公辦,帶著不容置喙的嚴肅:「許初,今天讓你過來,是集團收到了一封匿名舉報信。舉報內容是指你負責的歐洲跨境項目,利用了職位之便,外泄涉密資料,倒賣內部數據涉嫌損害集團利益、謀取私利。」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的幾道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落在許初身上,帶著懷疑和探究的意味,層層疊疊的壓力無形地朝著許初席捲而來。

  人事總監將一份列印好的舉報信推到許初面前:「你先看看。」

  許初的指尖微緊,她的目光快速地掃過舉報信的內容。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舉報信的內容寫得格外詳細,精準指出了她對接海外合作方,修改相關內容,泄露相關機密,暗中收受好處等過程,同時,還詳細列出她平時私下接了許多私活,表明她缺錢的現狀,以論證她做這件事的動機。

  短短几行字,再加上許初的工作權限,足以在集團高層心裡埋下猜忌的種子,甚至可以完全指向她。

  看完最後一個字,許初捏著紙張的手不由地攥緊。此刻她終於知道那股不好的預感來自哪裡,在看到這封舉報信的那一刻,她終於可以確定,這是針對她的一次陷害。

  並且陷害她的人做得非常縝密,一環接著一環,是完全要將她在這個行業里完全毀掉。

  但此刻,她還不能慌張,她必須要冷靜地為自己辯解。

  許初很快斂去自己繁雜的心情,再抬眼時,神情冷靜從容,沒有半分的心虛,只有坦蕩的清明。

  她的脊背挺得筆直,聲音清亮沉穩,字字清晰:「各位領導,這上面的內容,全部是對我惡意捏造的不實指控。」

  「我接手歐洲跨境項目以來,所有的工作流程都有留檔記錄,每一筆流程都嚴格遵守公司規章制度。我承認我經濟狀況是不太好,但我絕對沒有泄露任何公司機密,也絕對沒有倒賣數據,做損害集團利益的事情。」

  「我確實接了很多私活,但據我所知,我們鼎屹集團規章制度並沒有明確禁令員工接私活。同時,我所有的工作痕跡,都能經得起公司的詢查。」

  許初說得不卑不亢,條理清晰,逐條否認,眼神坦蕩,沒有絲毫的閃躲與心虛。

  幾個高層互相對視一眼,眼底的疑慮並沒有完全消散。

  既然匿名舉報信能夠遞到所有高層的手中,那絕不是許初單薄的幾句解釋就可以解除懷疑的程度。

  有人開口:「許初,我們也不希望在我們的內部,出現這種事情。但如今舉報信的內容詳細,影響很惡劣。我們的項目現在處於關鍵的落地狀態,一旦這件事傳出,不僅會影響項目推進,也會影響我們集團的信譽和形象。」

  一時間,會議室再度陷入沉寂,所有人的目光,最後匯聚在主位上的男人身上。

  周嶼聲面無表情地聽幾方的問答,陷入了沉思。這人有一點說得很對,這件事影響會很惡劣。

  紙包不住火,匿名舉報信這件事,很快就會傳遍全公司。到時候,所有人都會將懷疑的目光對準許初,如果許初繼續待在公司,不僅會讓公司內部議論紛紛,也會讓公司在其他的合作方面前失去信譽。

  最重要的是,許初也會一直處於流言蜚語的中心。

  周嶼聲沉默了許久,沒有人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就連許初,都有些惴惴不安,周嶼聲,他也會懷疑她嗎?

  不知沉寂了多久,主位上的那個男人,才緩緩輕啟唇瓣,嗓音低沉冷冽,帶著上位者絕對的理智和冷漠,語氣里聽不出半分私人情緒。

  「許初。」

  周嶼聲抬眸看著她,漆黑的瞳孔深不見底,明明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卻疏離得像是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寒冰。

  「對於你的辯解,我只能說,公司是一個講證據的地方。目前舉報信息已經正式進入內部核查階段,在公司稽查組徹底查清真相、給出最終結論之前,為了保證調查的絕對公平,也為了公司內部的輿論風波。」

  周嶼聲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寒冰,不帶一絲情分地緩緩刺進許初的心臟。

  「從今日起,需要暫停你的所有工作。」

  周嶼聲的語氣平靜,但字字鋒利。

  許初的心口不由得微微一滯,她抬眸望向周嶼聲,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

  周嶼聲像往日裡一樣,鐵面無私,無情又冷漠,對待她,像對待其他員工一樣,冷冰冰地完全按照公司的規章制度。

  她以為,哪怕所有人都猜忌她,至少周嶼聲對她會多一份信任,至少會先等稽查結果出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先讓她停職。

  或許她對於周嶼聲而言,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普通員工,明明這是她最想要的結果,可是為何,看到他這樣的處置結果和嚴肅的表情時,心臟的那個地方,依舊脹脹的,又悶又難受。

  許初的喉間微微發緊,指尖微涼,卻依舊挺直著脊背,她強力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輕輕點頭。

  「我服從公司的安排。」

  聽到許初的回答,人事總監點頭:「既然如此,你準備下,等下稽查組會就對你問話。」

  許初點頭。

  談話結束,周嶼聲起身離開,在經過許初身邊時,腳步幾不可察地一頓。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單薄的身影身上的落寞與委屈,他的眼底不由得掠過一絲波動,但很快,被冷靜覆蓋,繼續平靜地走出會議室。

  高層們全部離開,稽查組的人員便對許初進行了關於她接受項目開始所有的流程談話,也讓她上交了電腦里的所有資料。

  許初全程都保持著冷靜的思緒,有條不紊地回答他們所有的問題,也將所有經手過的資料都上交。

  「今天就到這裡,這段時間,你最好不要隨意離開望京,要隨時等待我們的詢查。」一位負責人面無表情地說道。

  許初平靜地點頭:「我知道的。」

  待許初回到項目組的時候,周遭所有的人正議論得起勁,許初被叫去談話那麼久時間,其他人就算再遲鈍,也能猜到,是因為什麼事。

  「難不成真是許初嗎?看著不像啊,她平日裡看著挺好的。」

  「她到現在都沒有回來,不是很明顯了,而且,我聽說,好像有人舉報了許初。」

  「什麼?舉報?關於什麼的?是和這次泄密有關嗎?」

  「估計是,不然她不會被叫去談話那麼久時間。」

  就在大家議論得更激烈的時候,突然有人不小心瞄到了門口的許初,臉色瞬間一緊張:「許初!你回來了?」

  眾人一聽到許初的名字,瞬間停下了議論聲,紛紛驚訝地轉頭,在看到許初的那張臉時,面面相覷。

  許初倒是沒有什麼明顯的反應,非常平靜地繞過眾人,走到自己的工位,然後開始關電腦,收拾自己的東西。

  每個人都對她的行為表示疑惑和好奇,也都很好奇她方才的談話內容,但一想到剛才背後議論她被抓包的事,也無人敢和她再搭話。

  除了張曜,他徑直走到許初的工位前,面帶溫和的笑容:「許老師,你這是怎麼了?還沒到下班的時候,收拾東西做什麼?」

  許初頭也沒抬,繼續收拾著東西,一如既往的冷淡和疏離:「我暫時被停職了,這幾天,項目上的事情,還需要張經理多費心。」

  許初語氣平靜,明明是被停職了,但被她說得雲淡風輕。反而其他人,不由得被震驚得瞳孔微張。

  有不少人是非常認同許初的能力的,所以覺得她不會做出這樣的事。而且,都到停職這個處罰了,那這件事,豈不是從側面映證,這件事是許初做的?

  就連張曜,也目光微頓,表現得非常驚訝的模樣:「許老師,是因為方才稽查組找你談話的原因嗎?你放心,我相信這件事一定不會是你做的,等到公司查明真相,一定會還你清白。」

  張曜說得情真意切,語氣關切又帶著一絲遺憾,像是真的關心許初和鼓勵她。

  聽到張曜說的話,許初整理東西的指尖一頓,這才緩緩地抬起頭,她冷靜的目光靜靜地注視著張曜這張溫和又無辜的臉,眼底幾不可察地凝上一層冷意。

  此人真是臉皮厚到超乎她的預料之外。這件事許初堅信肯定和張曜脫不了干係,可是他竟然還能這麼淡定地站在她的眼前,安慰她。

  可真是不要臉。

  「張經理人真好,都這樣了還那麼關心許初。」

  「是啊,明明這件事他也是受害者。」

  ……

  人群中很快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這些,正是張曜想到的結果。


  「張經理,有心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