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夜奔
陸征躍躍欲試要殺魚，他從桶里拎出來一條巴掌大的黑鯛。
魚在他手裡噼里啪啦的掙扎被他一手抓住，舉刀比劃著名要從什麼地方下手。
「等一下。」江珩青伸手按住他的手背，「先別殺。」
「誒？」
陸征抬頭看他。
「等霍亦驍回來吧，用橙皮和橙汁醃一下再烤，腥味能去掉大半。」
江珩青從陸征手裡解救出那條黑鯛，讓它又多活了幾分鐘。
陸征把刀合上，收進口袋裡。「那行，先等著。正好我先把火堆擴一擴，等會兒烤魚的時候火太旺容易糊。」
他站起身，去旁邊又拖了幾根乾枯的樹枝回來，折斷架在火堆兩邊，做成一個簡易的支架。
天色一分一分的暗了下去，海面上的金色碎光漸漸收攏，最後被一片沉靜的灰藍色吞沒。
月亮還沒升起來，星星倒是已經開始露頭了，稀稀落落的。
這荒無人煙的地方，空氣品質還是挺好的，抬頭就能看見閃亮的星光。
莫玉成從礁石上跳下來，走到火堆邊伸出手烤了烤。
海風入了夜就帶了幾分涼意，吹在臉上有點潮兮兮的。
「小霍去了多久了？」
「二十分鐘。」莫玉成說，「宿舍區到這邊走快的話十五分鐘來回，不知道跑去幹什麼了？」
「誰知道，你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不靠譜。」
江珩青很是無所謂道。
又過了大約七八分鐘，山路上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霍亦驍的身影從黑暗中冒出來，手裡拎著一個白色塑膠袋，另只手兜著懷裡鼓囊囊還在動的一團。
「回來了回來了！」他跑到火堆邊蹲下，先把塑膠袋遞給江珩青，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懷裡那團東西放在地上。
船長經過這一路的顛簸，暈暈乎乎的原地轉了個圈，然後循著氣味一頭扎進自己主人的懷裡，蹭蹭江珩青的手，不動了。
「你怎麼把它抱來了？」陸征伸手去摸船長。
「它非要跟著我！」霍亦驍一臉無辜。
「我從宿舍出來它就跟在我腳後跟，攆都攆不走，我想著反正這邊烤魚，到時候魚頭魚骨也不浪費……」
「那不行，我們船長還是小貓，不能吃這些，容易卡嗓子。」
莫玉成很是溺愛船長。
江珩青翻翻塑膠袋，霍亦驍把該拿過來的東西都拿到了。
他專心對付那幾個橙子，先用小刀把橙皮薄薄地削下來，切成細絲。
然後把橙子對半切開擠出汁水，混在一個陸征臨時用大貝殼做的容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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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香和炭火的煙氣混在一起，竟然莫名地好聞。
「行了，」他把桶里最大的一條石斑撈出來，按在礁石上，接過陸征遞來的摺疊刀，手起刀落，乾淨利落地去鱗剖肚掏腮。
「你們把橙皮絲撒上去，抹勻。」
莫玉成接過貝殼碗，把橙皮絲和橙汁往清理乾淨的魚身上抹了一遍。
橙汁滲進魚肉紋理里，在火光下泛著潤潤的光。
陸征走到水桶邊。
「我來殺這幾條小的。」他拎起一條黃鰭鯛，手法比江珩青還利落，刀尖貼著魚骨一划，整片魚肉就分離開來。
「陸哥，你刀工好厲害。」
霍亦驍感慨。
「早跟你們說了嘛，我家裡是干豬肉店的，從小練到大的手藝。」
陸征很是得意。
他弄來的那些腊味可都是他爸媽親手給他做的。
四個人圍著火堆，一個接一個地把魚處理乾淨。
橙皮絲和橙汁的清香逐漸壓過了海魚的腥氣，混著火堆里松枝燃燒後的油脂味，在夜風裡飄出去老遠。
船長就趴在旁邊，僅剩的那隻眼睛直勾勾的往桶里看。
但是每回還沒來得及往上撲，就被江珩青一巴掌按下來了。
江珩青教訓它：「小貓不能吃魚，回去給你餵貓糧。」
船長怪委屈的。
江珩青把最後一條魚串在削尖的樹枝上，架在火堆兩邊搭好的支架上。
魚皮接觸到火苗的瞬間，發出滋啦一聲輕響，邊緣迅速捲曲泛白橙色的汁液滲出來，在魚身上凝成晶亮的水珠。
「好香。」
霍亦驍快饞死了。
什麼處決現場，什麼槍殺，什麼屍體，通通忘了個乾淨，就惦記自己那張嘴了。
「那你去食堂偷點鹽來就更強了。」莫玉成說。
「你怎麼老惦記著讓我去偷東西！」
「因為你是關係戶。」
其餘三人異口同聲，並沒有嘲弄的意味，都笑嘻嘻地調侃。
霍亦驍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居然沒法反駁，只好把臉轉向江珩青求助。
江珩青抱起船長握著小貓的爪子在霍亦驍臉上按了按，眉眼含笑，「行了，不逗你了。」
「沒鹽也夠吃。橙汁本身就帶酸甜，烤出來魚肉是鮮甜的，你嘗嘗就知道了。」
這話倒是真的，四人各自分到一條魚，咬下第一口的時候，眼神都亮了。
魚肉外皮烤得微微焦脆，內里卻嫩得很。
橙汁的酸甜完全滲了進去，把那點若有若無的海腥味徹底蓋住，只剩下純粹的鮮。
「好吃！」
啤酒開封，雖然不是冰鎮的，但在島上也實在難得。
「乾杯！」
易拉罐高高舉起，碰在一起撞出脆響。
火光、海風、烤魚、啤酒，赤礁島這一方天地里聚集了太多懷揣志向的人。
為什麼選擇從軍？
為什麼要來到這裡？
因為他們還年輕。
幸好他們還年輕。
心高氣傲到仿佛在這苦得要命的破地方也能活得暢快。
幻想早晚有一天自己可以脫胎換骨地離開，然後出去拯救世界。
中二病發作時都是這樣的。
十幾條魚烤了將近一個小時，四個人都分到不少，旁邊的啤酒罐很快堆起來。
船長趴在江珩青腳邊，尾巴一下下掃著他的褲腿,對這場人類的盛宴表達了無聲的控訴。
憑什麼人能吃魚咪不能吃？
這是區別對待！是孤立！
這頓飯吃得舒坦，以至於四位把熄燈時間都給忘記了。
霍亦驍靠在江珩青的肩膀上不動彈，莫玉成和陸征圍著船長，撕下魚腹那點沒刺的嫩肉餵給小貓一點一點吃。
直到——
「喂，那邊是哪邊的學員？誰讓你在島上生火的，給我站住。」
手電筒的光束掃射過來。
四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讀出了一個字「跑！」
江珩青順手抄起旁邊早就備好了水桶一桶水潑上去把火澆滅後，四人拔腿就跑，分頭行動，誰跑得慢誰倒霉。
要是被逮到的話，他們就得被處分了。
可憐江珩青還是負重跑，懷裡抱著喵喵咪咪叫個不停的船長一路狂奔。
魚在他手裡噼里啪啦的掙扎被他一手抓住，舉刀比劃著名要從什麼地方下手。
「等一下。」江珩青伸手按住他的手背，「先別殺。」
「誒？」
陸征抬頭看他。
「等霍亦驍回來吧，用橙皮和橙汁醃一下再烤，腥味能去掉大半。」
江珩青從陸征手裡解救出那條黑鯛，讓它又多活了幾分鐘。
陸征把刀合上，收進口袋裡。「那行，先等著。正好我先把火堆擴一擴，等會兒烤魚的時候火太旺容易糊。」
他站起身，去旁邊又拖了幾根乾枯的樹枝回來，折斷架在火堆兩邊，做成一個簡易的支架。
天色一分一分的暗了下去，海面上的金色碎光漸漸收攏，最後被一片沉靜的灰藍色吞沒。
月亮還沒升起來，星星倒是已經開始露頭了，稀稀落落的。
這荒無人煙的地方，空氣品質還是挺好的，抬頭就能看見閃亮的星光。
莫玉成從礁石上跳下來，走到火堆邊伸出手烤了烤。
海風入了夜就帶了幾分涼意，吹在臉上有點潮兮兮的。
「小霍去了多久了？」
「二十分鐘。」莫玉成說，「宿舍區到這邊走快的話十五分鐘來回，不知道跑去幹什麼了？」
「誰知道，你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不靠譜。」
江珩青很是無所謂道。
又過了大約七八分鐘，山路上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霍亦驍的身影從黑暗中冒出來，手裡拎著一個白色塑膠袋，另只手兜著懷裡鼓囊囊還在動的一團。
「回來了回來了！」他跑到火堆邊蹲下，先把塑膠袋遞給江珩青，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懷裡那團東西放在地上。
船長經過這一路的顛簸，暈暈乎乎的原地轉了個圈，然後循著氣味一頭扎進自己主人的懷裡，蹭蹭江珩青的手，不動了。
「你怎麼把它抱來了？」陸征伸手去摸船長。
「它非要跟著我！」霍亦驍一臉無辜。
「我從宿舍出來它就跟在我腳後跟，攆都攆不走，我想著反正這邊烤魚，到時候魚頭魚骨也不浪費……」
「那不行，我們船長還是小貓，不能吃這些，容易卡嗓子。」
莫玉成很是溺愛船長。
江珩青翻翻塑膠袋，霍亦驍把該拿過來的東西都拿到了。
他專心對付那幾個橙子，先用小刀把橙皮薄薄地削下來，切成細絲。
然後把橙子對半切開擠出汁水，混在一個陸征臨時用大貝殼做的容器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橙香和炭火的煙氣混在一起，竟然莫名地好聞。
「行了，」他把桶里最大的一條石斑撈出來，按在礁石上，接過陸征遞來的摺疊刀，手起刀落，乾淨利落地去鱗剖肚掏腮。
「你們把橙皮絲撒上去，抹勻。」
莫玉成接過貝殼碗，把橙皮絲和橙汁往清理乾淨的魚身上抹了一遍。
橙汁滲進魚肉紋理里，在火光下泛著潤潤的光。
陸征走到水桶邊。
「我來殺這幾條小的。」他拎起一條黃鰭鯛，手法比江珩青還利落，刀尖貼著魚骨一划，整片魚肉就分離開來。
「陸哥，你刀工好厲害。」
霍亦驍感慨。
「早跟你們說了嘛，我家裡是干豬肉店的，從小練到大的手藝。」
陸征很是得意。
他弄來的那些腊味可都是他爸媽親手給他做的。
四個人圍著火堆，一個接一個地把魚處理乾淨。
橙皮絲和橙汁的清香逐漸壓過了海魚的腥氣，混著火堆里松枝燃燒後的油脂味，在夜風裡飄出去老遠。
船長就趴在旁邊，僅剩的那隻眼睛直勾勾的往桶里看。
但是每回還沒來得及往上撲，就被江珩青一巴掌按下來了。
江珩青教訓它：「小貓不能吃魚，回去給你餵貓糧。」
船長怪委屈的。
江珩青把最後一條魚串在削尖的樹枝上，架在火堆兩邊搭好的支架上。
魚皮接觸到火苗的瞬間，發出滋啦一聲輕響，邊緣迅速捲曲泛白橙色的汁液滲出來，在魚身上凝成晶亮的水珠。
「好香。」
霍亦驍快饞死了。
什麼處決現場，什麼槍殺，什麼屍體，通通忘了個乾淨，就惦記自己那張嘴了。
「那你去食堂偷點鹽來就更強了。」莫玉成說。
「你怎麼老惦記著讓我去偷東西！」
「因為你是關係戶。」
其餘三人異口同聲，並沒有嘲弄的意味，都笑嘻嘻地調侃。
霍亦驍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居然沒法反駁，只好把臉轉向江珩青求助。
江珩青抱起船長握著小貓的爪子在霍亦驍臉上按了按，眉眼含笑，「行了，不逗你了。」
「沒鹽也夠吃。橙汁本身就帶酸甜，烤出來魚肉是鮮甜的，你嘗嘗就知道了。」
這話倒是真的，四人各自分到一條魚，咬下第一口的時候，眼神都亮了。
魚肉外皮烤得微微焦脆，內里卻嫩得很。
橙汁的酸甜完全滲了進去，把那點若有若無的海腥味徹底蓋住，只剩下純粹的鮮。
「好吃！」
啤酒開封，雖然不是冰鎮的，但在島上也實在難得。
「乾杯！」
易拉罐高高舉起，碰在一起撞出脆響。
火光、海風、烤魚、啤酒，赤礁島這一方天地里聚集了太多懷揣志向的人。
為什麼選擇從軍？
為什麼要來到這裡？
因為他們還年輕。
幸好他們還年輕。
心高氣傲到仿佛在這苦得要命的破地方也能活得暢快。
幻想早晚有一天自己可以脫胎換骨地離開，然後出去拯救世界。
中二病發作時都是這樣的。
十幾條魚烤了將近一個小時，四個人都分到不少，旁邊的啤酒罐很快堆起來。
船長趴在江珩青腳邊，尾巴一下下掃著他的褲腿,對這場人類的盛宴表達了無聲的控訴。
憑什麼人能吃魚咪不能吃？
這是區別對待！是孤立！
這頓飯吃得舒坦，以至於四位把熄燈時間都給忘記了。
霍亦驍靠在江珩青的肩膀上不動彈，莫玉成和陸征圍著船長，撕下魚腹那點沒刺的嫩肉餵給小貓一點一點吃。
直到——
「喂，那邊是哪邊的學員？誰讓你在島上生火的，給我站住。」
手電筒的光束掃射過來。
四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讀出了一個字「跑！」
江珩青順手抄起旁邊早就備好了水桶一桶水潑上去把火澆滅後，四人拔腿就跑，分頭行動，誰跑得慢誰倒霉。
要是被逮到的話，他們就得被處分了。
可憐江珩青還是負重跑，懷裡抱著喵喵咪咪叫個不停的船長一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