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難以入眠
江珩青微微側步，擋住霍亦驍直直向前看去的視野。
至少讓他不必再直視那張殘缺血肉模糊的面孔。
他其實沒想那麼多，只是因為自己並不怎麼害怕，扭頭又看見霍亦驍慘白如紙的面色，隱蔽而自然的擋在這孩子面前。
給他個短暫喘息的空間。
但霍亦驍還是在這劇烈的生理反應和恐懼中捕捉到了江珩青的動作。
訓練場上徹底亂成一團。
跪在地上乾嘔的，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喘氣的，還有兩個徹底軟倒在地上，面無人色，難以支撐站立的...
那些平日裡在訓練場上意氣風發自詡優越的的年輕面孔，此刻被面前的場景給震懾住了。
全都毫無遮掩地袒露自己青澀脆弱尚未經過磨礪的底色。
就連陸征這樣個高塊頭大看上去絕對算是個硬漢的人此刻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他畢竟是正經部隊出身。
大學就入伍服兵役去了，一直都是普通士兵，日常也就訓練什麼的。
少見這種世面。
倒是莫玉成還算淡定，警校出身的他，也參與破獲過案子，見過不少死狀慘烈的屍體。
只是直面行刑現場多少還是有些超出常人的承受能力了。
霍宗越站在場邊，雙臂環胸，軍靴微微分開，銅澆鐵鑄似的堅挺，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這群人。
欣賞那些崩潰的，退縮的，強撐的神情。
然後一轉眼和神色淡定的江珩青對視，再一低頭就看見了他和自己侄子交握的手。
？
明明是血腥味十足的場面，這不正經的教官還挺有心情沖自己淡定的學員挑眉，只用口型遠遠戲謔道：「不怕？」
江珩青賞了他個白眼。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霍宗越也沒計較他的小動作等了四五分鐘後環視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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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了的，」霍宗越的聲音並不算大，卻很有威懾力，「繞島跑十圈，現在開始。」
沒有人動。
都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膝蓋根本不聽自己使喚。
霍宗越眯了下眼，厲聲道，「還需要我再重複？」
他身後的兩個分教官已經邁步上前，手裡拿著紙筆開始記錄那些蹲在地上剛緩過勁，還沒有起身的學員的序號。
主打就是一個都不放過。
記滿了數字的小本輾轉了下後落到了霍宗越手上他開始按著那些編號逐一點名。
閻王點卯也不過如此了。
被點到的人掙扎著踉蹌站起，一個個臉色青白，腳步虛浮，但還是咬著牙朝跑道的方向沖了過去。
畢竟誰也不知道留下來等會霍宗越會找什麼別的辦法折磨他們。
腳步聲漸漸響了起來，沉重，凌亂，沒有半點章法，什麼技巧都顧不上了，一股子勁就往前沖。
仿佛只要跑得遠遠的，就可以把那幾具血肉橫飛的屍體甩在後面，就跟身後有鬼在追似的。
「嚇軟的，」霍宗越又開口了，朝癱倒在地那兩個人點了點下巴，「滾去收屍。」
那兩人的臉色瞬間白得沒了血色。
收屍。
收什麼屍？
不不不不不....這太可怕了。
其中一人掙扎著要爬起來，嘴裡含混地喊：「總教官，我能跑，我現在就去跑....」
「晚了。」霍宗越頭都沒偏一下，那四個分教官已經走過去，一左一右把那兩個學員拖了起來，硬生生拖到了屍體面前。
霍亦驍這時終於從解離的狀態里掙出了一絲神智，他的視線聚焦起來，臉色仍舊不怎麼好看，但至少能正常開口說話。
「還好嗎？」
江珩青見他緩過勁來了，出聲道。
「我沒事。」
霍亦驍強撐道。
但那發虛的樣子確實怎麼都遮掩不住。
幸好有江珩青在他身邊，不然他可能也成為了罰跑收屍中的一員了。
士兵開始上前收屍，動作利落而機械，顯然早就習慣了這套流程。
那兩個當然在地的學員也被迫加入了這個過程，哆哆嗦嗦地抬起了地上的屍體。
屍體被拖走，地面被高壓水槍沖刷，血水混著泡沫流進排水溝。
幾分鐘後，那片訓練場地面上只留下一片濕漉漉的水痕，在燈光下泛著晶亮的光。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空氣里那股濃郁的血腥氣還在，鑽進鼻腔里，黏在喉嚨口，怎麼都散不掉。
霍宗越重新走到隊伍前方。
跑圈的人已經沿著海岸線拉成了一條斷斷續續的線，剩下的寥寥十幾個人還站在原地，包括霍亦驍和江珩青。
「還剩你們幾個。」霍宗越掃了他們一眼，目光在江珩青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今晚的課就上到這裡，回去睡覺吧，明天早上不用上早操，醒來直接去吃早飯。」
這他媽到底誰還有心情回去睡覺？
還早飯呢，今天的晚飯都快吐出來了。
在場的學員無一不在心中痛罵霍宗越。
但霍總教官根本不在意這些滿懷怨念的眼神，說完轉身就走，去盯著那群人跑圈去了。
有他在，誰也別想耍滑頭偷懶。
「走。」江珩青沒多話，半扶半拖著霍亦驍往宿舍方向走。
繼續待在這裡只會不停想剛才的畫面，不如回去躺床上安心些。
等進了宿舍門，莫玉成拍亮燈，霍亦驍像被那光刺到了一樣眯起眼，然後徑直走到江珩青的床鋪邊愣愣地站在那裡。
江珩青把作訓外套脫下來搭在上鋪橫杆上，轉頭看見霍亦驍還持著那個姿勢站在原地。
就連陸征和莫玉成都是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心裡無聲嘆了口氣。
這沒什麼辦法。
別人是幫不上忙的，只能他們自己克服那個心理關卡。
船長從床內側探出腦袋，喵了一聲，跳下來走到霍亦驍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
感知到大家情緒不對勁的貓貓很是寬慰地一人蹭了一下。
簡直是雨露均沾的花心船長。
「好了，怕什麼呢？」
江珩青拍了拍霍亦驍的腦袋，「你既然選擇了走這條路，早晚要面對這一天。」
未來執行任務的時候，總是要對著活人端起槍的。
你沒那個膽量開槍？
那就只能站在原地等死，甚至還會牽連到自己的隊友。
「這樣嗎？」
霍亦驍仍舊茫然地看向江珩青，「哥你都不害怕的嗎？」
那血肉橫飛，腦漿迸濺的場面哪有那麼容易忘掉？
「還好。」
這種東西只要度過心裡那個坎之後就容易接受多了。
霍亦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仍舊一下子坐在江珩青的床上。
江珩青沒有驅逐他。
莫玉成也沒上到自己的床鋪，就坐在陸征的床上，出聲緩解氛圍：「你們說那些人跑完十圈回來還睡得著嗎？」
「睡不睡得著都得睡。」陸征說，「明天早飯你們吃得下嗎？」
「嗯，你們不想吃早飯的話，我應該還有點零食。」
江珩青還是要吃早飯的。
正好大家都不去的話，他就可以讓打飯的老伯給他打三倍量的肉了。
「算了算了，睡覺吧，明天上午還有訓練呢，這都什麼事？」
莫玉成幽幽嘆息。
大晚上的來這麼一出，真給人嚇清醒了，誰還睡得著。
「小霍要是害怕的話就繼續摟著你哥睡。」
他還有心情調侃。
畢竟霍亦驍是他們四人中看起來反應最大的，而江珩青就是最為淡定的那個。
這兩人向來都是這樣，莫名其妙地互補和諧。
霍亦驍磨蹭著爬上江珩青的床，躺下來盯著上鋪的床板。
他也是難得搶到了裡面的位置，扭頭就可以看見縮在枕頭邊呼嚕嚕的船長。
【ps:點開這段，你們將收穫一堆樂樂小江貓的表情包。
小江...小樂樂...】
至少讓他不必再直視那張殘缺血肉模糊的面孔。
他其實沒想那麼多，只是因為自己並不怎麼害怕，扭頭又看見霍亦驍慘白如紙的面色，隱蔽而自然的擋在這孩子面前。
給他個短暫喘息的空間。
但霍亦驍還是在這劇烈的生理反應和恐懼中捕捉到了江珩青的動作。
訓練場上徹底亂成一團。
跪在地上乾嘔的，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喘氣的，還有兩個徹底軟倒在地上，面無人色，難以支撐站立的...
那些平日裡在訓練場上意氣風發自詡優越的的年輕面孔，此刻被面前的場景給震懾住了。
全都毫無遮掩地袒露自己青澀脆弱尚未經過磨礪的底色。
就連陸征這樣個高塊頭大看上去絕對算是個硬漢的人此刻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他畢竟是正經部隊出身。
大學就入伍服兵役去了，一直都是普通士兵，日常也就訓練什麼的。
少見這種世面。
倒是莫玉成還算淡定，警校出身的他，也參與破獲過案子，見過不少死狀慘烈的屍體。
只是直面行刑現場多少還是有些超出常人的承受能力了。
霍宗越站在場邊，雙臂環胸，軍靴微微分開，銅澆鐵鑄似的堅挺，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這群人。
欣賞那些崩潰的，退縮的，強撐的神情。
然後一轉眼和神色淡定的江珩青對視，再一低頭就看見了他和自己侄子交握的手。
？
明明是血腥味十足的場面，這不正經的教官還挺有心情沖自己淡定的學員挑眉，只用口型遠遠戲謔道：「不怕？」
江珩青賞了他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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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宗越也沒計較他的小動作等了四五分鐘後環視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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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了的，」霍宗越的聲音並不算大，卻很有威懾力，「繞島跑十圈，現在開始。」
沒有人動。
都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膝蓋根本不聽自己使喚。
霍宗越眯了下眼，厲聲道，「還需要我再重複？」
他身後的兩個分教官已經邁步上前，手裡拿著紙筆開始記錄那些蹲在地上剛緩過勁，還沒有起身的學員的序號。
主打就是一個都不放過。
記滿了數字的小本輾轉了下後落到了霍宗越手上他開始按著那些編號逐一點名。
閻王點卯也不過如此了。
被點到的人掙扎著踉蹌站起，一個個臉色青白，腳步虛浮，但還是咬著牙朝跑道的方向沖了過去。
畢竟誰也不知道留下來等會霍宗越會找什麼別的辦法折磨他們。
腳步聲漸漸響了起來，沉重，凌亂，沒有半點章法，什麼技巧都顧不上了，一股子勁就往前沖。
仿佛只要跑得遠遠的，就可以把那幾具血肉橫飛的屍體甩在後面，就跟身後有鬼在追似的。
「嚇軟的，」霍宗越又開口了，朝癱倒在地那兩個人點了點下巴，「滾去收屍。」
那兩人的臉色瞬間白得沒了血色。
收屍。
收什麼屍？
不不不不不....這太可怕了。
其中一人掙扎著要爬起來，嘴裡含混地喊：「總教官，我能跑，我現在就去跑....」
「晚了。」霍宗越頭都沒偏一下，那四個分教官已經走過去，一左一右把那兩個學員拖了起來，硬生生拖到了屍體面前。
霍亦驍這時終於從解離的狀態里掙出了一絲神智，他的視線聚焦起來，臉色仍舊不怎麼好看，但至少能正常開口說話。
「還好嗎？」
江珩青見他緩過勁來了，出聲道。
「我沒事。」
霍亦驍強撐道。
但那發虛的樣子確實怎麼都遮掩不住。
幸好有江珩青在他身邊，不然他可能也成為了罰跑收屍中的一員了。
士兵開始上前收屍，動作利落而機械，顯然早就習慣了這套流程。
那兩個當然在地的學員也被迫加入了這個過程，哆哆嗦嗦地抬起了地上的屍體。
屍體被拖走，地面被高壓水槍沖刷，血水混著泡沫流進排水溝。
幾分鐘後，那片訓練場地面上只留下一片濕漉漉的水痕，在燈光下泛著晶亮的光。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空氣里那股濃郁的血腥氣還在，鑽進鼻腔里，黏在喉嚨口，怎麼都散不掉。
霍宗越重新走到隊伍前方。
跑圈的人已經沿著海岸線拉成了一條斷斷續續的線，剩下的寥寥十幾個人還站在原地，包括霍亦驍和江珩青。
「還剩你們幾個。」霍宗越掃了他們一眼，目光在江珩青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今晚的課就上到這裡，回去睡覺吧，明天早上不用上早操，醒來直接去吃早飯。」
這他媽到底誰還有心情回去睡覺？
還早飯呢，今天的晚飯都快吐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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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霍總教官根本不在意這些滿懷怨念的眼神，說完轉身就走，去盯著那群人跑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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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江珩青沒多話，半扶半拖著霍亦驍往宿舍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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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進了宿舍門，莫玉成拍亮燈，霍亦驍像被那光刺到了一樣眯起眼，然後徑直走到江珩青的床鋪邊愣愣地站在那裡。
江珩青把作訓外套脫下來搭在上鋪橫杆上，轉頭看見霍亦驍還持著那個姿勢站在原地。
就連陸征和莫玉成都是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心裡無聲嘆了口氣。
這沒什麼辦法。
別人是幫不上忙的，只能他們自己克服那個心理關卡。
船長從床內側探出腦袋，喵了一聲，跳下來走到霍亦驍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
感知到大家情緒不對勁的貓貓很是寬慰地一人蹭了一下。
簡直是雨露均沾的花心船長。
「好了，怕什麼呢？」
江珩青拍了拍霍亦驍的腦袋，「你既然選擇了走這條路，早晚要面對這一天。」
未來執行任務的時候，總是要對著活人端起槍的。
你沒那個膽量開槍？
那就只能站在原地等死，甚至還會牽連到自己的隊友。
「這樣嗎？」
霍亦驍仍舊茫然地看向江珩青，「哥你都不害怕的嗎？」
那血肉橫飛，腦漿迸濺的場面哪有那麼容易忘掉？
「還好。」
這種東西只要度過心裡那個坎之後就容易接受多了。
霍亦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仍舊一下子坐在江珩青的床上。
江珩青沒有驅逐他。
莫玉成也沒上到自己的床鋪，就坐在陸征的床上，出聲緩解氛圍：「你們說那些人跑完十圈回來還睡得著嗎？」
「睡不睡得著都得睡。」陸征說，「明天早飯你們吃得下嗎？」
「嗯，你們不想吃早飯的話，我應該還有點零食。」
江珩青還是要吃早飯的。
正好大家都不去的話，他就可以讓打飯的老伯給他打三倍量的肉了。
「算了算了，睡覺吧，明天上午還有訓練呢，這都什麼事？」
莫玉成幽幽嘆息。
大晚上的來這麼一出，真給人嚇清醒了，誰還睡得著。
「小霍要是害怕的話就繼續摟著你哥睡。」
他還有心情調侃。
畢竟霍亦驍是他們四人中看起來反應最大的，而江珩青就是最為淡定的那個。
這兩人向來都是這樣，莫名其妙地互補和諧。
霍亦驍磨蹭著爬上江珩青的床，躺下來盯著上鋪的床板。
他也是難得搶到了裡面的位置，扭頭就可以看見縮在枕頭邊呼嚕嚕的船長。
【ps:點開這段，你們將收穫一堆樂樂小江貓的表情包。
小江...小樂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