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夢遊
陸續洗漱完後，差不多就到了熄燈時間。
「明天四點二十就得起，這會兒還不睡？」
莫玉成停下寫字的筆，瞥了眼霍亦驍手裡的漫畫書，「你倒是有閒心。」
霍亦驍剛洗過澡，仍然賴在江珩青床上不走，腦袋上搭了條毛巾，毛巾底下是那張總桀驁不馴的俊臉。
「這才幾點？」霍亦驍頭也不抬，「我平時這個點兒夜生活才剛開始。」
更何況上了床他還怎麼靠在哥身上。
江珩青也是才從衛生間出來，頭髮都沒幹，靠近就能聞到隱約的皂香。
他順手從霍亦驍腦袋上抽走那條半乾的毛巾，按在自己頭髮上隨意擦了兩把。
「都到這來了，還有什麼夜生活，回你自己床上去。」
霍亦驍不情不願地合上漫畫，仰頭看他。
江珩青做什麼都不顧及身邊還有個人，濕漉漉的水珠隨著動作濺到霍亦驍身上，香味淺淡。
「哥，你頭髮還沒幹透，這麼睡明天頭疼。」
霍亦驍很是關心。
「管好你自己。」江珩青把毛巾扔回他臉上，語氣嫌棄得像在趕一隻賴在腳邊不走的傻狗。
「四點二十，起不來別怪我。」
霍亦驍一把接住毛巾摟在懷裡，磨磨蹭蹭地從床沿上滑下來，嘴裡嘟囔著「知道了知道了」。
他抱著漫畫往自己上鋪爬了兩格，又回過頭來，探出半張臉。
「哥，那明天早上你叫我。」
「嗯。」
得了這聲應，霍亦驍才心滿意足地翻上去
江珩青自己是隨叫隨起的。
只是出於保險考慮還是定了鬧鐘。
那種響起來震天的老式鬧鐘。
就算是聾子床頭擺這麼個鬧鐘都能被吵醒。
江珩青直接把鬧鐘扔上鋪床上了。
留著吵霍亦驍去吧。
江珩青彎腰把船長從地上撈起來，小毛糰子已經困得眼睛半眯，在他臂彎里縮成一團暖烘烘的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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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它放進自己枕邊那個臨時搭出來的貓窩裡——就是個軟墊子加兩件T恤。
船長還挺喜歡的。
大概是因為上面沾滿了主人熟悉的氣味。
熄燈鈴響的時候，莫玉成剛好把鋼筆帽擰上。
他合上筆記本，起身關了桌燈，黑暗中摸索著爬上自己的床位。
下鋪的陸征已經躺平陷入深度睡眠開始打呼了，他似乎連入睡都比常人高效。
還好聲音不怎麼吵，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江珩青躺在下鋪，雙手枕在腦後，臉頰邊是船長毛茸茸的小身體。
海浪聲從遠處傳來，層層疊疊地刷著礁石，恍然間讓人有種漂浮在海上遊船里的感覺。
他閉上眼。
恍惚間只睡了一小會兒，江珩青就醒了。
被吵醒的。
罪魁禍首就在他的上鋪。
他睜開眼，黑暗裡什麼都看不清，但能聽見上鋪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霍亦驍在翻身。
翻過來，翻過去，床板吱呀吱呀地響。
儘管江珩青已經提前收拾過了，但耐不住這憨貨來回折騰。
聲響不斷。
江珩青躺著沒動，安靜地聽了會。
上鋪的動作越來越頻繁，帶著焦躁的意味。
他終於輕聲開口，聲音帶著剛醒時的一點啞：「霍亦驍。」
大半夜不睡覺幹嘛呢？
吱呀聲立刻停了。
「....哥？」上鋪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被抓包的心虛，「你醒了？」
「你翻來翻去幹什麼。」
霍亦驍的聲音從上面飄下來，悶悶的：「認床，哥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江珩青是典型的對男人不長記性。
在軍隊待久了，總覺得大男人湊一塊擠擠睡也不算什麼大事。
但——
某人給他敲響了警鐘。
於是，霍亦驍只得到了一句...
「不能。」江珩青翻了個身，面朝牆壁，「再鬧就滾去陽台睡。」
「陽台就陽台，」霍亦驍的聲音悶在枕頭裡，「哥我有點想家。」
聽上去倒是快要掉眼淚的委屈樣子。
可惜江珩青鳥都不鳥他，閉上眼，懶得搭理。
船長在他頸窩裡拱了拱，發出細細的呼嚕聲。
他又快睡著了。
直到床板再度吱呀了聲，然後一個溫熱的軀體悄無聲息地滑了下來，落在他床尾的空隙里。
江珩青猛地睜眼。
黑暗裡，霍亦驍已經把自己蜷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人形包袱，半邊身子懸在床沿外，硬是沒擠占太多空間。
他一條胳膊搭在江珩青的身上，裝得好像自己已經睡著了。
「...霍亦驍。」
沒動靜。
江珩青又憂心把陸征和莫玉成給吵醒了。
「哥我睡著了，」霍亦驍的聲音從枕頭縫裡鑽出來，「夢遊，別跟夢遊的人計較。」
江珩青沒再說話。
上鋪空了也好，省得再聽見那翻來覆去的動靜。
霍亦驍自己躺在床上睡不著，如今懷裡抱了個人，反倒能沉沉睡去
江珩青重新閉上眼，聽著霍亦驍逐漸平穩下來的呼吸，昏昏沉沉地墜入了睡眠。
不算大在床上就這樣擠了兩人一貓。
兩具年輕的身體隔著薄薄的衣料貼著彼此的溫度。
那是同樣英俊充滿少年銳氣的兩張臉。
可憐霍小少爺因為是自己硬擠上來的，所以半邊身子都懸在外面。
做夢都夢到自己從懸崖上掉下來。
凌晨四點十七分。
老式鬧鐘的鈴聲像炸雷一樣在上鋪炸開。
莫玉成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從枕頭底下摸出耳塞塞進耳朵里，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出。
陸征的呼嚕停了拍，翻了個身，又接上了。
江珩青睜開眼。
天還沒亮，窗外的海面是深灰色的，泛著一點微光。
船長被他起身的動作驚醒，打了個小哈欠，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上鋪的鬧鐘還在響。
然後——
「砰」一聲巨響。
呼呼大睡的霍亦驍被人從床上踹了下來。
「我草？地震了？」
霍亦驍摔在地上，腦袋差點磕到床腳，整個人像只被掀翻的烏龜，四肢在空中徒勞地劃了下才狼狽落地。
他揉著腰從地板上坐起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頭髮亂糟糟，嘴裡罵了句。
「你怎麼從床上摔下來了？正好該起床了，上去把鬧鐘關了。」
江珩青很是溫柔地出聲關懷。
「明天四點二十就得起，這會兒還不睡？」
莫玉成停下寫字的筆，瞥了眼霍亦驍手裡的漫畫書，「你倒是有閒心。」
霍亦驍剛洗過澡，仍然賴在江珩青床上不走，腦袋上搭了條毛巾，毛巾底下是那張總桀驁不馴的俊臉。
「這才幾點？」霍亦驍頭也不抬，「我平時這個點兒夜生活才剛開始。」
更何況上了床他還怎麼靠在哥身上。
江珩青也是才從衛生間出來，頭髮都沒幹，靠近就能聞到隱約的皂香。
他順手從霍亦驍腦袋上抽走那條半乾的毛巾，按在自己頭髮上隨意擦了兩把。
「都到這來了，還有什麼夜生活，回你自己床上去。」
霍亦驍不情不願地合上漫畫，仰頭看他。
江珩青做什麼都不顧及身邊還有個人，濕漉漉的水珠隨著動作濺到霍亦驍身上，香味淺淡。
「哥，你頭髮還沒幹透，這麼睡明天頭疼。」
霍亦驍很是關心。
「管好你自己。」江珩青把毛巾扔回他臉上，語氣嫌棄得像在趕一隻賴在腳邊不走的傻狗。
「四點二十，起不來別怪我。」
霍亦驍一把接住毛巾摟在懷裡，磨磨蹭蹭地從床沿上滑下來，嘴裡嘟囔著「知道了知道了」。
他抱著漫畫往自己上鋪爬了兩格，又回過頭來，探出半張臉。
「哥，那明天早上你叫我。」
「嗯。」
得了這聲應，霍亦驍才心滿意足地翻上去
江珩青自己是隨叫隨起的。
只是出於保險考慮還是定了鬧鐘。
那種響起來震天的老式鬧鐘。
就算是聾子床頭擺這麼個鬧鐘都能被吵醒。
江珩青直接把鬧鐘扔上鋪床上了。
留著吵霍亦驍去吧。
江珩青彎腰把船長從地上撈起來，小毛糰子已經困得眼睛半眯，在他臂彎里縮成一團暖烘烘的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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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它放進自己枕邊那個臨時搭出來的貓窩裡——就是個軟墊子加兩件T恤。
船長還挺喜歡的。
大概是因為上面沾滿了主人熟悉的氣味。
熄燈鈴響的時候，莫玉成剛好把鋼筆帽擰上。
他合上筆記本，起身關了桌燈，黑暗中摸索著爬上自己的床位。
下鋪的陸征已經躺平陷入深度睡眠開始打呼了，他似乎連入睡都比常人高效。
還好聲音不怎麼吵，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江珩青躺在下鋪，雙手枕在腦後，臉頰邊是船長毛茸茸的小身體。
海浪聲從遠處傳來，層層疊疊地刷著礁石，恍然間讓人有種漂浮在海上遊船里的感覺。
他閉上眼。
恍惚間只睡了一小會兒，江珩青就醒了。
被吵醒的。
罪魁禍首就在他的上鋪。
他睜開眼，黑暗裡什麼都看不清，但能聽見上鋪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霍亦驍在翻身。
翻過來，翻過去，床板吱呀吱呀地響。
儘管江珩青已經提前收拾過了，但耐不住這憨貨來回折騰。
聲響不斷。
江珩青躺著沒動，安靜地聽了會。
上鋪的動作越來越頻繁，帶著焦躁的意味。
他終於輕聲開口，聲音帶著剛醒時的一點啞：「霍亦驍。」
大半夜不睡覺幹嘛呢？
吱呀聲立刻停了。
「....哥？」上鋪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被抓包的心虛，「你醒了？」
「你翻來翻去幹什麼。」
霍亦驍的聲音從上面飄下來，悶悶的：「認床，哥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江珩青是典型的對男人不長記性。
在軍隊待久了，總覺得大男人湊一塊擠擠睡也不算什麼大事。
但——
某人給他敲響了警鐘。
於是，霍亦驍只得到了一句...
「不能。」江珩青翻了個身，面朝牆壁，「再鬧就滾去陽台睡。」
「陽台就陽台，」霍亦驍的聲音悶在枕頭裡，「哥我有點想家。」
聽上去倒是快要掉眼淚的委屈樣子。
可惜江珩青鳥都不鳥他，閉上眼，懶得搭理。
船長在他頸窩裡拱了拱，發出細細的呼嚕聲。
他又快睡著了。
直到床板再度吱呀了聲，然後一個溫熱的軀體悄無聲息地滑了下來，落在他床尾的空隙里。
江珩青猛地睜眼。
黑暗裡，霍亦驍已經把自己蜷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人形包袱，半邊身子懸在床沿外，硬是沒擠占太多空間。
他一條胳膊搭在江珩青的身上，裝得好像自己已經睡著了。
「...霍亦驍。」
沒動靜。
江珩青又憂心把陸征和莫玉成給吵醒了。
「哥我睡著了，」霍亦驍的聲音從枕頭縫裡鑽出來，「夢遊，別跟夢遊的人計較。」
江珩青沒再說話。
上鋪空了也好，省得再聽見那翻來覆去的動靜。
霍亦驍自己躺在床上睡不著，如今懷裡抱了個人，反倒能沉沉睡去
江珩青重新閉上眼，聽著霍亦驍逐漸平穩下來的呼吸，昏昏沉沉地墜入了睡眠。
不算大在床上就這樣擠了兩人一貓。
兩具年輕的身體隔著薄薄的衣料貼著彼此的溫度。
那是同樣英俊充滿少年銳氣的兩張臉。
可憐霍小少爺因為是自己硬擠上來的，所以半邊身子都懸在外面。
做夢都夢到自己從懸崖上掉下來。
凌晨四點十七分。
老式鬧鐘的鈴聲像炸雷一樣在上鋪炸開。
莫玉成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從枕頭底下摸出耳塞塞進耳朵里，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出。
陸征的呼嚕停了拍，翻了個身，又接上了。
江珩青睜開眼。
天還沒亮，窗外的海面是深灰色的，泛著一點微光。
船長被他起身的動作驚醒，打了個小哈欠，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上鋪的鬧鐘還在響。
然後——
「砰」一聲巨響。
呼呼大睡的霍亦驍被人從床上踹了下來。
「我草？地震了？」
霍亦驍摔在地上，腦袋差點磕到床腳，整個人像只被掀翻的烏龜，四肢在空中徒勞地劃了下才狼狽落地。
他揉著腰從地板上坐起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頭髮亂糟糟，嘴裡罵了句。
「你怎麼從床上摔下來了？正好該起床了，上去把鬧鐘關了。」
江珩青很是溫柔地出聲關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