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月月，你疼嗎？
溫知月是在晚飯後散步回來的路上遇到的江行止。
他正站在她回家的必經之路上，看樣子，應該等得有一會兒了。
與她同行的宗硯自然也看見了，他伸手接過溫知月手中的牽引繩，拉著元寶，低聲道：「我先把元寶送回家。」
溫知月輕輕「嗯」了一聲，看著他們一人一狗進了樓道，這才收回視線。
江行止和她隔空對視，又慌亂地移開視線，躊躇著，還是走了過來。
「月月，可以聊聊嗎？」
溫知月看了眼周圍時不時路過的人群，輕抬下巴：「找個安靜的地方吧。」
她率先朝著小路走去，在一處路燈下，停下了腳步。
轉身看著江行止，問道：「二哥，你找我有事？」
江行止的視線落在她被衣袖遮住的右手上，晦澀沙啞的聲音像是從嗓子裡擠出來的一樣：「你的手腕……」
「月月，手腕，疼嗎？」
溫知月抿了抿嘴角，沒說話。
怎麼會不疼呢？
那人的匕首隻差一點就要劃破她的大動脈。
足足六厘米長的切割傷，掌長肌腱全部斷裂，她又怎麼可能不疼呢？
可身體上的痛苦，哪裡有心裡的痛苦難熬呢？
得知她的右手落下永久性殘疾的那段時間，她已經沒有活下去的欲望了。
還有什麼比一個畫家再也拿不起畫筆，更讓人絕望的事情嗎？
復健時咬著牙的堅持，手抖得停不下來還要繼續。
即使事情已經過去了五年，手腕上的那處傷口每逢陰雨天還是會隱隱作痛。
知道那場事故並非意外而是人為的那一刻，沒人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怨嗎？
怨的。
恨嗎？
恨的。
可是，心裡再恨，她又能怎樣呢？
即使那位始作俑者現在已經進了監獄，她的手腕也永遠恢復不了了。
她說過的，都過去了。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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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異地他鄉無助又難熬的時刻，那些每次睜開眼根本沒有活下去的欲望的瞬間，都已經過去了。
溫知月垂眸，斂下眼底那抹不易察覺的情緒。
江行止看著她的眼睛染上猩紅，聲音裡帶著哽咽：「對不起，月月，是我的錯。」
「我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是我的錯，都是我，是我不好，是我害你受了傷。」
「還有……還有沈清漪。」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份合同，雙手顫抖著遞給她，哽咽著解釋道：「月月，我和沈清漪，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和她簽了合同的，關係是假的，婚約也是假的。」
「合約情侶？」
溫知月的視線落在他手裡的紙張上，低聲喃喃道。
「從始至終，我都沒有和她在一起過，都是假的。」
「我和她的婚約是假的，那份婚書也是假的。」
溫知月沉默了許久。
再開口時，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好像風一吹，話音就要散了：「二哥，其實，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江行止瞬間僵在了原地。
腦子裡嗡的一下，頭疼欲裂，像是有人正拿著錘子，一下又一下地敲在他頭上。
他怔怔地看著溫知月，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月月，你說什麼？」
「我說，你和沈清漪是假情侶的事情，我早就知道。」溫知月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不可能……」江行止兩眼通紅，不停地搖頭：「不可能，你如果知道，不會這樣對我的，這不可能……」
「見到沈清漪的第一面，我就知道，她是你請來的演員。」溫知月看著他，語氣平靜的可怕：「也許你以為自己演得很好，但你的肢體動作告訴我，你在排斥這個人。」
「喜歡一個人，看著她的時候，眼睛是會發光的。」
「就像……」
溫知月的聲音頓住了，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江行止卻悲哀地發現他聽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喜歡一個人，每當看見她時，眼睛是會發光的，就像曾經的江行止看著溫知月那樣。
溫知月垂眸，繼續說道：「可在沈清漪身上，我從未見到過那樣的眼神。」
「那時，我就知道了你的打算。」
江行止的臉色在她的一句又一句中徹底白了下去。
「從外面找一個人扮演你的女友，既可以斷了我的心思，又可以應付家裡人的催婚，一舉兩得，不是嗎？」
溫知月笑了笑，再次提起那段往事，她的心裡沒有絲毫的波瀾：「二哥，其實你沒有必要再向我解釋這些的。」
「早在我搬出江家的那天起，我就沒想過要回頭。」
「既然你派人去英格蘭查了我的蹤跡，那你應該也查到了我的學校，知道了我的交換生申請是什麼時候提交的。」
溫知月和江行止對視，語氣平靜，就這樣撕開了兩人之間的那層假面：「就在你第一次帶沈清漪回江家之後。」
「我搬去學校的同時，提交了那份交換生申請。」
「即使當初沒有發生日記本的事情，即使江夫人沒有提出要把我送走，那年冬天，我還是會主動離開的。」
江行止的耳朵里傳來一陣嗡鳴聲，頭痛欲裂。
眼底覆上一層水光，他就這樣看著溫知月，聽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知道你說那些話是迫不得已，也知道那段時間你承受著很大的壓力，二哥，這些，我都知道的。」
「我知道，你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讓我知難而退，用這樣的理由，逼我主動放手。」
「正是因為我知道這些，所以才會選擇放棄，事情的結果，不也正如你所願嗎？」
溫知月的這番話說完後，兩人之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心尖的刺疼，哽得江行止說不出話來。
「對不起，月月，是我不好，是哥哥不好。」
他控制著指尖顫抖的幅度，哽咽著搖頭：「對不起，是我懦弱，是我護不住你，對不起，對不起……」
「你沒有什麼對不起我的。」溫知月朝他笑了笑，雙手插進大衣口袋裡，聲音平靜：「二哥，不管結局如何，我都很感謝你。」
「在江家的那七年，感謝你對我的照顧，你曾為我做過的，我已經很知足了。」
她抬眸，語氣柔和：「二哥，也謝謝你，現在願意把這些事情的真相都告訴我。」
一字一句，像是在替五年前的溫知月道謝，更像是在和曾經的他們道別。
他正站在她回家的必經之路上，看樣子，應該等得有一會兒了。
與她同行的宗硯自然也看見了，他伸手接過溫知月手中的牽引繩，拉著元寶，低聲道：「我先把元寶送回家。」
溫知月輕輕「嗯」了一聲，看著他們一人一狗進了樓道，這才收回視線。
江行止和她隔空對視，又慌亂地移開視線，躊躇著，還是走了過來。
「月月，可以聊聊嗎？」
溫知月看了眼周圍時不時路過的人群，輕抬下巴：「找個安靜的地方吧。」
她率先朝著小路走去，在一處路燈下，停下了腳步。
轉身看著江行止，問道：「二哥，你找我有事？」
江行止的視線落在她被衣袖遮住的右手上，晦澀沙啞的聲音像是從嗓子裡擠出來的一樣：「你的手腕……」
「月月，手腕，疼嗎？」
溫知月抿了抿嘴角，沒說話。
怎麼會不疼呢？
那人的匕首隻差一點就要劃破她的大動脈。
足足六厘米長的切割傷，掌長肌腱全部斷裂，她又怎麼可能不疼呢？
可身體上的痛苦，哪裡有心裡的痛苦難熬呢？
得知她的右手落下永久性殘疾的那段時間，她已經沒有活下去的欲望了。
還有什麼比一個畫家再也拿不起畫筆，更讓人絕望的事情嗎？
復健時咬著牙的堅持，手抖得停不下來還要繼續。
即使事情已經過去了五年，手腕上的那處傷口每逢陰雨天還是會隱隱作痛。
知道那場事故並非意外而是人為的那一刻，沒人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怨嗎？
怨的。
恨嗎？
恨的。
可是，心裡再恨，她又能怎樣呢？
即使那位始作俑者現在已經進了監獄，她的手腕也永遠恢復不了了。
她說過的，都過去了。
是啊。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那些在異地他鄉無助又難熬的時刻，那些每次睜開眼根本沒有活下去的欲望的瞬間，都已經過去了。
溫知月垂眸，斂下眼底那抹不易察覺的情緒。
江行止看著她的眼睛染上猩紅，聲音裡帶著哽咽：「對不起，月月，是我的錯。」
「我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是我的錯，都是我，是我不好，是我害你受了傷。」
「還有……還有沈清漪。」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份合同，雙手顫抖著遞給她，哽咽著解釋道：「月月，我和沈清漪，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和她簽了合同的，關係是假的，婚約也是假的。」
「合約情侶？」
溫知月的視線落在他手裡的紙張上，低聲喃喃道。
「從始至終，我都沒有和她在一起過，都是假的。」
「我和她的婚約是假的，那份婚書也是假的。」
溫知月沉默了許久。
再開口時，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好像風一吹，話音就要散了：「二哥，其實，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江行止瞬間僵在了原地。
腦子裡嗡的一下，頭疼欲裂，像是有人正拿著錘子，一下又一下地敲在他頭上。
他怔怔地看著溫知月，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月月，你說什麼？」
「我說，你和沈清漪是假情侶的事情，我早就知道。」溫知月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不可能……」江行止兩眼通紅，不停地搖頭：「不可能，你如果知道，不會這樣對我的，這不可能……」
「見到沈清漪的第一面，我就知道，她是你請來的演員。」溫知月看著他，語氣平靜的可怕：「也許你以為自己演得很好，但你的肢體動作告訴我，你在排斥這個人。」
「喜歡一個人，看著她的時候，眼睛是會發光的。」
「就像……」
溫知月的聲音頓住了，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江行止卻悲哀地發現他聽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喜歡一個人，每當看見她時，眼睛是會發光的，就像曾經的江行止看著溫知月那樣。
溫知月垂眸，繼續說道：「可在沈清漪身上，我從未見到過那樣的眼神。」
「那時，我就知道了你的打算。」
江行止的臉色在她的一句又一句中徹底白了下去。
「從外面找一個人扮演你的女友，既可以斷了我的心思，又可以應付家裡人的催婚，一舉兩得，不是嗎？」
溫知月笑了笑，再次提起那段往事，她的心裡沒有絲毫的波瀾：「二哥，其實你沒有必要再向我解釋這些的。」
「早在我搬出江家的那天起，我就沒想過要回頭。」
「既然你派人去英格蘭查了我的蹤跡，那你應該也查到了我的學校，知道了我的交換生申請是什麼時候提交的。」
溫知月和江行止對視，語氣平靜，就這樣撕開了兩人之間的那層假面：「就在你第一次帶沈清漪回江家之後。」
「我搬去學校的同時，提交了那份交換生申請。」
「即使當初沒有發生日記本的事情，即使江夫人沒有提出要把我送走，那年冬天，我還是會主動離開的。」
江行止的耳朵里傳來一陣嗡鳴聲，頭痛欲裂。
眼底覆上一層水光，他就這樣看著溫知月，聽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知道你說那些話是迫不得已，也知道那段時間你承受著很大的壓力，二哥，這些，我都知道的。」
「我知道，你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讓我知難而退，用這樣的理由，逼我主動放手。」
「正是因為我知道這些，所以才會選擇放棄，事情的結果，不也正如你所願嗎？」
溫知月的這番話說完後，兩人之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心尖的刺疼，哽得江行止說不出話來。
「對不起，月月，是我不好，是哥哥不好。」
他控制著指尖顫抖的幅度，哽咽著搖頭：「對不起，是我懦弱，是我護不住你，對不起，對不起……」
「你沒有什麼對不起我的。」溫知月朝他笑了笑，雙手插進大衣口袋裡，聲音平靜：「二哥，不管結局如何，我都很感謝你。」
「在江家的那七年，感謝你對我的照顧，你曾為我做過的，我已經很知足了。」
她抬眸，語氣柔和：「二哥，也謝謝你，現在願意把這些事情的真相都告訴我。」
一字一句，像是在替五年前的溫知月道謝，更像是在和曾經的他們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