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多頭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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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決賽前兩天,清玄總部的伺服器還在擴容。

  老陳抱著新到的裝置清單,臉色像剛看完恐怖片。

  「再這麼擴下去,我建議清玄改名叫清玄電廠。」

  關宇翔湊過去看了一眼。

  「怎麼,伺服器又要冒煙?」

  老陳抬頭看他。

  「你再說冒煙兩個字,我把你帳號永久禁言。」

  關宇翔立刻改口。

  「我祝它們壽比南山。」

  老陳沉默兩秒。

  「更像悼詞了。」

  訓練室里笑了一陣。

  笑聲還沒落,嚴文謹推門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份傳真。

  臉色不太好。

  白子良正在棋盤前擺蘇晚晴那盤第八十八手。

  聽見腳步聲,他沒有抬頭。

  「程謹動手了?」

  嚴文謹把傳真拍在桌上。

  「他在做空我們那家通訊合作方。」

  會議室里的笑聲沒了。

  那家國內通訊巨頭,是清玄目前最重要的伺服器和頻寬供應方。

  當初嚴文謹牽線,對方以裝置、機房和骨幹頻寬資源換取清玄股份。

  沒有這條供應鏈,QGP決賽的全球並發壓力,清玄未必扛得住。

  老陳第一個炸了。

  「他打不過棋盤,開始砸網線?」

  關宇翔也皺眉。

  「這人怎麼什麼髒活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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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文玉冷笑。

  「他不是棋手。」

  「他只想贏。」

  嚴文謹把另一份資料遞給白子良。

  「港股那邊有異常空單。」

  「量不算特別大,但節奏很陰。」

  「先壓股價,再放利空,說這家公司給清玄供貨導致現金流緊張。」

  「如果股價繼續跌,他們董事會裡會有人動搖。」

  老陳聽懂了。

  「也就是說,程謹想讓他們不敢繼續給我們擴容?」

  嚴文謹點頭。

  「更準確地說,他想讓他們逼我們重新談條件。」

  「甚至暫停決賽保障。」

  會議室安靜下來。

  這刀不扎棋盤。

  扎的是清玄的底座。

  K-Go的弈神1.0剛剛當眾冒煙,2.0還在矽谷修正。

  程謹需要時間。

  也需要讓清玄在決賽前亂起來。

  只要清玄伺服器出問題,哪怕只是卡頓一分鐘,K-Go都能把輿論重新帶走。

  白子良終於抬頭。

  他看著傳真上那幾串數字,忽然笑了一下。

  關宇翔看見這個笑,心裡一抖。

  「子良,你別這麼笑。」

  「你這麼笑,一般有人要倒霉。」

  老陳點頭。

  「而且通常不是小倒霉。」

  白子良把傳真放在棋盤旁邊。

  「程謹以為自己在做空通訊公司。」

  「其實他在給我遞籌碼。」

  嚴文謹眉頭一動。

  「你想接?」

  「不是接。」

  白子良拿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盤右下。

  「是設套。」

  嚴文謹盯著他。

  白子良繼續說:

  「這家公司基本面沒問題。」

  「他們給清玄供裝置,不是虧本生意。」

  「QGP決賽的流量資料、清玄學院預售、海外使用者增長,都會變成他們下一輪融資和訂單的背書。」

  「程謹現在壓它,是因為市場還沒看見這部分價值。」

  他又落下一枚白子。

  「那就讓市場看見。」

  老陳眨了眨眼。

  「說人話。」

  關宇翔立刻舉手。

  「我來翻譯。」

  「程謹以為這家公司要跌,子良覺得它要漲。」

  老陳看他。

  「這我也懂。」

  關宇翔攤手。

  「那你問什麼?」

  老陳面無表情。

  「我想聽聽八歲金融怪物怎麼罵人。」

  白子良沒理他們。

  他看向嚴文謹。

  「嚴叔,玄天資本那邊還有多少流動資金?」

  嚴文謹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白子良一眼。

  那一眼裡,有商人的謹慎,也有一點壓不住的興奮。

  「三千七百萬美金里,扣掉清玄注資、備用保證金和幾筆固定投資。」

  「能立刻調動的,大概一千四百萬美金。」

  關宇翔手裡的蘋果差點掉了。

  「一千四百萬……」

  「美金?」

  金文玉瞥他。

  「你現在知道自己為什麼不適合管錢了?」

  關宇翔認真點頭。

  「我連數都數不利索。」

  劉師傅剛好從門口進來,聽見這句,也停住了。

  「一千四百萬美金,能買多少麵粉?」

  老陳想了想。

  「夠你攤到退休。」

  劉師傅更警惕了。

  「那更不能讓嚴總入股。」

  嚴文謹笑了一聲。

  「劉師傅,我現在沒空惦記你的煎餅攤。」

  劉師傅鬆了口氣。

  「那就好。」

  白子良把資料翻到最後一頁。

  「程謹做空,需要借券,需要保證金,也需要市場恐慌。」

  「我們不跟他搶訊息面。」

  「我們搶籌碼。」

  嚴文謹懂了。

  「玄天資本在外盤吸納。」

  「我這邊找國內資金接盤。」

  「再讓通訊公司自己配合,提前披露和清玄的決賽保障方案、擴容訂單、海外節點合作?」

  白子良點頭。

  「但不要太早。」

  「程謹現在只是試探。」

  「讓他先覺得自己壓得動。」

  老陳摸了摸自己的髮際線。

  「這聽起來怎麼像釣魚?」

  蒼鷹從技術區抬頭。

  「不是釣魚。」

  「是讓魚自己帶著鍋游過來。」

  劉師傅立刻糾正。

  「魚不帶鍋。」

  關宇翔接話。

  「程謹帶。」

  會議室里終於有人笑了。

  白子良也笑了一下。

  他在棋盤中央落下一枚黑子。

  「這叫多頭陷阱。」

  關宇翔愣住。

  「多頭不是看漲嗎?」

  白子良說:

  「對。」

  「我們讓他以為市場會跟著他的空頭往下走。」

  「等他加倉,等媒體跟風,等他的倉位足夠重。」

  「然後把真正的利好一次性打出去。」

  「流量資料。」

  「學院預售。」

  「通訊公司的新增訂單。」

  「QGP決賽全球並發保障。」

  「還有清玄下一階段海外節點計劃。」

  嚴文謹補了一句。

  「再加上陳雅芳那邊的戰略投資確認函。」

  白子良點頭。

  「到時候他做空的,不是一家公司。」

  「是清玄第一賽季整個增長曲線。」

  金文玉聽得皺眉。

  「所以他會爆倉?」

  白子良看著棋盤。

  「如果他不止損。」

  「會。」

  關宇翔精神一振。

  「那他肯定不止損。」

  老陳問:

  「為什麼?」

  關宇翔理直氣壯。

  「因為他臉皮厚。」

  劉師傅點頭。

  「臉皮厚的人,鍋糊了也捨不得倒。」

  嚴文謹笑了。

  「這句可以寫進投資備忘錄。」

  白子良沒有笑太久。

  他知道程謹不蠢。

  程謹敢在決賽前動通訊公司,說明他背後還有資金。

  也許來自矽谷。

  也許來自K-Go。

  也許來自那些比棋盤更冷的資本。

  但金融市場和圍棋一樣。

  最怕的不是對手強。

  是對手以為自己看見了全域性。

  程謹現在看見的是清玄對頻寬的依賴。

  看見的是通訊公司股價短期被壓的恐慌。

  看見的是決賽前的脆弱視窗。

  他沒有看見的是,清玄的流量已經不只是流量。

  那是訂單。

  是課程預售。

  是廣告報價。

  是海外節點談判。

  是線下見證點的擴張。

  是一個平台從故事變成生意的拐點。

  白子良把最後一枚棋子落下。

  啪。

  聲音不重。

  卻讓會議室里所有人都靜了一下。

  「決賽第一手落下前,不公開反擊。」

  「讓程謹繼續砸。」

  「決賽開始後,清玄首頁同步公布實時線上峰值、學院預售、通訊保障白皮書。」

  「嚴叔,你安排媒體。」

  「蒼鷹,盯住空單路徑。」

  「老陳,伺服器照擴,不要省。」

  老陳眼皮跳了跳。

  「不省錢可以。」

  「能不能省我命?」

  白子良看他。

  「等贏了,給你發獎金。」

  老陳立刻坐直。

  「我覺得我的命還能搶救一下。」

  關宇翔拍桌。

  「陳哥,有骨氣。」

  老陳看他。

  「你沒獎金,別跟著激動。」

  劉師傅問了一句最樸素的。

  「那程謹要是真虧大了,會不會急眼?」

  白子良把棋盒蓋上。

  「他已經急了。」

  「現在,只是讓他急得更貴一點。」

  嚴文謹看著面前這個八歲的孩子,忽然覺得有點荒唐。

  棋盤上,他能把崔正煥的天平下到爆倉。

  資本市場上,他又要把程謹的空頭倉位拖進陷阱。

  別人下棋,是一盤一盤下。

  白子良不是。

  他把棋盤、伺服器、輿論、課程、股票、頻寬,全都擺成了同一局。

  嚴文謹拿起電話,臉上的笑意重新回來。

  「行。」

  「那就讓程謹咬。」

  白子良看向窗外。

  清玄總部外,天色已經暗了。

  決賽的倒計時還在跳。

  矽谷那邊,弈神2.0還在修正。

  首爾那邊,程謹的空頭部隊正在壓盤。

  而BJ這邊,玄天資本的離岸帳戶,已經悄悄開始吸納籌碼。

  風暴沒有停。

  只是換了一個戰場。

  白子良低頭看了一眼棋盤。

  「他想切斷我們的氣。」

  「那就讓他看看。」

  「這塊棋,到底是誰的氣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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