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欲成大事者，不該有軟肋
她想得到的會拼盡全力得到，她真的放手時絕不回頭。
他知道她現在這樣只是害怕再一次失去，但看見這樣的她，他很難過。
「等你病好了，我們就在這南外山定居吧。」他忽然道。
沒有人問他，也沒有人強迫他，只是他自己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
這是她的夢想。
曾經的方堯想做個灑脫的隱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擅字畫，可以此謀生，若想念京都的繁華，走不出幾刻鐘便到了正明坊。
方堯愣住，許久之後一反常態地搖頭：「你不要說以後，只要現在就好。」
曾經的他就是承諾了以後便消失不見，一晃十餘年，這次許下承諾之後是不是又要消失。
如果可以留在他身邊，她根本不需要什麼未來，未來太遠了，抓不住，她能抓住的只有面前這個人罷了。
他曲折理解了她話中的深意，輕嘆一聲，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好，那就和你過許多許多的現在，好嗎？」
他以為徹底放手對方堯而言才是最好的選擇，哪怕在自己身上留下關於她的任何印記，都有可能讓她被那些人盯上。
欲成大事者，是不該有軟肋的。
如果有，那便要將她藏好。
可回京這麼些日子，他那顆塵封已久的心忽然活了。
從前的他不過是個被復仇裹脅的傀儡，不在乎生死，也不在乎失去的一切。可現在，他卻真的想從這場殘忍的博弈中活下來，將惡人繩之以法，叫好人結局圓滿。
當然，他也想踐行少時的諾言，和她度過餘生。
方堯和他順著溪流一路往上走，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又折身返程。
天已經黑了，她什麼都看不見，但牽著他的手便覺得心安。
走到山腳下，他將她送回府，依舊一路輕功翻牆踏瓦，像是黑夜裡的影子，飛過後不留任何痕跡。
他依舊繞到她臥房的後窗，方府上下都休息了，院子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清他的氣息。
「你下次還會按時來的，對麼？」她依依不捨道，手還抓著他的衣角。
「嗯。」他點頭。
她笑：「下次再見的時候，我送你個禮物，你一定要來拿哦！」
方堯被他抱起來放進窗戶那邊的屋裡，她清脆的笑聲在耳邊蕩來蕩去。
「好。」
他欲轉身，卻又被她攔住：「阿彥哥哥，你知道今夜同你一道的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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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前因後果的，怎麼忽然問起這個問題？
他頗有些意外：「阿堯。」
「不對。」她搖頭，像是要確認什麼。
他思索片刻，理解她的意思：「方堯。」
「那你呢，你是誰？」其實已經看見了他的臉，回程路上店鋪門前許多燈籠，光照得他高挺的鼻樑投下陰影。
他這會停頓的時間比剛才長了許多，一直等到她快不耐煩了，才終於吐出兩個字——
「宋彥。」
這個名字如同他看見妹妹那日一般陌生。
太久了，久到在心頭落灰，久到說出這兩個字時連唇都是酸澀的。
方堯又笑起來，借著廊下的燭光，他分明看見她眼裡有淚，但這次的笑，卻比任何時候都明艷動人。
「下次見。」她手撐在窗框上，突然湊近，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很軟很輕的吻，他眼神一顫。
小時候也經常哄她親自己，那時候恨不得將好話說盡了她才願意獻上一個吻。
窗戶關上，他立在窗前許久，等風將臉吹僵了才悄然離開。
「閣主，近日兆西那邊通過戲班子雜耍送了不少人入京，其中怕有不少細作，您如此頻繁地同方家小姐見面，恐會叫他們察覺。」影子不知何時落在他身邊，悄然跟上他的腳步。
臉頰上的吻痕還有些燙，他微微眯眼：「原來的方式太過冒險，這段時間盯緊方府，等她好全之後來報。」
「閣主是想借方小姐的手遞出那些東西？」
影子聞言點頭：「是，屬下等定將方府看牢。」
他們也不是傻子，宋彥此次進京連自己妹妹都未相認，偏在方堯身上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讓，如今又尋他法，試圖將險棋化險為夷，定然也是為了方堯。
他之前一心赴死，如今能找到轉圜之機也是幸事，雖說飛沙閣儘是死侍，但能在江湖立足也是幾代閣主共同的心血，為正道而亡無上榮耀，可若是除害的同時能最大限度的保全自身自然更好。
方堯回到房中不多久，下人便送了信箋。是蕭親王府送來的，約她明日夜裡去團員樓赴宴。
她很喜歡同李從今蕭怡兒他們相處，方烈對此也喜聞樂見，只有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她才是無拘無束的，不僅沒有同人相處的壓力，也不用擔心回來後被父親母親批評。
太陽西落東升，今日已是李從今入仕的第二日。
做官倒是沒有她想的那麼難，刑部大多官員都消極怠工，能推的案子全都推給大理寺去辦，她昨日夜裡將帶出去的卷宗給了晏昭，他今日趁上朝時將其中的線索知會了洛遠賦和齊修。
如今大理寺大大小小的事情多是洛遠賦做主，刑部這邊的尚書也只是擺個架子，真正主事的侍郎是齊太傅多年摯友，從前也是長公主府的幕僚，只需齊太傅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便可為他們所用。
親王叛國，此等大案最後必會交由三司會審，三司中的大理寺和刑部都已安排妥當，決不能叫十三年前的慘案再度發生。
「李主事，侍郎今日交代，叫您這段時日先跟著他辦些案子，等日後熟悉了，便由您負責案件審理。」
屬下傳話，全在李從今意料之中。
她依舊裝作老實勤奮的新人模樣在刑部打轉，得空便尋機會同隔壁吏部的官員打好關係。
又坐了一日班，剛到酉時刑部上下便空空蕩蕩，她慢悠悠地往宮外走，蕭怡兒的馬車已經等在宮門前了。
「你今日倒是早，沒想到從太學結業，入仕了還能蹭上你的馬車。」
他知道她現在這樣只是害怕再一次失去，但看見這樣的她，他很難過。
「等你病好了，我們就在這南外山定居吧。」他忽然道。
沒有人問他，也沒有人強迫他，只是他自己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
這是她的夢想。
曾經的方堯想做個灑脫的隱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擅字畫，可以此謀生，若想念京都的繁華，走不出幾刻鐘便到了正明坊。
方堯愣住，許久之後一反常態地搖頭：「你不要說以後，只要現在就好。」
曾經的他就是承諾了以後便消失不見，一晃十餘年，這次許下承諾之後是不是又要消失。
如果可以留在他身邊，她根本不需要什麼未來，未來太遠了，抓不住，她能抓住的只有面前這個人罷了。
他曲折理解了她話中的深意，輕嘆一聲，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好，那就和你過許多許多的現在，好嗎？」
他以為徹底放手對方堯而言才是最好的選擇，哪怕在自己身上留下關於她的任何印記，都有可能讓她被那些人盯上。
欲成大事者，是不該有軟肋的。
如果有，那便要將她藏好。
可回京這麼些日子，他那顆塵封已久的心忽然活了。
從前的他不過是個被復仇裹脅的傀儡，不在乎生死，也不在乎失去的一切。可現在，他卻真的想從這場殘忍的博弈中活下來，將惡人繩之以法，叫好人結局圓滿。
當然，他也想踐行少時的諾言，和她度過餘生。
方堯和他順著溪流一路往上走，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又折身返程。
天已經黑了，她什麼都看不見，但牽著他的手便覺得心安。
走到山腳下，他將她送回府，依舊一路輕功翻牆踏瓦，像是黑夜裡的影子，飛過後不留任何痕跡。
他依舊繞到她臥房的後窗，方府上下都休息了，院子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清他的氣息。
「你下次還會按時來的，對麼？」她依依不捨道，手還抓著他的衣角。
「嗯。」他點頭。
她笑：「下次再見的時候，我送你個禮物，你一定要來拿哦！」
方堯被他抱起來放進窗戶那邊的屋裡，她清脆的笑聲在耳邊蕩來蕩去。
「好。」
他欲轉身，卻又被她攔住：「阿彥哥哥，你知道今夜同你一道的是誰嗎？」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沒有前因後果的，怎麼忽然問起這個問題？
他頗有些意外：「阿堯。」
「不對。」她搖頭，像是要確認什麼。
他思索片刻，理解她的意思：「方堯。」
「那你呢，你是誰？」其實已經看見了他的臉，回程路上店鋪門前許多燈籠，光照得他高挺的鼻樑投下陰影。
他這會停頓的時間比剛才長了許多，一直等到她快不耐煩了，才終於吐出兩個字——
「宋彥。」
這個名字如同他看見妹妹那日一般陌生。
太久了，久到在心頭落灰，久到說出這兩個字時連唇都是酸澀的。
方堯又笑起來，借著廊下的燭光，他分明看見她眼裡有淚，但這次的笑，卻比任何時候都明艷動人。
「下次見。」她手撐在窗框上，突然湊近，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很軟很輕的吻，他眼神一顫。
小時候也經常哄她親自己，那時候恨不得將好話說盡了她才願意獻上一個吻。
窗戶關上，他立在窗前許久，等風將臉吹僵了才悄然離開。
「閣主，近日兆西那邊通過戲班子雜耍送了不少人入京，其中怕有不少細作，您如此頻繁地同方家小姐見面，恐會叫他們察覺。」影子不知何時落在他身邊，悄然跟上他的腳步。
臉頰上的吻痕還有些燙，他微微眯眼：「原來的方式太過冒險，這段時間盯緊方府，等她好全之後來報。」
「閣主是想借方小姐的手遞出那些東西？」
影子聞言點頭：「是，屬下等定將方府看牢。」
他們也不是傻子，宋彥此次進京連自己妹妹都未相認，偏在方堯身上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讓，如今又尋他法，試圖將險棋化險為夷，定然也是為了方堯。
他之前一心赴死，如今能找到轉圜之機也是幸事，雖說飛沙閣儘是死侍，但能在江湖立足也是幾代閣主共同的心血，為正道而亡無上榮耀，可若是除害的同時能最大限度的保全自身自然更好。
方堯回到房中不多久，下人便送了信箋。是蕭親王府送來的，約她明日夜裡去團員樓赴宴。
她很喜歡同李從今蕭怡兒他們相處，方烈對此也喜聞樂見，只有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她才是無拘無束的，不僅沒有同人相處的壓力，也不用擔心回來後被父親母親批評。
太陽西落東升，今日已是李從今入仕的第二日。
做官倒是沒有她想的那麼難，刑部大多官員都消極怠工，能推的案子全都推給大理寺去辦，她昨日夜裡將帶出去的卷宗給了晏昭，他今日趁上朝時將其中的線索知會了洛遠賦和齊修。
如今大理寺大大小小的事情多是洛遠賦做主，刑部這邊的尚書也只是擺個架子，真正主事的侍郎是齊太傅多年摯友，從前也是長公主府的幕僚，只需齊太傅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便可為他們所用。
親王叛國，此等大案最後必會交由三司會審，三司中的大理寺和刑部都已安排妥當，決不能叫十三年前的慘案再度發生。
「李主事，侍郎今日交代，叫您這段時日先跟著他辦些案子，等日後熟悉了，便由您負責案件審理。」
屬下傳話，全在李從今意料之中。
她依舊裝作老實勤奮的新人模樣在刑部打轉，得空便尋機會同隔壁吏部的官員打好關係。
又坐了一日班，剛到酉時刑部上下便空空蕩蕩，她慢悠悠地往宮外走，蕭怡兒的馬車已經等在宮門前了。
「你今日倒是早，沒想到從太學結業，入仕了還能蹭上你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