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但事實上,姜瑟瑟完全是胡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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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景昂捂著手背,臉色鐵青地瞪著她。

  手背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但姜瑟瑟這句「現在求我還來得及」更讓他覺得荒謬無比。

  她是不是瘋了?

  陳景昂不由得怒極反笑:「求你?你莫不是嚇糊塗了?這裡是本王的別院,外頭全是本王的人。你便是傷了我一隻手,又能如何?你以為你還能飛出這院子不成?」

  陳景昂冷笑一聲,眼神陰鷙地往前逼近半步,「待本王沒了耐心,你便知道什麼叫後悔。」

  姜瑟瑟的眼神異常明亮,毫無懼色,非但沒有被他的威脅嚇住,反而微微揚起下巴,聲音清晰而冷靜:「我勸你不要輕易動怒,否則怒火攻心,只會讓毒素髮作得更快。」

  「毒?!」陳景昂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地看向自己受傷的手背。

  那傷口並不算深,只是被簪尖劃破了一道細長的口子,血珠還在滲出,但除了火辣辣的疼,似乎……似乎還真有一種異樣的灼燒感開始蔓延?

  陳景昂心頭一跳。

  姜瑟瑟:「王爺現在,是否感覺手心發熱?口乾舌燥?四肢末端有些發涼?胸口……是否隱隱有些發悶,氣息不暢,仿佛有股氣堵著?」

  姜瑟瑟每說一個症狀,陳景昂的臉就白一分。

  因為他此刻的感覺,竟被她一一說中!

  手心確實在發熱,仿佛被火燎過,喉嚨幹得發緊,像吞了沙礫,指尖似乎也有些冰涼麻木……而胸口那股若有若無的滯悶感和輕微的呼吸不暢,更是讓他心驚肉跳!

  難道……難道她真的……

  但事實上,姜瑟瑟完全是胡謅的。

  像陳景昂這類人,二三十歲、養尊處優、縱慾無度,這些症狀叫做腎虛。但是肯定沒有哪個大夫敢跟陳景昂說,郡王啊,你腎虛了。那不是找死嗎!

  陳景昂當然可以不信她的話,但是不信她的話,就要拿自己的命去賭。

  陳景昂強壓下翻騰的心緒,色厲內荏地喝道:「胡說八道!區區皮外傷,何來中毒?!」

  姜瑟瑟已經學會了謝玦的那套氣定神閒了,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讓對方看出自己的深淺來。

  姜瑟瑟鎮定道:「哦?這麼說來,你是沒聽過青黴素咯?」

  青黴素這三個字如同驚雷,在陳景昂耳邊炸響!

  青黴素!他怎麼可能沒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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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說能活死人肉白骨,連宮裡的御醫都視若珍寶!

  揚州城內早已傳得沸沸揚揚,是能起死回生的仙丹妙藥!

  常言道,醫毒不分家!

  能做出這等救命神藥的人,難道就不能做出……殺人於無形的劇毒?!

  陳景昂看著姜瑟瑟那張平靜無波的臉,那雙清澈的眼眸此刻在他眼中卻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他下意識地想要讓人去叫府醫,卻又強行忍住,生怕暴露自己越來越劇烈的恐慌。

  去叫來府醫又能怎麼樣,萬一府醫查驗不出毒來呢?

  陳景昂眼神陰晴不定。

  是相信她的話,還是賭一把。

  賭自己沒有中毒。

  但是萬一,自己真的中毒了呢?

  這賭的可是命啊!

  什麼樣的人最惜命,當然是位高權重的人最惜命,活著就能享受一切,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你……你竟敢……」陳景昂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死死盯著自己滲血的手背,仿佛上面附著著某種看不見的毒素。

  原本只是微弱的灼燒感,在他的心理暗示的作用下,變得無比清晰和恐怖。

  陳景昂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解藥在哪?!」

  姜瑟瑟雙手一攤,有恃無恐道:「送我離開這裡,等我回去後,我就把解藥給你。放心吧,我還不至於敢殺害郡王。」

  看著姜瑟瑟這副模樣,陳景昂對自己中毒的措辭更信了幾分。

  陳景昂咬了咬牙,不甘心放過眼前這塊肥肉。

  人雖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但是真要為了一個女人做鬼,陳景昂還是不樂意的。

  「好……好得很!」陳景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

  「本王今天認栽!但你也給本王記住,這筆帳,本王遲早要跟你,跟謝君衡算個清楚!」

  陳景昂猛地抬頭,朝著陰影處厲聲喝道:「來人!」

  「備車!立刻!送她……」陳景昂幾乎是嘔血般地下令,手指顫抖地指著姜瑟瑟,「送她回……回她該去的地方!」

  「郡王英明。」姜瑟瑟微微頷首。

  但她藏在袖中的手,卻悄悄握緊了那根帶血的簪子,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嚇死人了啊!!

  暗衛面無表情地應道:「是。」

  隨即側身,對著姜瑟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一來一回,但其實所廢功夫連半個時辰都不到。這也是陳景昂敢如此大膽的原因。

  拂雲覺得姜瑟瑟這飯也吃得太久了,忍不住起身抬手輕輕叩響了雅間的門扉。

  「夫人?您用好了嗎?」拂雲的聲音放得輕柔恭敬。

  幾乎是叩門聲剛落,門就從裡面被拉開了。

  姜瑟瑟站在門口,頭上已經戴好了那頂出門時慣用的素色帷帽,帽檐垂下的輕紗將她大半張臉遮掩得嚴嚴實實。

  「嗯,好了。我們回去吧。」

  拂雲下意識地應了聲是,但動作卻微微一頓,目光飛快地越過姜瑟瑟的肩頭,掃向雅間內部。

  裡面空無一人。


  姜瑟瑟剛回到謝宅不久,便看見謝玦掀簾而入。

  「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姜瑟瑟有些驚訝,「刺史的餞行宴不該這麼早結束吧?」

  謝玦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走到她面前,一雙看不出深淺的眼睛,將她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遍。

  「席間謝平有事來遞話,我便提前離席了。」

  謝玦:「你是不是著涼了?臉色不太好。」

  姜瑟瑟頓了一下,垂下眼帘避開了他的目光,低聲道:「可能是著了點涼。方才在酒樓里覺得有些悶,現在已經好多了。」

  謝玦看了她一眼,張口就要讓人去請隨行的府醫。

  姜瑟瑟連忙拉住他的袖口:「不用了,我就是有點累,現在已經沒事了。」

  謝玦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她的手。

  沉默了一瞬,謝玦忽然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往自己身前帶了一步,再次問道:「真的沒事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可那雙眼睛卻讓姜瑟瑟莫名有些發虛。

  裡面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沉澱下來,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對視了一眼,半晌,姜瑟瑟點了點頭:「嗯……真的沒事了。」

  謝玦忽然鬆開手,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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