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她都不能讓楚邵元知道姜瑟瑟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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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影西斜,喧囂了一整日的生辰宴終於徹底散去,貴女們乘坐的各色華美車駕轆轆駛離,門口恢復了寧靜。

  丫鬟僕役們手腳麻利地收拾著殘局,撤去亭台水榭間的杯盤果碟,拂去落花。

  回到棲雲院,姜瑟瑟先卸了妝,換了家常衣裳,便趴在窗邊的榻上,抱著個軟枕,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謝玦給她找來的雜談筆記。

  但姜瑟瑟的心思明顯不在書上。

  紅豆端了茶進來又端出去,來回好幾趟,終於忍不住問:「姑娘,你是不是在等大公子?」

  紅豆小心翼翼地勸道:「這麼晚了,大公子許是不會來了。」

  姜瑟瑟看了她一眼,道:「我知道。」

  要是這會能來,謝玦也不會天沒亮就巴巴地跑來了。

  他那麼早來,不僅是為了搶在所有人前頭跟她說一聲生日快樂,恐怕也是料定了今晚脫不開身,才特意趕了個大早吧?

  但……明白歸明白,還是覺得有點失落。

  景元帝是大雍少有的勤勉之君,宵衣旰食,勵精圖治,才換來了如今這海清河晏、百姓安樂的富庶景象。

  而這位明君對臣下的要求,也素來嚴苛。

  開春以來,江南多地連綿陰雨,水情告急的奏報如雪片般飛入京城。

  河道淤塞,糧船滯行,關乎漕運命脈,更牽涉江南百萬黎民生計。

  六部官員幾番商議,各執一詞,始終拿不出一個萬全之策。

  謝玦自然責無旁貸地牽頭處置河務、統籌漕運諸事。

  景元帝更是頻頻單獨召見謝玦,謝玦深知漕運、河防乃是國之根基,不敢有半分懈怠,事事親力親為。

  這還只是明面上的政務。

  另一樁看似已了結的朔雲關總兵貪墨軍餉一案,實則暗流洶湧。

  查辦過程中牽扯出的線索,隱隱指向皇子陳靖衍,甚至還牽扯到了楚家。

  因為謝意華已經嫁到了楚家,所以這件事情謝玦也不得不盯著點。

  分身乏術,便是如此。

  就在這時,小丫鬟忽然進來通報說公子來了。

  姜瑟瑟忙說快請。

  姜瑟瑟起身出去,道:「哥哥怎麼來了?」

  傅文昭頓了一下,道:「我……今日畢竟是妹妹的生辰……我來看看,妹妹是在等人?」

  傅文昭語氣自然,仿佛只是隨口一問,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姜瑟瑟臉上尚未完全褪去的失落。

  姜瑟被他點破心思,耳根微熱。

  但在傅文昭面前,姜瑟瑟也不裝了,重重地點了點頭道:「嗯,我本來以為君衡會來的,不過他最近是不是很忙?」

  傅文昭道:「確實如此,近來朝中事務繁雜,君衡想是忙得腳不沾地。他並非是有意冷落你,實在是分身乏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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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瑟瑟想,冷落倒是不至於……

  傅文昭頓了頓,聲音放得更緩,帶著兄長式的開解:「他這個人,妹妹是知道的,要麼不做,要做就必定全力以赴。如今正是緊要關頭,想必是脫不開身。你且安心,等他忙過這陣,自然會來找你。」

  姜瑟瑟點頭:「嗯,我知道的。」

  傅文昭想了想,猶豫了一下,還是道:「正好,我新得了一本前朝孤本琴譜,據說極是玄妙,正想找人品鑑品鑑。瑟瑟妹妹若有閒暇,不如移步去我的院子坐一坐?」

  若能藉此機會,與她多相處片刻,聽她說話,看她專注的模樣,也是好的。

  但姜瑟瑟一聽「琴譜」二字,心裡立刻咯噔了一下。

  完了,哪壺不開提哪壺!

  下棋還好說,她勉強能應付幾局。

  但這古琴……她是真的一竅不通!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現在和謝玦已有婚約在身。

  傅文昭雖是她義兄,但畢竟沒有血緣關係,還是個成年男子。

  讓他教自己彈琴?手指難免會有觸碰……這氛圍怎麼看都太過曖昧了。

  傅文昭不知道嗎?

  姜瑟瑟卻有些疑惑地看了傅文昭一眼,但傅文昭是她義兄,又是謝玦信得過的人……姜瑟瑟頓時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真以為自己人見人愛啊。

  姜瑟瑟婉拒道:「哥哥的好意瑟瑟心領了。只是……我對琴藝實在是一竅不通,去品鑑琴譜這等雅事,豈不是牛嚼牡丹,白白糟蹋了哥哥的雅興?」

  姜瑟瑟甚至下意識地微微後退了小半步,身體語言也透露出不想有更多私人接觸的意思。

  傅文昭臉上的笑容有瞬間的凝固,但很快便恢復如常:「妹妹過謙了。」

  「倒是我唐突了,忘了你對這些雅樂興致不高。」

  傅文昭輕描淡寫地將話題揭過,仿佛那短暫的尷尬從未發生。

  姜瑟瑟見他神色如常,語氣也依舊溫和,心裡那點小小的歉意和擔憂也消散了,只當他是真的隨口提議。

  姜瑟瑟忽然想到了什麼,讓傅文昭稍等片刻 然後姜瑟瑟飛快地把青黴素拿了出來,用油紙包了一小撮,仔細地封好口。

  姜瑟瑟把青黴素遞給傅文昭。

  傅文昭愣了愣,接過那個粗布小袋,打開看了一眼。

  裡頭是一小撮淡黃色的粉末,細膩得像是磨過的藥粉,卻散發著一股極淡的霉味。

  傅文昭抬起頭,目光裡帶著幾分不解。

  「這是我用發霉的橘子皮提取出來的東西。」

  姜瑟瑟組織了一下語言,儘量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方式解釋,「叫青黴素。對傷口化膿有奇效……但我也不確定自己做出來的這批到底有沒有用。」

  說到這裡,姜瑟瑟頓了頓,神情認真起來,語氣也比方才更嚴肅了幾分:「所以我想請哥哥幫忙找個靠譜的大夫,先驗一驗這藥。不能直接用在人身上——先找幾隻受傷的兔子或者生了瘡的野貓試試,看看是能救命還是會要命。」

  「就算要用在人身上,也得是那種別的藥都試過了、自願的、死馬當活馬醫的病人,千萬不能隨便抓個人來試,萬一出了岔子,你我都擔不起。」

  傅文昭看著姜瑟瑟眼底那幾分不確定的忐忑,沒有笑她。

  傅文昭把布袋重新系好,收進袖中,點了點頭:「好。太醫院退下來的陳老大夫與我有些交情,醫術好,口風也緊,不會往外傳。我先讓他找幾隻兔子試試藥性,若有進展便告訴你。」

  傅文昭忽然想到了什麼,頓了頓,聲音放柔了幾分:「你放心,哥哥一定會幫你辦好這件事情的。」

  姜瑟瑟鬆了口氣,傅文昭辦事,她放心。

  這件事除了謝玦,也只有傅文昭能幫她——

  不是她不信任別人,而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種能治病的東西一旦傳出去,不知會有多少人起貪念。

  不管是毒藥還是神藥,她都不能自己隨隨便便把這東西拿出來。

  萬事小心為上。

  ……

  楚邵元一回府,便聽門房說少夫人今日去了傅家赴宴,卻連門都沒進便折返了。

  楚邵元眉頭當即擰了起來,快步朝正院走去,一進門便看見謝意華正坐著,面色看起來有些難看。

  「你今日去傅家,為何連門都沒進?」

  楚邵元壓著火氣。

  傅家那位義女如今是謝玦沒過門的妻子,聖旨賜婚的殊榮滿京城都看著,他原想讓謝意華趁此機會與她交好,也好在謝玦面前替他多美言幾句,結果謝意華倒好,到了門口不進去,這不是白白糟蹋人情,更顯得他們楚家失禮嗎!


  楚邵元追問既是身子不適又為何去了,謝意華只說是半路不適的。

  他再問幾句謝意華便不耐煩起來,說他不信就算了。

  楚邵元被她這不軟不硬的釘子扎得火氣上涌:「你分明就是不想去!你到底是身子不適,還是心裡有鬼?」

  謝意華臉色微微發白。

  原本以為死了的人,被她親手害死的人突然又出現在自己面前,還成了大哥未過門的妻子。

  謝意華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但,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楚邵元知道姜瑟瑟還活著!

  謝意華默默地看著楚邵元,道:「邵元哥哥,你當初不是說,如果我不想去就算了嗎?」

  可當初是當初。

  現在是現在。

  當初楚邵元也覺得,像謝玦那樣的人,未必能有多少心思在妻子身上。

  但現在,那傅氏女是陛下賜婚的。這意義瞬間就大不相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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