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姜時願騙誰都不會騙沈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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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家會前來提親的消息,不僅提前告知了姜時願,也提前通知了姜貴妃和整個姜府。

  姜時願父母不在,秦嬤嬤便把所有事都攬在了肩上,早早就命人將將軍府上下清掃裝點了一番,備好了各色茶果點心。

  「文德侯老夫人德高望重,說起來,咱們貴妃娘娘和當年的聖上,當初也是文德侯老夫人牽的線保的媒呢。裴大人能請她老人家來,真真是用心了。」秦嬤嬤說起這門親事來,就樂得合不攏嘴。

  「不止是文德侯老夫人,我看裴家送來的聘禮單子,那才叫真的用心。」

  「商鋪田莊,布匹金銀,珠寶古玩,那聘禮單子呀——」

  紅豆撞了撞一旁的姜時願,意有所指道:「比那家規還長。」

  「小姐,你要發大財啦!」

  姜時願被逗笑,那豐厚的單子,讓她欣喜,可欣喜之餘,更覺負擔。

  因為無法對等回應而產生的負擔。

  裴太傅給她的實在是太多了。

  姜時願甚至擔心自己做不好裴徹的太傅夫人,哪怕只是聯姻掛個名。

  「好了好了,時辰快到了。紅豆,你去門口看著,青柳,你去茶水間守著,再去個人去廚房看看,點心準備好了沒……」

  秦嬤嬤再次耳提面命道:「今日是小姐的大日子,萬不能出一點岔子,誰要是出錯了,別怪嬤嬤我翻臉不認人。」

  「是,嬤嬤,嬤嬤放心,一定不會出岔子的。」底下的人紛紛應道。

  眾人都忙活開了,唯獨姜時願在房中無所事事,不知道要幹什麼。

  心情惴惴的,有些緊張,還有些恍惚。

  這幾日就好像在做夢一樣,處處都透著些不真切。

  姜時願正發呆,門外突然響起下人的聲音:

  「小姐,文遠侯府世子命人送來了一封信。」

  ……

  熱鬧的街口,一行喜慶的人馬緩緩而行,吸引了行人不少目光。

  裴子野踢了踢馬,追上前面的馬車,頂著一圈濃重地黑眼圈,可憐兮兮地喊了一聲:「小叔。」

  馬車車簾未動,裡頭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都追回來了?」

  裴子野從懷裡抽出一沓護身符,欲哭無淚:「還差一些。」

  昨天他正和人敘舊,正預備約人一起去游湖跑馬呢,小叔突然把他叫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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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是誰到他小叔面前告的密,把他倒賣小叔字帖,把小叔字帖當護身符倒賣的事給捅了出來,害得他一宿沒睡,全城奔波,一個一個地把東西討回來。

  血本無歸不說,差點沒把他累死。

  關鍵是,賣出去那麼多,他怎麼可能把每一個都收回來。

  「小叔,那些字帖每一張我都仔細看過的,都是無關緊要的詩詞,而且被我拆分成了無數份,我不是為了賺錢,我就是想幫幫那些人,你不知道他們多仰慕你,讀書人都以你為榜樣,他們把你的字當成了最強的精神寄託。」裴子野試圖解釋道。

  「小叔,你忍心就這樣摧毀一個苦讀奮進人的精神明燈嗎?」

  裴子野求饒,跑了一夜,他快猝死了,他不想再到處跑了。

  可任憑他磨破了嘴皮,馬車裡的人都毫無反應。

  直到他隨口嘟囔了一句:「我還答應幫小嬸嬸找人呢,哪有空……」

  「找什麼人?」馬車裡的人終於搭腔。

  裴子野眼睛一亮,暗笑了一聲,貼著車窗道:「姜小姐沒跟小叔說嗎?她非常喜歡小叔送的話本,還想結識那個寫話本的作者,讓我幫忙找找呢。」

  「找到了?」

  裴子野還從沒見過自家小叔對這種凡塵俗事這般上過心的,驚奇地瞪大了眼睛。

  「找是找到了,但是對方不鬆口,也不肯放人,連見一面都不肯。」

  馬車裡的聲音沉吟了一會,道:「有事讓余良幫你。」

  裴子野又是一驚。

  余良,小叔手中最得力的手下。

  他此前討要了多少回,都沒能把人借來,現在,小叔竟然二話不說主動把人交給他使喚。

  嘖嘖嘖——

  果然,祖母說的一點不錯,小叔他就是個——裝貨!

  「那小叔,那些護身符,是不是不用追回來了?」裴子野趁機問道。

  「先做正事。」

  「得令!」

  裴子野如釋重負,整個人瞬間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他就說,哄好了小嬸嬸,還怕哄不好小叔嗎?

  說話間,隊伍已經來到了積水巷巷口前,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裴子野抬頭望過去,只見不遠處,棗紅色的駿馬,四蹄翻飛,馬背上穩穩坐著一個年輕姑娘,單手持鞭,一襲紅衣烈烈生風。

  饒是天天跑馬的裴子野,見著眼前的英姿,也一下被驚艷住了:「太俊了。這誰家姑娘?」

  話音剛落,奔馳的身影已經到了近前,裴子野這才看清,驚呼出口:「這不是小嬸嬸嗎?」

  馬車上的車簾不知什麼時候升了起來,簾後的人眸光幽深,一眼不錯地望著那道身影呼嘯而過,然後消失在視野中,連一瞬的停頓都沒有。

  ……

  姜時願騎著馬,直奔城門,出城後又一路向東,一個時辰後,抵達了一處別莊。

  往日清幽的別莊裡,此刻充斥著說笑聲和絲竹器樂聲。

  沈律初臨時起意,在別莊裡辦了場曲水流觴,邀了京城所有好友,還有京城最有名的彈唱班子。

  「這就是那大名鼎鼎的狀元符嗎?」一個公子哥手裡捏著一張黃紙符咒,一臉嗤笑道:「看著跟普通的符咒也沒什麼區別?沈世子莫不是被騙了吧。」

  另外一個男子嬉笑了一聲,伸手搶了過去:「也不看看這符咒是誰送的。那是姜時願一步一叩首跪上長階給我們沈世子求的,姜時願騙誰都不會騙沈世子,她敢嗎?她不敢,是不是,沈世子?」

  眾人聞言,紛紛望向上首的沈律初。

  沈律初握著酒杯,眉眼恣意,笑道:「她不敢。」

  那笑里有被追捧的愉悅,還有一切都盡在掌控之中的得意。

  一旁的周景深皺了皺眉,有些看不過眼,忍不住道:「律初,別太過了,姜時願也是一片誠心。」

  「就是看在她一片誠心,才會收到現在,不然,就這不值錢的東西,賞給下人都嫌棄。」

  沈律初不以為意,抬手將那已經空置的香囊,像丟什麼髒東西一樣,遠遠地丟了出去。

  姜時願提著馬鞭走進來時,正好看到這一幕——

  她送沈律初的護身符被人哄搶撕成了兩半,親手做的香囊,也被沈律初親手丟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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