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當朝太傅裴大人,他要成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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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梨落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姜時願身上,壓根就沒有注意到,姜時願身邊還站著一個人,而且還是那位威名赫赫的太傅大人。

  矜貴清雋的太傅,不是出了名的高冷喜靜嗎,怎麼會出現在這嘈雜擁擠的鬧市上?

  蘇梨落以為自己看錯了,但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氣勢,除了裴太傅,京城沒有第二人了。

  「裴裴大人。」蘇梨落結結巴巴又喊了一聲。

  裴徹聞聲,轉眸淡淡掃了蘇梨落一眼。

  蘇梨落頓覺如芒在刺,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抬手就將之前搶來的兩個糖糕塞回了姜時願的手中。

  「這糖糕,我不要了。」

  蘇梨落撂下糖糕,轉身灰溜溜地逃走了。

  只剩下賣糖糕的老闆可憐巴巴地在那喊:「小姐,小姐,你別走呀?我的糖糕都包好了。」

  姜時願看著蘇梨落倉皇離去的背影,不由納悶: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換作以往,蘇梨落不得跟她糾纏個半日,然後耀武揚威地奚落一番,今日竟然直接走人了,就因為看了裴徹一眼?

  裴太傅固然氣勢凜然,但也沒有這麼嚇人吧。

  姜時願抿了抿唇,悄悄看了看一旁的裴徹——明明很好看。

  姜時願看過來時,裴徹也看著她,兩人視線再次相撞,姜時願像是偷窺者被抓了個現行,臉上有些發燙,但裴徹似乎沒有注意到這點,而是問起蘇梨落。

  「她一直這般待你?」

  連一個小吃食都要別苗頭,那其他事呢?

  姜時願沒想到裴徹的關注點竟會轉到自己身上。

  心頭一暖,隨後,心間又浮起一絲酸澀。

  人與人的差別怎麼會這麼大?

  她對蘇梨落幼稚的行為無感,每次讓她覺得難受的,是沈律初不分青紅皂白偏向蘇梨落的態度。

  裴徹一眼就能看到的是非對錯,沈律初卻幾年都不曾給過她一次公正。

  姜時願抬眸再次看向身旁的男人,秋日的暖陽照在裴徹身上,而裴徹的目光全部落在她的身上。

  他還在等她的回答,好像這是件非常重要的事。

  姜時願彎了彎唇,道:「裴大人,你信不信?其實蘇梨落是我最大的金主,我每天都巴不得她來跟我別苗頭呢。」

  裴徹不明所以,但見姜時願目光灼灼,唇邊含笑,一點也不像是委曲求全的模樣。

  「太傅,方才說的補償還作數嗎?」姜時願突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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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徹頷首:「還想要什麼?」

  「糖糕好吃,一個不夠,我想要更多更多。」

  說罷,姜時願很不客氣地上前,伸手直接從裴徹手中的錢袋子裡拿出了一錠銀子,轉身給了糖糕老闆。

  「老闆,剛剛那位姑娘是我的朋友,她跟我開玩笑,今日這糖糕,我包了。錢在這,至於這糖糕,請幫我送到附近的善堂。就說……」

  姜時願話語一頓,轉頭看向裴徹,眸光亮如星辰:「就說,當朝太傅裴大人,他要成親啦,請善堂的小朋友們吃糖糕。」

  一旁的裴徹,唇角早已不知何時勾起了弧度,他隨手一抬,將沉甸甸的錢袋丟給了糖糕老闆。

  「不用出攤了,往後一個月,你只給善堂做糖糕,就說——」

  「當朝太傅夫人,大婚在即,請善堂所有人同喜。」

  姜時願捧著兩個糖糕,心跳早已在那聲『太傅夫人』中失了序,臉頰的溫度更是在陽光下滾燙如火。

  太傅,好像沒有以前那麼厭煩她了。

  ……

  蘇梨落並沒有走遠,混入人群之後,便心驚膽戰地回頭看了一眼。

  見姜時願和裴徹的人影從視野中消失,這才停下腳步,長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

  蘇梨落拍著胸脯道,鼓鼓囊囊的兩團,因為氣息劇烈,上下起伏。

  知春連忙拿帕子給蘇梨落擦拭頭上的冷汗,不解道:「小姐怎麼出這麼多冷汗?」

  蘇梨落撫著胸口道:「要你小時候被裴徹關過禁閉,你也會怕的。」

  知春是近幾年才伺候蘇梨落的,並不知曉前事,好奇道:「裴大人關過小姐禁閉?裴大人固然位高,但小姐是尚書府的千金,連老爺都不敢責罰小姐,裴大人怎麼會關小姐的禁閉?」

  蘇梨落的記憶一下飄到了十年前,十年前她和姜時願作對,搶了姜時願一個朋友,結果被當時臨時請來授課的裴徹知曉。

  蘇梨落也不知道裴徹是怎麼知道的,只記得那日,從無交集的裴徹突然造訪尚書府。

  他爹喜上眉梢,將裴徹奉為上上貴賓,不惜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大紅袍。

  結果誰知道,裴徹竟是上門來告狀的!

  裴徹毫無隱瞞地,把她的所作所為一一告知她父親,她父親本只想訓斥她幾句,把這事歸咎於小孩子之間的玩鬧。

  哪知裴徹壓根不領情,明明也就才十幾歲,端的跟個老學究一樣,把她爹壓得死死的。

  「願兒是我親自帶的第一個學生,我不想讓她覺得,她的夫子言行不一,每日只會空談,最起碼的公平對錯都做不到。」

  裴徹直言了當,她爹不敢得罪,直接關了她半個月禁閉。

  五天是因為姜時願,還有十天是因為她浪費了她爹的大紅袍。

  這是蘇梨落有生以來,受過的最重的責罰。

  是以,蘇梨落此生永遠都忘不了裴徹那張陰沉沉的臉,堪稱童年陰影。

  之後,她收斂了許多,她爹卻覺得做的不夠,硬是把她強行送到了千里之外的外家。

  一直到三年前,她及笄才被接回。

  從那以後,她就更討厭姜時願了。

  她就是討厭姜時願,但凡她相中的東西,她就算是花高價也得搶回去。


  姜時願喜歡的男人,她就算不喜歡,也得撬到手。

  想到這,蘇梨落想起今日的正事:「還沒打探到裴子野具體的行蹤嗎?」

  今日她是衝著裴子野來的,聽說裴子野會來廟會,她才會來這走一遭的。

  知春有些疑惑道:「小姐,你不覺得奇怪嗎?這大庭廣眾之下,陪著姜時願的不應該是裴子野嗎,怎麼是裴太傅?」

  裴太傅高高在上,看著也不像是有閒心陪姑娘到處瞎逛的人。

  知春突然靈光一現,驚道:「小姐,姜時願該不是要嫁的不是裴家孫少爺,而是裴太傅吧!」

  蘇梨落聞言,猛地一怔。

  但很快,蘇梨落擺了擺手:「這怎麼可能?!京中那麼多貴女,裴太傅怎麼會看得上姜時願?」

  知春小聲道:「可是方才奴婢看著,姜姑娘跟裴太傅站在一起時,好登對呀。」

  知春說著,眼睛裡還閃著驚艷的光芒,嘴角甚至還浮現了一絲詭異的姨母笑。

  蘇梨落回想了一下剛才那一幕——一個是光風霽月,一個是艷若桃夭,站在一起,還……

  還真他娘的登對!

  蘇梨落的臉立即又垮了下來,因為她把京中所有貴女都過了一遍,論相貌,還真沒人比姜時願那妖艷賤貨更美。

  姜時願那張臉,是唯一一處讓蘇梨落甘拜下風的地方。

  姜時願那張臉確實和裴太傅很登對,但蘇梨落還是覺得兩人不可能。

  裴太傅要娶姜時願,十年前就下手了,還能等到現在?

  她更覺得,姜時願是拿不下裴子野,就去討好裴子野的長輩。

  之前她喜歡沈律初的時候,不就是先討得沈侯爺的喜歡嗎?

  姜時願就是在故技重施!

  蘇梨落十分篤定。

  蘇梨落正想著,忽然迎面走來了兩個熟悉的人影。

  「蘇小姐,好巧,你也來逛廟會?」周景深見著蘇梨落,熱情的打了聲招呼。

  蘇梨落看著朝自己走來的周景深,還有周景深身旁的沈律初。

  沈律初看著怏怏不樂,掛著一張臉,連招呼都沒招呼一聲。

  之前都很熱情的蘇梨落,一改常態,也沒有要搭理的意思,場面莫名有一絲尷尬。

  只有周景深繼續客套道:「蘇姑娘近來忙什麼?昨日詩會都沒見著蘇姑娘。」

  「近來家中有事,不大得空。」

  蘇梨落隨意敷衍了一句。

  姜時願都不要沈律初了,她還去沈律初的詩會湊什麼熱鬧?她最討厭無病呻吟了。

  就是再遲鈍的人也能感覺出蘇梨落的敷衍。

  周景深不由納悶了起來,這是怎麼了?以往最愛圍著沈律初轉的兩個人,怎麼一個個都變性了?

  蘇梨落愛搭不理就算了,姜時願竟然一連消失了多日。

  正是因為如此,他今日才特意拖著沈律初出來散散心,轉移轉移注意力。

  蘇梨落才不管周景深納悶不納悶,她現在的目標是裴子野。

  「兩位,若無事,我先走一步了。」

  話沒說兩句,蘇梨落便要抽身。

  她轉身正要走,忽然一直沒說話的沈律初,開口問道:「蘇梨落,你看見姜時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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