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行了,別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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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凝沉默站在角落,火把光夠不完她的臉,半張臉都陷在陰影里。

  蘇軟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麼。

  晏雲季早預設好,今日祭典是一場死局,卻獨獨將她一個人摘了出去。

  「其實……」

  蘇軟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

  「晏雲季這人是壞得徹底,可在這種處境裡,還能想著不讓你踏進那個祭壇半步……倒也算有幾分真心。」

  林晚凝怔了怔。

  她垂眸看著蘇軟握著自己的手,良久,才淡淡地彎了一下嘴角。

  「你知道為什麼我這麼多年都無子麼?不是我不能生,是晏雲季一碗一碗避子藥灌給我,讓我生不了。」

  「他希望他的嫡子能從林疏月肚子爬出來,幫他綁死林家,我不過是個幫忙占著皇后寶座的棋子罷了。」

  「當初若不是我借刀,除掉了林疏月肚子裡那塊肉,讓她再也生不出來,我哪還能好端端活到現在?」

  她仰頭看向漆黑的渠頂,用力將眼裡的濕氣咽下去,「所以你說,這爛人真心……究竟值幾個錢呢?」

  蘇軟抿唇沒說話。

  因為在原著中,林晚凝的猜測就是故事原本走向,若不是林疏月成了棄子,等待她的就是身死冷宮的結局。

  說話間,暗衛們已手腳利落地將火藥缸逐一挪開,拆去引信後又用水潑濕表面,確保無法再被引燃。

  「郡主、王妃,都處理妥當了。」

  蘇軟又用力握了一下林晚凝的指尖,「此地不宜久留,先出去吧。」

  一行人剛從舊渠鑽出來,還沒來得及適應外頭刺眼的天光,便見數十道黑影從兩側宮牆、廊頂齊齊躍下。

  蘇軟猛地頓住腳步。

  驚鵲一襲深紫勁裝立在石階上,手中一柄彎刀垂地,先在林晚凝身上落一眼,又饒有興味地移向蘇軟。

  「本來殿下只說讓我來請皇后娘娘走一趟,也好叫陛下乖乖聽話。」

  「倒沒想到,居然堵上了昭王妃這條大魚?這買賣可當真是賺翻了。」

  話音未落,她身後那數十名黑衣人便同時拔刃湧上,刀光貼著袍角翻飛,沿著迴廊廊柱兩側疾奔而來。

  蘇軟心頭一沉。

  秋池一聲不吭地拔劍迎上,將蘇軟護在身後,手中劍尖一格一帶,便將迎面刺來的一柄長刀挑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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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珂也霍然出劍,一聲清喝便衝上去迎戰驚鵲,劍尖凌空逼向她咽喉。

  「鐺……!」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玉珂劍勢凌厲,一招一式皆是殺招,但驚鵲的身法卻詭譎異常,手腕翻轉間總能以毫釐之差避過劍鋒。

  手中彎刀大開大合,接了幾招後反而步步逼近,將玉珂逼得連連後退。

  又是一聲刺耳的金鐵刮擦聲。

  玉珂手中短劍被彎刀絞住,一旋便脫手飛出,「叮」地插進磚縫裡。

  彎刀順勢架上玉珂頸側。

  「都住手!」

  兩邊人手同時收勢,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對峙,握著兵器不敢進退。

  「昭王妃。」

  驚鵲手中刀尖在玉珂頸側用力一壓,目光越過滿場刀劍落向蘇軟。

  輕笑一聲,「我這人脾氣不好,也沒什麼耐心,要麼你乖乖走過來換她,要麼我就一刀割了她的喉嚨。」

  「你做夢!」

  玉珂咬牙,下頜被迫揚起,「軟軟別管我!她有本事就殺了……」

  「行,有骨氣。」

  驚鵲哼笑一聲,扼住她肩膀的手又加了幾分力,刀口也順勢下壓。

  「好了好了,我怕了!」

  不等她真的下手,蘇軟語氣無奈地輕嘆一聲,掌心朝外抬起手來,慢慢朝前邁步。

  「你要的是我,把她放了。」

  「軟軟!」

  玉珂聲音著急地拔高,想掙扎卻被驚鵲死死卡住,只能漲紅了臉喊。

  「你別過來!」

  「沒事的,別怕。」

  蘇軟又往前走了一步,看著玉珂那張表情難看的臉,牽起嘴角笑了笑。

  「驚鵲姑娘要拿我當籌碼去和晏沉談生意,我的命可金貴著呢,她不會對我動手的。」

  玉珂咬著唇,眼眶驟然發紅。

  驚鵲看著蘇軟一步步走近,笑容更深幾分,待蘇軟走到她面前三步處,手腕一轉便鬆開玉珂往旁邊搡開。

  同時一把扣住蘇軟將人反攬到身前,手中彎刀也順勢架到蘇軟喉間。

  玉珂向前跌出兩步站穩後,脖子被刀鋒劃出一道細痕,卻像感覺不到似的,緊緊攥著劍柄還想再衝上來。

  又被身後的秋池死死拉住。

  「郡主!別衝動!」

  驚鵲笑著壓了壓刀鋒。

  「昭王妃果然是個爽快人,我還以為還要費點口舌,見見血呢。」

  蘇軟垂眸盯著刀刃聳肩。

  「反正都是要換的,討價還價沒意思,也沒必要讓我姐妹白白受罪。」

  「王妃還真是有意思。」

  驚鵲朝身後暗衛偏了偏頭,一行人便裹著蘇軟,在周圍肅然排開的刀劍掩護下,一步一步向暗處退去。

  ……

  祭台之上,晏雲季被晏沉那句囂張的「正大統」堵得胸膛急劇起伏。

  「你……你這個逆賊!朕乃九五之尊,受命於天,你竟敢……」

  口中話還沒說完,膝蓋便忽然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跪下去。

  他一手死死撐著漢白玉台面,另一隻手扼住自己喉嚨,指節青白地凸起來,喉間發出一陣「嗬嗬」碎響。

  「陛下!」

  「陛下?!」

  台下百官大驚失色,幾十道身影同時往前邁步,驚呼聲浪層層翻湧。

  晏雲季卻聽不清了。

  黎粟粉發作得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兇悍,劇烈的痙攣從四肢百骸瞬間翻湧而上,又在脊柱處擰成一團亂麻。

  不對,方才吃的藥不對!

  晏雲季肩膀不住地發抖,額角汗珠混著鬢髮,一滴一滴砸在檯面上。

  「藥……我要藥……」


  一道人影從台側疾撲過來。

  周鶴年幾步衝到晏雲季身邊,一臉惶急地伸手去扶,嘴裡急聲喚著:

  「陛下!您怎麼了?」

  「臣這就傳太醫來……」

  話音未落,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一把攥住他後領,將人整個從晏雲季身邊扯開,又順勢一腳踹在他胸口。

  「唔!」

  周鶴年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上祭台邊沿的石欄,一口血「噗」地噴在白玉欄杆上,順著石面往下淌。

  「攝政王!」

  含章一步跨上前來,雲肩霞帔被風扯得獵獵作響,聲音尖利地拔高。

  「你當真要反了不成?!」

  晏沉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只緩緩收回懸在半空的靴尖,慢慢在地上踩實,偏頭看向周鶴年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輕輕笑了一聲。

  「行了,別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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