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現在,記起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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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他便再次用力握著她的手腕,徑直朝籠子那邊推了過去。

  「吼!」

  猛虎瞬間撲至籠邊,整座鐵籠劇烈震顫,粗壯的虎爪從縫隙間探出,彎曲的爪尖幾乎擦過蘇軟的指尖。

  「啊!不要!」

  蘇軟尖叫出聲,拼盡全力向後掙扎,才終於甩開晏沉的鉗制。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然後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晏沉面前。

  「王爺……」

  她仰著臉看他,眼淚狼狽地衝出眼眶,聲音抖得支離破碎。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求王爺您明示……饒了我……」

  晏沉垂眸看了她片刻。

  而後緩緩蹲下身,修長的手指勾起她淚痕斑駁的下頜,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我給你的令牌呢?」

  蘇軟一怔,腦海中驚懼未散,又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砸懵了。

  「什麼……什麼令牌?」

  晏沉嘴角的笑意倏地一斂,捏著她下巴的手指驟然收緊,疼得她悶哼一聲。

  「還裝傻?」

  蘇軟腦子裡終於反應過來。

  花朝宴上,晏沉確實曾將一枚代表昭王府權柄的玄鐵私令,作為賭注押在了她那邊,後來她奪魁,那令牌自然歸了她。

  可她當時心神不寧,只想著逃出蘇府,哪顧得上那塊燙手山芋?

  「我……我想起來了!」

  她慌忙開口,聲音因為下巴被捏著而有些含糊不清。

  「那令牌我贏是贏了,可離家出走的時候根本沒帶走,那令牌肯定還在蘇府,在我的妝匣或者哪個抽屜里……王爺若不信,大可以派人去搜!」

  「是嗎?」

  晏沉冷笑一聲,空著的左手從袖中取出一物,拎著細繩懸在她眼前。

  正是那枚玄鐵令牌。

  「那你說說看,這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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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軟渾身僵住。

  ……

  兩個時辰前,大都護府。

  夜色已深,府內各處燈火漸次熄滅,只余廊下幾盞風燈在夜風中明明滅滅。

  路棄白今日實在喝得太多。

  皇帝賜宴,他不得不去,不得不飲,更不得不做出那副如喪考妣的哀戚樣。

  昭王晏沉遇刺身亡,聖上悲痛欲絕,輟朝三日,可明眼人誰不知道,如今這天下最高興的,怕就是龍椅上那位。

  路棄白抬手扯開腰間蹀躞帶,隨手扔在桌上,又去解外袍系帶。

  袍子褪至一半,他動作忽然僵住。

  房間角落那張紫檀木圈椅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人影,輪廓蟄伏在黑暗裡,一動不動,幾乎與陰影融為了一體。

  「誰?!」

  路棄白額角瞬間沁出一層冷汗,手已悄然按向腰間佩刀。

  椅子上的人影似乎動了一下。

  隨即,一聲極輕的嗤笑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玩味。

  那笑聲……

  路棄白剛覺得耳熟,一股寒意便順著脊椎猛地竄了上來。

  人影緩緩向前探身。

  月光如水,一寸寸漫過他玄色錦袍的下擺,掠過腰間垂落的墨色龍紋玉墜,最後,堪堪照亮了那張臉。

  眉峰如刃,鼻樑高挺,薄唇微微勾著,眼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正是晏沉。

  路棄白瞳孔驟然收縮,嘴唇哆嗦了幾下,才勉強擠出兩個字。

  「王……王爺?」

  「是我。」

  晏沉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出「嗒嗒」的聲響。

  「路都護,好久不見。」

  路棄白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沒死?

  自己明明親眼見到他墜崖,那支淬著劇毒的箭,還是他親手射出的。

  他怎麼……

  怎麼可能還活著?!

  路棄白幾乎是本能地顫慄轉身,一把拉開房門,就要往外逃去。

  然而此刻門外,黑壓壓站滿了人。

  清一色的玄色勁裝,腰佩長刀,個個面無表情,像一尊尊沒有生命的石像,將整座院落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一人,正是衛風。

  「路都護。」

  他抱臂倚在門框上,見路棄白衝出來,唇角勾起一抹沒什麼溫度的笑。

  「這麼晚了,想去哪兒?」

  路棄白喉結劇烈滾動,腳下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一步,又一步。

  直到後背撞上桌沿,退無可退。

  「王爺饒命!」

  他猛地轉向晏沉,「噗通」一聲直挺挺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地磚上。

  「屬下知罪!求王爺饒命!」

  「哦?」

  晏沉慢悠悠地站起身,一步步踱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輕笑一聲。

  「何罪之有?」

  路棄白匍匐在地上,眼珠子急急轉了幾圈,冷汗順著額角淌下來。

  「屬下……屬下聽信謠言,誤以為王爺遇刺身亡,心中悲痛惶恐,亂了方寸,未能及時派人去尋找王爺下落,此乃失職大罪!求王爺看在屬下往日忠心……」

  「忠心?」頭頂那聲笑更輕了,也更冷了,「看來路都護,並不知錯在何處。」

  他抬眼,看向門口的衛風。

  「提醒提醒他。」

  「是。」

  衛風應聲而入,抬起一腳便將人踹翻在地,靴底重重踩上他胸口。

  「路都護,得罪了。」

  話音剛落,手中長劍便輕鳴出鞘。

  「噗嗤!」

  劍尖精準地刺入路棄白左胸,入肉三分,又堪堪停在心脈邊緣。


  路棄白悽厲的慘叫在房中炸開,整個人劇烈掙紮起來,雙手死死攥住劍身,卻反被那鋒刃割得滿手是血。

  晏沉垂眸睨著他,唇邊笑意加深。

  「現在,記起來了嗎?」

  「還是說……也要嘗過鳩羽青的滋味,才知道自己錯在何處?」

  路棄白瞳孔驟縮。

  不等他開口,衛風手中長劍又順勢向下一壓,劍尖生生貫穿琵琶骨後,又沒入地磚縫隙,將人整個釘在了地上。

  「呃!」

  路棄白的慘叫幾乎變了調,口中嗬嗬抽氣,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

  「王爺待你不薄,一路提拔你至大都護,予你軍中權柄,可你呢?

  衛風俯身,盯著路棄白扭曲的臉。

  「你竟敢背叛王爺,於路中設伏截殺!今日若不交代清楚,這劍就一寸一寸往下切,切到路都護肯說為止。」

  路棄白痛得眼前發黑,臉上早已分不清是冷汗還是眼淚,聞言嘶聲喊道:

  「王爺明鑑!屬下受王爺知遇之恩,提拔於行伍,絕不敢背叛王爺!」

  「況且王爺從穆家莊子去杜國寺的行蹤雖隱蔽,但知曉之人也不止屬下一人,王爺為何……為何獨獨懷疑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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