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蘇軟,你真是蠢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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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軟沒時間回答這些。

  她一擊未中,便趁著他注意力還在那枚銀針上的間隙,猛地朝他撲過去,攥住蠱燈用力往回一奪。

  拓跋淮無被她這一撲撞得往後踉蹌了半步,手中蠱燈已然脫手。

  他瞳孔猛地收縮。

  「你……」

  人還沒來得及細想,手中長劍已在蘇軟轉身逃開的瞬間追了上去。

  「嗤。」

  劍尖從蘇軟後背刺入。

  她一低頭,便看見一截沾血的劍尖從自己胸口透出來,劍身淬的寒光映著雪光,晃得她眼睛一陣發花。

  溫熱的血湧出來,順著劍刃滑向劍柄,一滴一滴砸在雪地上,在潔白之間洇開一朵又一朵極艷的紅。

  疼嗎?

  她腦子裡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好像也不是很疼,就是涼,像是一塊冰塞進她胸口後又慢慢化開,把涼意滲進她每一寸骨頭裡去。

  拓跋淮無的手還握著劍柄,愣愣地看著那截沒入她背脊的劍身。

  血沿著劍刃流到他掌心,又順著指縫淌下來,沾濕了他的袖口。

  那血是燙的。

  燙得他整隻手都開始發抖。

  「蘇軟……」

  蘇軟想張口喊人,可嘴唇才剛動了一下,便有腥甜從嗓子裡湧上來。

  她咽不下去,便從嘴角漫出來滴在雪地里,一滴一滴紅得很刺眼。

  晏沉趕到時正好看到這一幕,心臟在一瞬間被攥住,又猛地捏碎。

  「軟軟!」

  見到來人,兩名黑甲兵立刻舉刀撲去,晏沉卻連正眼都沒看他們,手中刀鋒一橫一掠,兩道寒光划過。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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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顆人頭同時被削飛,血柱沖天而起,又簌簌地灑落在雪地上。

  晏沉腳步未停,在屍身倒下的瞬間已從他們之間掠過,衣袂帶起一陣疾風,將濺起的血珠甩在身後。

  他飛掠到蘇軟面前時,拓跋淮無還握著劍柄僵在原地,怔愣地看著那截沒入蘇軟背脊的劍身,像是還沒從那一瞬間的驚愕中回過神來。

  「滾開!」

  晏沉一手將蘇軟攬住懷裡,同時一抬腳,狠狠踹在拓跋淮無胸口。

  這一腳含了十二分的力道,直接將拓跋淮無踹得向後飛出,他手中長劍也隨他後退從蘇軟身體裡脫出。

  劍刃離開皮肉瞬間,帶出一蓬細碎的血珠,在月光下濺成一串暗紅色的碎點,又紛紛揚揚灑落在雪地上。

  「唔!」

  蘇軟這才真切地感到了疼。

  蘇軟痛得整個人猛地一縮,渾身發著抖,軟塌塌地蜷進晏沉懷裡。

  她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額前碎發被冷汗浸透,凌亂地黏在眉骨上。

  手裡卻死死抱著一盞燈。

  燈盞里幽藍的火苗還顫巍巍地跳動著,微弱卻頑強地不肯熄滅。

  「軟軟,看著我!」

  晏沉抱著她,掌心下的熱血正汩汩往外涌,燙得他雙手都在發抖。

  「我來了……別睡,不許睡!」

  蘇軟費力地掀開眼皮,目光渙散了一瞬,又努力聚焦在他臉上。

  他那張總是冷靜自持的臉,此刻已徹底失了血色,眼眶紅得像要滴血,嘴唇也抖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她家阿沉,就算天塌下來都不會皺一下眉頭的阿沉,居然慌成這樣。

  她笑了一下。

  一笑,便又溢出一大口血來,滴在他玄色的衣襟上,滾燙滾燙的。

  「你看……」

  她費力地將手裡的蠱燈舉起來。

  「我搶到燈了……」

  說著又笑了一下,笑出一口血沫滴在他手背上,聲音又輕又碎。

  「龍爺爺……不會有事了……」

  晏沉低頭看著被她死死護住的蠱燈,又看著她胸口那個還不斷往外滲血的傷口,眼淚終於再也忍不住,

  一顆一顆,滾燙地砸在她臉上。

  「你傻不傻……」

  「蘇軟,你真是蠢死了!」

  他手抖得不成樣,卻還是用力去按她胸前的傷口,想替她止住血。

  掌心剛覆上去,蘇軟便猛地一顫,整張臉都皺了起來,眼淚「唰」地湧出來,聲音哆哆嗦嗦地哭著嚷。

  「你別按我啊!」

  「你按得我好疼啊……」

  晏沉被她這一聲哭喊嚇得立刻鬆開了手,又趕緊貼上去按著,生怕只要一鬆手,那股血就會流得更凶。

  「不按了不按了。」

  他聲音又啞又碎,帶著哭腔,低頭去親她的額頭,又親她的眉心,親她的鼻尖,親她被血糊住的唇。

  「軟軟不疼了……」

  他眼淚不斷砸在她臉上,滾燙滾燙的,一顆一顆難忍地疊加著。

  蘇軟被他眼淚砸得有些發懵,費力地抬起手,想替他擦一擦臉淚。

  可她的手剛抬起來,就因為牽動了胸口的傷,又軟軟地垂了下去。

  她只好作罷,窩回他懷裡。

  「你別哭啊……」

  「你一哭,我就想哭了。」

  話音才剛落,她便又咳出一口血來,在他玄色衣襟上洇開一片暗紅。

  「別說話了。」

  晏沉用力將蘇軟往懷裡攏了攏,掌心貼著她後背那道傷口,血還在往外滲,溫熱黏膩地沾了他滿手。

  「我現在帶你回來找老東西,他一定有辦法,一定能救你的。」

  蘇軟想點頭,傷口的疼便又猛地湧上來,把她那點力氣全抽走了。

  「那你輕點抱我。」

  她只能極輕地闔了一下眼。

  「我好疼好疼啊……」

  幾步之外,拓跋淮無單手撐在雪地里,肋骨被晏沉那一腳踢斷了兩根不止,一動喉嚨便湧上一口血。

  他死死盯著晏沉懷裡那道被血浸透的紅色身影,想朝她爬過去。

  可剛一動,胸口便是一陣撕裂的劇痛,迫使他又狼狽地跌回雪裡。

  「……我不是故意的。」

  他聲音嘶啞,混著血沫從喉嚨里擠出來,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我只是生氣,我只是想讓你聽話……我真的不想你死的……」

  蘇軟沒有回答他。

  她眼睫已垂下大半,只剩最後一線意識勉力撐著,連痛都感覺不到了。

  拓跋淮無眼眶裡的淚終於再也忍不住,一顆一顆地砸在雪地上。

  「把她還給我!」

  他猛地掙扎著想站起來,可肋骨斷裂處傳來的劇痛迫使他整個人又跌了回去,膝蓋重重磕在凍硬的冰面。

  「晏沉,把她還給我!!」

  晏沉腳步未停。

  他抱著蘇軟快步朝山下走去,腦子裡只剩下「救她」這一個念頭。

  眼看那道身影快走出包圍圈,拓跋淮無握拳狠狠砸了一下地面。

  「給我攔住他們!」

  數十名黑甲兵應聲而動,齊齊端起手中刀槍,向晏沉圍攏過去。

  但下一瞬,破空聲刺破黑暗。

  無數支箭矢劃破雪幕,驟雨般傾瀉而下,將那片黑甲兵射得人仰馬翻。

  慘叫聲此起彼伏地響起,有人被箭矢貫穿咽喉,有人被釘穿肩胛,有人被射中膝蓋後單膝跪倒,又被緊隨而至的第二支箭一下子釘穿頭顱。

  火把光從四面八方同時亮起,一簇接一簇在夜色中連成一片橘紅色的海,將整座山腰照得亮如白晝。

  晏沉的人到了。

  衛風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頭。

  他手中長刀斬向迎面撲來的兩名黑甲兵,刀鋒從一人頸側橫切而過,又順勢反手捅入另一人胸腹之間。

  而後手腕一翻一擰,將刀抽出來,在那人衣襟上胡亂蹭了兩下血跡,便翻身下馬,幾步衝到晏沉面前。

  「王爺!」

  他一眼看見晏沉懷裡那道垂著頭的紅影,瞳孔便猛地縮了一下。

  卻什麼多餘的話也沒說,只迅速扯過馬韁,將馬牽到晏沉面前。

  「王爺,您先帶王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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