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我是在跟你調情,看不出來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馬車在驛站側門停穩。

  蘇軟彎腰踩著腳踏下去,洪悉緊隨其後,左右掃了一圈才跟上她的步子。

  「吱呀。」

  虛掩著的側門拉開。

  門縫探出一角黑衣,黑衣女子目光在蘇軟臉上落了一瞬,又淡漠地移開。

  「蘇二姑娘,請。」

  她轉身在前頭引路,過影壁後穿過一道窄窄的夾巷,又拐過兩道月門。

  一路上黑衣侍衛越來越多。

  乎每隔三五步便杵著一道影子,統一穿著景國制式的短甲,腰間懸著柳葉彎刀,面無表情地垂著眼。

  蘇軟指尖不自覺摸上腕間那隻銀鐲的蓮蓬,偏頭看了洪悉一眼。

  洪悉正垂著眼走在她側後方,覺察到她目光後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那意思是:放心。

  蘇軟便收回視線,指尖貼著蓮蓬凸起的紋路慢慢蹭了一下,才鬆開來。

  有洪悉在,她心定很多。

  黑衣女子在一扇朱漆門前停下,抬手推開門後側身讓開。

  「殿下就在裡面等姑娘。」

  蘇軟提起裙擺邁過門檻,洪悉也提步跟上,卻被黑衣女子抬臂擋住。

  「殿下只請了蘇二姑娘一人。」

  洪悉沒說話,只抬眼看向蘇軟。

  蘇軟掃了一圈院中那些虎視眈眈的黑衣侍衛,朝洪悉輕輕搖頭。

  「你在門口等我。」

  洪悉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到底還是退後半步,垂手在門邊站定了。

  蘇軟進去後,門便合攏了。

  房間裡光線比外頭暗了許多,四面窗戶都垂著厚厚的竹簾,一線日光漏進縫隙,投下一道道細長的亮線。

  滿屋子垂著層層疊疊的輕紗,被不知從哪處縫隙漏進來的風吹得輕輕拂動,將視線隔成一段一段的模糊光影。

  「拓跋淮無?」

  裡間傳來一聲懶洋洋的回應。

  「進來。」

  蘇軟撥開第一層紗簾,側身鑽過去後,又繼續撥開第二層、第三層。

  最後一層紗簾掀開時,水汽撲面而來,氤氳著將她視線模糊了一瞬,待那層白霧散去,才看清裡間的光景。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一隻半人高的紫檀木浴桶擱在屋子中央,桶沿雕著繁複的纏枝蓮紋,熱水蒸騰出的白汽正絲絲縷縷往上冒。

  空氣里混著沉水香和藥湯的味道,揉成一股說不上來的氣味。

  拓跋淮無正背對著她泡在浴桶里,兩臂展開搭在桶沿上,後頸微微仰著。

  水珠從他濕透的發尾滴落,沿著肩胛弧度往下,滑過深淺交錯的鞭痕。

  蘇軟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這些傷雖是原主打的,但畢竟握鞭子的手是同一隻,還是蠻與有尬焉的。

  她正出神,拓跋淮無笑了一聲。

  「看夠了沒?」

  「看來我來得不巧。」

  蘇軟目光從那些鞭痕上移開,假笑著揉了揉鼻子,「要不我先出去等會兒,等殿下收拾好了我再進來?」

  水聲一晃。

  「站住。」

  拓跋淮無沒有回頭,聲音從浴桶方向傳過來,帶著濕漉漉的笑意。

  「過來幫我擦背。」

  蘇軟腳步沒收住,又往前走了兩步才停下,偏過頭去看他那隻搭在桶沿上的手,五指正閒閒地叩著木壁。

  「我是來拿解藥的。」

  她語氣四平八穩地提醒他。

  「不是來賣身的。」

  拓跋淮無終於偏過頭來,側臉浸在水汽里,眼神被氤氳得有些模糊。

  「你看你總把話說得這麼難聽,我是在跟你調情,看不出來嗎?」

  「看不出來。」

  蘇軟沒接他的茬,倒也沒走了,轉身挑了張離浴桶最遠的圈椅坐下來。

  「還沒情呢,怎麼調?」

  她笑眯眯地朝他的方向伸出手。

  「殿下先把解藥給我,我先把命保住,再坐下來跟你慢慢建立感情。」

  拓跋淮無偏頭來看她,視線落在她攤開的掌心上停了一息,又慢慢移上來對上她的眼睛,笑了起來。

  「你還真是心急啊。」

  「能不急嗎?」

  蘇軟身子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一臉真誠地望著他。

  「再有幾天我就要和晏沉成親了,若再不解毒,我可就跑不掉了。」

  「那你打算怎麼跑?」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桶沿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她,「不如今日別回去了,直接跟了我,反正我衣裳都脫了。」

  蘇軟表情一垮,站起來就走。

  「行了,逗你的。」

  拓跋淮無笑著追了一聲將人留住,然後「嘩啦」一聲從浴桶里站起來。

  水珠順著他後背的鞭痕滑下,又沿著腰線匯進他濕透的墨色長褲。

  他抬腿跨出浴桶,從旁邊的衣架上扯了一件袍子披上,衣襟松松合攏,也不系帶,便轉身朝蘇軟走過來。

  「蘇軟。」

  他居高臨下地低頭看她,濕漉漉的碎發垂在額前,水珠順著發梢滴落。

  「蘇軟,你騙過我很多次了,今日不會又在打什麼別的主意吧?」

  蘇軟表情倒是坦坦蕩蕩。

  「我能有什麼主意,我的底牌都向你交完了,我只是想求藥而已。」

  拓跋淮無不置可否地輕笑一聲,伸手拿過桌上一隻烏木盒子,在指尖轉了一圈後,朝蘇軟的方向拋了過去。

  「拿去吧,你要的解藥。」

  蘇軟穩穩接住,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隻木盒,又抬眼看向拓跋淮無。

  「……就這麼給我了?」

  「不然呢?」

  拓跋淮無歪頭,濕透的發尾還在不斷往下滴水,「我還得給你敲鑼打鼓放鞭炮,慶賀蘇二姑娘終於得了解藥?」

  蘇軟沒接他的話茬,只謹慎地向後退開三步,與他重新拉開距離。

  拓跋淮無瞧著她那一連串動作,氣笑了,「就這麼防著我?」

  蘇軟眯眼笑起來,「你是什麼人,安的什麼心,不用我提醒你吧?」

  拓跋淮無笑著攤了攤手,不僅沒跟她惱,反而乾脆利落地點頭承認。

  「有理。」

  蘇軟不再搭理他,低頭將木盒蓋子掀開一線,目光往裡探了探。

  盒底墨色絨布上躺著一枚墨綠色的藥丸,湊近時能聞到一股極淡的藥草氣,混著一點說不上來的腥甜。

  她眉頭輕輕擰了一下。

  「這真是解藥?」

  「當然是了。」

  拓跋淮無向後靠在桌沿上,兩手環抱在胸前,姿態懶散地揚起下巴。

  「這可是用我們景國秘藥虎玄子煉出來的解藥,全天下就這一顆。」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在蘇軟臉上慢慢轉了一圈,彎起嘴角笑了。

  「你看我多愛你,多捨得,這麼珍貴的東西,說給你就給你了。」

  蘇軟自動忽略了他後半句話,「啪」地一聲將盒蓋合攏,收進袖中。

  「謝了。」

  拓跋淮無笑容一頓,眉頭微擰。

  「合上幹什麼?吃掉啊。」

  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著蘇軟的臉,眼裡透出一層薄薄的審視。

  「不相信我?」

  聲音頓了頓,壓低半分。

  「還是說……你是故意來騙我的藥,想給別的什麼人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