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番外三：楚雲×顧川（17）
跟隨顧川跨入殿中，薛蕪看到了病榻上的楚雲。
和上一次見面截然不同，此刻的楚雲靠在床頭，臉色蒼白，渾身充滿病態。
「神醫。」他咳了咳，絲帕印出一縷鮮血。
「陛下。」
薛蕪行了禮，而後說道：「陛下的情況看起來不是很好。」
「是啊。」
楚雲笑了笑，「太醫說這是衰竭之象，無解。」
「衰竭之象……」薛蕪喃喃，一會後抬頭：「可否讓草民給陛下把個脈？」
「自是可以。」
說著，楚雲伸出了手。
指尖搭上脈搏，薛蕪一臉沉重，「衰竭之象…不假。」
連薛蕪也這般說，楚雲神色黯淡了些，下一瞬勉強笑道：「無妨。」
「神醫直說朕還有多長的壽命？」
按照太醫和國師所言，他最多只剩一年時間。
「回陛下……」
薛蕪斟酌著語氣，「若不人為干涉，陛下最多半年便……但即便是草民，也只能保證陛下再多活三個年頭。」
三年，比一年多了兩年。
三年後，阿翎十八歲，阿櫟十五歲……
也不算過於遺憾了。
念頭在他腦海閃過，楚雲疲憊地咳了咳：「既如此，便有勞神醫。」
「……」一旁的顧川靜靜聽著，藏在袖中的手猛然攥緊。
這一瞬，他徹底明白——
所謂「無解」從未騙人。
他也在這一刻做了一個決定，一個絕對不能告訴楚雲的決定。
在他沉思之際，薛蕪拱了拱手：「陛下客氣。」
他試探性問道：「陛下可曾服用過藥性極強的藥物？」
「藥性極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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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朕突發惡疾，險些喪命，是國師獻了一顆丹藥，這才保住性命。」
楚雲說起上次之事，「莫非是這丹藥有問題？」
「有問題倒也說不上，只是這藥的藥性太猛了些，類似於……」
薛蕪停頓片刻，「類似於用陛下此後的壽命換取這三年的平安。」
「但當時事態緊急，如此用藥許是無奈之舉。」
薛蕪說完，殿內陷入良久的沉默，好一會楚雲才說道：「如此，朕明白了。」
「神醫退下吧，朕休息會。」
「是。」
薛蕪走後，楚雲看著顧川，輕笑：「阿川，還有三年。」
「你我還能相守三年，也算上蒼對我們不薄了。」
他本以為只剩一年光陰，如今倒是賺了，還賺了兩年。
「雲雲。」
顧川捏了捏他的手：「只要你我在一起便好。」
對此，楚雲笑了笑：「那這三年，我可要偷偷懶了，事情就讓阿翎去處理吧。」
「對了阿川，我給阿翎阿櫟想了字。」
「阿翎的字叫『君辭』，阿櫟的字叫『佑寧』，你說可好？」
「君辭，佑寧……」
顧川點頭：「當然好，想來阿翎阿櫟也會喜歡的。」
「過幾日再告知他二人吧，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
「好。」
二人說著話，不遠處的薛蕪由宮人引著去了此前的住處，可剛剛坐下不久，便聽宮人說：「神醫，有您的信。」
「信？」
心中懷疑，他接過信件緩緩展開，一目十行。
臉色越來越沉，他將信折好，而後寫下幾張方子，再次求見了楚雲。
幸而彼時楚雲還未休息，二人見面後，楚雲問：「神醫火急火燎的，可是有何要事？」
「回陛下，草民剛接到來信，草民的師傅…只剩幾日光陰。」
上一次和師傅見面還是兩年前，那時師傅住在竹苑，身旁伺候著一個老僕。
師傅身康體健，本應年歲綿長。
可十年前，他在昭國為昭國國師所傷，險些喪命……
那次過後，他的身體便留下了後遺症，即便用盡渾身解數，也只讓自己多活了十年。
十年轉瞬即逝，薛蕪忽然想到一人。
當年那個小小的身影，如今也十八歲了。
他嘆了口氣，「草民已寫下幾張方子，陛下按照方子煎藥服用，可延長三年壽命。」
「待草民處理好師傅之事，若有機會的話，再前來替陛下把脈。」
「好。」
楚雲自是應允：「你師傅的事要緊，朕給你安排馬車，你即刻出宮去吧。」
「謝陛下。」
薛蕪來得快，走得更快，他匆匆忙忙，生怕錯過師傅的最後一面。
幸而最終他趕上了。
時間一晃過去幾日，自楚雲按照薛蕪的方子服下湯藥後，精神便好了一些，臉色也紅潤了不少。
這日，他召見了國師。
「國師。」
他開門見山：「國師可知，三年前國師獻上的藥藥效有異？」
「回陛下的話，老臣知曉。」
莫離神色坦然：「以當時陛下的情況來看，若不服用定然活不到今日，這是老臣能想到的唯一方法。」
「之所以不告知陛下，乃是不想給陛下徒增煩惱。」
他說得有理有據，楚雲找不到反駁的點，卻下意識覺得情況不對。
雖說這麼多年他和顧川一直沒有找到國師的破綻，但他總覺得，國師並非真心忠於二人。
可另一方面，這麼多年，國師對雍國的貢獻又切切實實存在著……
念頭在腦海博弈，最終，他說起一事：「國師歲數也大了吧。」
「老臣已快花甲之年。」
「…花甲之年，也是時候享享清福了。」
他咳了咳：「再過幾年，國師便致仕吧，朕會給國師安排一處養老之地，絕不會虧待國師。」
「……」
莫離沉默了會，知道楚雲這是懷疑上他了，不再辯駁：「老臣多謝陛下。」
「至於養老之地，老臣心中已有了去處，便不勞煩陛下了。」
「如此也好。」
楚雲沒有逼他，抬了抬手：「國師退下吧。」
「是。」
國師走後，楚雲喝了口水，「阿川，你覺得國師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顧川默默給他順了順後背，只說了二字：「神秘。」
「神秘……」
楚雲呢喃，繼而笑道：「對，神秘。」
他看不透他，這樣的人，他不會留給阿翎。
阿翎……
想起楚翎，楚雲在心中暗道——
阿翎，願你做個幸福安康、壽命綿長、不受病痛所困的君王。
我的孩子，你千萬千萬…不要和父皇一樣。
和上一次見面截然不同，此刻的楚雲靠在床頭，臉色蒼白，渾身充滿病態。
「神醫。」他咳了咳，絲帕印出一縷鮮血。
「陛下。」
薛蕪行了禮，而後說道：「陛下的情況看起來不是很好。」
「是啊。」
楚雲笑了笑，「太醫說這是衰竭之象，無解。」
「衰竭之象……」薛蕪喃喃，一會後抬頭：「可否讓草民給陛下把個脈？」
「自是可以。」
說著，楚雲伸出了手。
指尖搭上脈搏，薛蕪一臉沉重，「衰竭之象…不假。」
連薛蕪也這般說，楚雲神色黯淡了些，下一瞬勉強笑道：「無妨。」
「神醫直說朕還有多長的壽命？」
按照太醫和國師所言，他最多只剩一年時間。
「回陛下……」
薛蕪斟酌著語氣，「若不人為干涉，陛下最多半年便……但即便是草民，也只能保證陛下再多活三個年頭。」
三年，比一年多了兩年。
三年後，阿翎十八歲，阿櫟十五歲……
也不算過於遺憾了。
念頭在他腦海閃過，楚雲疲憊地咳了咳：「既如此，便有勞神醫。」
「……」一旁的顧川靜靜聽著，藏在袖中的手猛然攥緊。
這一瞬，他徹底明白——
所謂「無解」從未騙人。
他也在這一刻做了一個決定，一個絕對不能告訴楚雲的決定。
在他沉思之際，薛蕪拱了拱手：「陛下客氣。」
他試探性問道：「陛下可曾服用過藥性極強的藥物？」
「藥性極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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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朕突發惡疾，險些喪命，是國師獻了一顆丹藥，這才保住性命。」
楚雲說起上次之事，「莫非是這丹藥有問題？」
「有問題倒也說不上，只是這藥的藥性太猛了些，類似於……」
薛蕪停頓片刻，「類似於用陛下此後的壽命換取這三年的平安。」
「但當時事態緊急，如此用藥許是無奈之舉。」
薛蕪說完，殿內陷入良久的沉默，好一會楚雲才說道：「如此，朕明白了。」
「神醫退下吧，朕休息會。」
「是。」
薛蕪走後，楚雲看著顧川，輕笑：「阿川，還有三年。」
「你我還能相守三年，也算上蒼對我們不薄了。」
他本以為只剩一年光陰，如今倒是賺了，還賺了兩年。
「雲雲。」
顧川捏了捏他的手：「只要你我在一起便好。」
對此，楚雲笑了笑：「那這三年，我可要偷偷懶了，事情就讓阿翎去處理吧。」
「對了阿川，我給阿翎阿櫟想了字。」
「阿翎的字叫『君辭』，阿櫟的字叫『佑寧』，你說可好？」
「君辭，佑寧……」
顧川點頭：「當然好，想來阿翎阿櫟也會喜歡的。」
「過幾日再告知他二人吧，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
「好。」
二人說著話，不遠處的薛蕪由宮人引著去了此前的住處，可剛剛坐下不久，便聽宮人說：「神醫，有您的信。」
「信？」
心中懷疑，他接過信件緩緩展開，一目十行。
臉色越來越沉，他將信折好，而後寫下幾張方子，再次求見了楚雲。
幸而彼時楚雲還未休息，二人見面後，楚雲問：「神醫火急火燎的，可是有何要事？」
「回陛下，草民剛接到來信，草民的師傅…只剩幾日光陰。」
上一次和師傅見面還是兩年前，那時師傅住在竹苑，身旁伺候著一個老僕。
師傅身康體健，本應年歲綿長。
可十年前，他在昭國為昭國國師所傷，險些喪命……
那次過後，他的身體便留下了後遺症，即便用盡渾身解數，也只讓自己多活了十年。
十年轉瞬即逝，薛蕪忽然想到一人。
當年那個小小的身影，如今也十八歲了。
他嘆了口氣，「草民已寫下幾張方子，陛下按照方子煎藥服用，可延長三年壽命。」
「待草民處理好師傅之事，若有機會的話，再前來替陛下把脈。」
「好。」
楚雲自是應允：「你師傅的事要緊，朕給你安排馬車，你即刻出宮去吧。」
「謝陛下。」
薛蕪來得快，走得更快，他匆匆忙忙，生怕錯過師傅的最後一面。
幸而最終他趕上了。
時間一晃過去幾日，自楚雲按照薛蕪的方子服下湯藥後，精神便好了一些，臉色也紅潤了不少。
這日，他召見了國師。
「國師。」
他開門見山：「國師可知，三年前國師獻上的藥藥效有異？」
「回陛下的話，老臣知曉。」
莫離神色坦然：「以當時陛下的情況來看，若不服用定然活不到今日，這是老臣能想到的唯一方法。」
「之所以不告知陛下，乃是不想給陛下徒增煩惱。」
他說得有理有據，楚雲找不到反駁的點，卻下意識覺得情況不對。
雖說這麼多年他和顧川一直沒有找到國師的破綻，但他總覺得，國師並非真心忠於二人。
可另一方面，這麼多年，國師對雍國的貢獻又切切實實存在著……
念頭在腦海博弈，最終，他說起一事：「國師歲數也大了吧。」
「老臣已快花甲之年。」
「…花甲之年，也是時候享享清福了。」
他咳了咳：「再過幾年，國師便致仕吧，朕會給國師安排一處養老之地，絕不會虧待國師。」
「……」
莫離沉默了會，知道楚雲這是懷疑上他了，不再辯駁：「老臣多謝陛下。」
「至於養老之地，老臣心中已有了去處，便不勞煩陛下了。」
「如此也好。」
楚雲沒有逼他，抬了抬手：「國師退下吧。」
「是。」
國師走後，楚雲喝了口水，「阿川，你覺得國師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顧川默默給他順了順後背，只說了二字：「神秘。」
「神秘……」
楚雲呢喃，繼而笑道：「對，神秘。」
他看不透他，這樣的人，他不會留給阿翎。
阿翎……
想起楚翎，楚雲在心中暗道——
阿翎，願你做個幸福安康、壽命綿長、不受病痛所困的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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