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少年燕…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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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宗。

  十年前。

  冬。

  大雪如注,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巍峨的山門前,卻沸反盈天。

  九千九百級台階下,停滿了奢華的靈舟與暖轎。

  錦衣玉食的世家少爺們,被父母裹在厚厚的狐裘里,手裡捧著暖爐,嘴裡塞著蜜餞,依然在那兒撒嬌喊冷。

  熱鬧是他們的。

  在那避風的牆根角落裡,站著一個格格不入的小黑點。

  他只有八歲,孤零零一個人。

  身上穿著一件極不合身的舊棉襖,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腕。

  衣服上滿是補丁,卻洗得異常乾淨,甚至泛著一股皂角的清冽氣,在這滿是脂粉香的人群里,顯得格外刺眼。

  視線往下,是一雙爛得不成樣子的草鞋。

  幾根腳趾露在雪地里,早已被凍成了紫紅色,腫得像熟透的蘿蔔,裂口處滲出的血絲,在雪地上印出幾個觸目驚心的紅點。

  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

  他只是雙手死死插在袖筒里,縮著脖子,安靜得像一塊石頭。

  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他那張臉。

  明明是個小乞丐般的孩子,臉上卻沒沾半點泥垢,像是剛用雪水細細擦過,透著一股驚人的瓷白。

  只是那白里,透著兩團並不健康的深紅凍傷。

  五官精緻得像個精雕細琢的瓷娃娃,尤其是那雙狹長的丹鳳眼,黑白分明,眼尾微挑。

  即便睫毛上掛著白霜,即便嘴唇凍得發紫,也掩蓋不住那一身天生的清貴與俊秀。

  不錯,他正是少年燕傾。

  看似正盯著漫天飛揚的雪發呆,實際上是在看劇本。

  旁人看不見的系統面板,正在播放番外篇的劇情。

  「不是哥們?」

  待燕傾看完番外篇的劇本以後,只想吐槽:「我都人氣第一了,還想著暗戳戳搞我呢?」

  燕傾原本以為,這番外篇的製作權,是讓他來操刀整體劇情。

  結果卻是老規矩,只是把他投放到了這個時間線上,讓他自行改變劇情。

  最騷的是。

  製作組估摸著還是賊心不死,給他來了個史詩級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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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燕傾的性格跟陸小凡簡直可以說是九成相似!

  與長大後的燕傾那種騷話連篇的性格,判若兩人。

  也不知道製作組是想表達燕傾也經歷過陸小凡那個階段,還是說在試探觀眾的反應。

  燕傾可以肯定,如果按照製作組的設定來,番外篇播出以後,他整體的人氣大概會迎來一個滑坡。

  「還好讓哥們拿到改變劇情的機會了。」

  燕傾嘴角微微一咧:「製作組,睜大你的狗眼看好了,接下來小爺就給你們表演一下什麼才叫天生強者!」

  就在此時。

  「吸溜——」

  一道吸溜鼻涕的聲音,突兀地在身旁響起。

  一股焦香甜膩的熱氣,混雜著泥土的味道,蠻橫地鑽進了燕傾的鼻子裡,硬生生衝散了周圍那些世家子弟身上的脂粉味。

  燕傾微微側目。

  只見一個穿著厚實藍布棉襖、戴著頂虎頭帽的小胖墩,不知何時蹲在了他旁邊。

  這孩子生得虎頭虎腦,皮膚黝黑,像是剛在煤堆里滾過一圈。

  兩隻手上全是凍瘡,手背黑皴皴的,裂著細細的小口子。

  他吸了吸那一串快要掉下來的清鼻涕,一雙大眼睛卻亮得驚人,正憨憨地盯著燕傾那張凍得發紫的臉。

  「給。」

  小胖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並不整齊的大白牙。

  他像是變戲法似的,從那鼓囊囊的懷裡,掏出了一個熱氣騰騰、表皮有些焦黑的紅薯。

  那紅薯顯然是被他一直貼肉捂著的,拿出來的時候,還冒著絲絲白氣,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俺娘說了,這天兒能把凍死鬼再凍死一回。」

  小胖墩也不嫌燙,嘿嘿笑著,兩隻粗糙的小手用力一掰。

  「咔嚓。」

  焦脆的薯皮裂開,露出了裡面金黃流油、軟糯香甜的薯肉。

  熱氣瞬間升騰起來,在這冰天雪地里,像是捧出了一團小小的太陽。

  他把大半個紅薯遞到了燕傾面前,眼神里滿是鄉野少年的質樸:「吃吧。」

  「俺看你穿得這麼薄,臉都凍成猴屁股了。吃口熱乎的,能續命。」


  「誒?」

  小胖墩頓時瞪大了眼睛,又猛地吸溜了一下鼻涕:「你咋知道俺的名字?你認識俺啊?」

  「認識,咋不認識呢?月月都來討打的不就是你嗎?」

  燕傾在心裡暗笑。

  不過現在這是兩人的第一次見面,而且這番外篇的內容可都是會播出去的,他自然不能這麼說。

  於是,燕傾指了指小胖墩脖子上的長命鎖:「喏,上面寫著呢。」

  「哎呀!」

  劉同聞言,急忙把自己那三層下巴往下擠了擠,費勁地低頭瞅向胸口。

  他那一雙鬥雞眼對著那長命鎖盯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俺滴個親娘嘞!還真是!」

  「俺爹怕俺走丟了被人拐去當豬仔,特意給俺刻的,說是俺的護身符。俺這一路只顧著看紅薯熟沒熟,把這茬給忘了!」

  說著,他看向燕傾的眼神充滿了崇拜,像是看著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 「乖乖,你還識字啊?俺爹說了,識字的都是文曲星下凡,是要坐大轎子的!」

  「俺叫劉同,大家都叫俺飯桶……啊呸,是同同!」

  劉同憨笑著撓了撓頭,把沾著薯泥的手在棉襖上隨意抹了兩下,然後極其鄭重地伸向燕傾,一副要在江湖上拜把子的架勢: 「雖然你穿得破,但你識字,那就是有本事的人!俺很高興認識你!」

  看著那隻黑乎乎、甚至還帶著點紅薯焦皮的胖手。

  燕傾沒有嫌棄,伸出那隻蒼白瘦削的手,握住了那隻溫暖的大手。

  「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燕傾笑道: 「我叫燕傾。」

  「啥?」

  劉同眨巴著大眼睛,一臉懵懂:「哪個燕?哪個青?是俺們村口賣的那個鹽青豆的那個鹽青不?」

  燕傾剛咬了一口香噴噴的紅薯,聞言差點被噎住。

  他咳嗽了兩聲: 「不是鹽豆。」

  「是燕子的『燕』,傾覆的『傾』。」

  這對於八歲的劉同來說,顯然屬於超綱題。

  他皺著兩條像毛毛蟲一樣的粗眉毛,嘴裡念念有詞,掰著手指頭琢磨了半天: 「燕子……飛燕……」

  「傾……傾覆……那是啥意思?倒是聽俺爹說過,房子塌了叫傾……」

  突然,劉同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大嗓門震得樹上的雪都落了幾塊:「噢!俺懂了!」

  「燕……輕!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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