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我們回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贖罪?!我贖你全家的罪!!」

  「燕兄救人的時候你在哪?!你在當那邪仙的狗奴才!現在人沒了,你跳出來放屁了?!」

  「貧僧……貧僧乃是闡述佛理……你這蠻子……」

  玄悲被打得鼻血橫流,還在試圖用身份壓人:「我乃天雲寺佛子,你敢動我……」

  「打的就是你這禿驢!!」

  這一次不光是吉霸大動手,連周圍的修士也都一擁而上,對著他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他在地上狼狽地翻滾著,忽然透過人群的縫隙,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金色袈裟。

  那是天雲寺的方丈,也是平日裡最寵溺他的師尊——空聞大師。

  仿佛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玄悲連滾帶爬地朝著那邊伸出血手,悽厲地嘶吼道:「方丈!師尊!!救我!!」

  「這些人瘋了!他們被那燕傾的魔氣蠱惑了心智,竟然敢毆打佛子!師尊,快祭出『大羅金缽』,鎮壓這群魔障……」

  「阿彌陀佛。」

  一聲蒼老卻威嚴的佛號,穿透了嘈雜的怒罵聲,壓下了周圍的騷動。

  人群下意識地分開一條道。

  身披錦斕袈裟、手持九環錫杖的空聞方丈緩緩走出。

  他面色悲苦,目光卻異常冰冷地看著地上那個滿臉是血、還在叫囂著「鎮壓眾人」的得意弟子。

  「師尊!快!殺了那個蠻子!他是燕傾的同黨……」

  玄悲大喜過望,以為救星到了。

  然而。

  空聞方丈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眼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濃濃的失望與決絕。

  「住口。」

  空聞方丈手中的錫杖重重頓地,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孽障,你還要執迷不悟到幾時?」

  玄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師……師尊?您這是何意?」

  空聞方丈抬起頭,看了一眼那漫天飄搖的血雨,又看了一眼那把孤零零的斷刀,隨後閉上眼,沉痛地嘆息道:「燕施主捨生取義,以一人之命,換眾生安寧。此乃大慈悲,大無畏,雖修魔道,心若琉璃,實乃當世活菩薩。」

  「而你……」

  空聞方丈猛地睜眼,指著玄悲,聲色俱厲:「身為佛門弟子,心胸狹隘,是非不分!背信棄義在先,污衊英烈在後!滿口佛理,實則滿心魔障!!」

  「師尊,我……」

  玄悲徹底慌了。

  「別叫我師尊!」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空聞方丈大袖一揮,一道渾厚的靈力直接震碎了玄悲身上那件象徵著「佛子」身份的僧袍!

  「老衲今日便當著天下群雄的面,清理門戶!」

  「即刻起,剝奪玄悲『佛子』封號,逐出天雲寺!」

  「從此以後,此人是生是死,是魔是鬼,皆與我天雲寺,再無半點瓜葛!」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徹底斷絕了玄悲所有的生路。

  「不……不!!老東西!你不能這樣!我是佛子!我是未來的方丈……你不能拋棄我!!」

  玄悲發瘋般地想要去抓空聞的褲腳,卻被空聞一腳踢開。

  老方丈轉過身,背對玄悲,不再看他一眼,只是雙手合十,對著那把斷刀深深鞠了一躬,隨後帶著天雲寺眾僧,默默退至一旁。

  這意思很明顯了: 「不管了,你們隨意。」

  沒了天雲寺的庇護,沒了「佛子」的光環,此刻的玄悲,就像是一隻被剝了殼的烏龜,赤裸裸地暴露在數百萬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之下。

  「不……各位施主,聽我解釋……我是為了除魔衛道……啊!!」

  「轟——!」

  壓抑已久的怒火徹底爆發。

  「除你媽的魔!」

  「連你師父都不要你了,你還裝什麼大尾巴狼!」

  「打死他!給燕道友出氣!!」

  「別用靈力!那樣太便宜他了!用牙咬!用手撕!」

  人群宛如潮水,瞬間將玄悲淹沒。

  拳頭、腳底板、石頭、甚至還有憤怒的散修直接撲上去生撕他的血肉!

  「啊!我的手……別踩臉!!」

  「救命……我錯了……我不該污衊燕傾……我錯了啊!!」

  「我不成佛了……饒命……噗……」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廢墟,卻掩蓋不住那雨點般密集的悶響聲。

  沒人留手,沒人憐憫。

  這是眾生的宣洩,也是遲來的公道。

  半盞茶的功夫不到。

  慘叫聲漸漸弱了下去,直至徹底消失。

  當憤怒的人群散去,地上哪裡還有什麼「高僧」,哪裡還有什麼「玄悲」。

  只剩下一攤模糊不清的爛泥,混雜在血紅色的雨水中,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那個虛偽至極的佛子,最終死得連條野狗都不如。

  漫天的血雨,似乎下得更急了。

  淅淅瀝瀝,落在廢墟上,也落在每一個人的心頭,涼得徹骨。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厲驚雲動了。

  這位平日裡威嚴深重、哪怕面對仙人威壓都未曾彎過半分脊樑的魔尊,此刻卻像是被人硬生生抽走了渾身的精氣神。

  他踉蹌著推開人群,一步,一步,向著那把孤零零的斷刀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身形就佝僂一分。

  短短十幾丈的距離,他卻仿佛走完了一生。

  厲驚雲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冰涼的刀柄,可手指懸在半空,卻遲遲不敢落下。

  視線模糊中,那插在亂石中的斷刀,竟漸漸與昔日那個總是沒個正形、讓他恨鐵不成鋼的青年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恍惚間,他仿佛又聽到了那個帶著幾分痞氣的聲音在他耳邊迴響:

  「弟子只是覺得,這世間種種,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今日嗅得的花香,明日或許就散了;此刻想見的人,轉瞬或許就天涯。」

  「那些付出,就當是我為自己的年少輕狂交的學費。雖然貴了點……」

  「但至少讓我看清了人和狗的區別,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師尊,我就是沒出息,我就是喜歡柳如煙!聖宗的擔子太大,你千萬別指望我!」

  「師尊,我在這世上沒有親人了,所以你就是我唯一的親人,哦不對,還有小師妹~」

  「弟子燕傾,拜見師尊。」

  一幕幕畫面在厲驚雲眼前飛快閃過,由近到遠,最後定格在燕傾拜入聖宗的那一天。

  「混帳小子……」

  厲驚雲的嘴唇哆嗦著,兩行濁淚順著臉頰無聲滑落,混合著臉上的血水,蜿蜒而下。

  「你說你沒出息……你說你不想扛擔子……」

  「可最後……怎麼是你把這塌下來的天,一個人給扛了啊!!!」

  「噗——!」

  一股鬱結在胸口已久的逆血,再也壓抑不住,猛地從厲驚雲口中噴出,染紅了那漆黑的刀柄,也染紅了腳下的廢墟。

  這一口血吐出,厲驚雲原本烏黑的鬢角,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如雪的霜白。

  他沒有去擦嘴角的血跡,只是死死地咬著牙,用那雙布滿老繭、止不住顫抖的大手,握住了那把斷裂的魔刀。

  「起!」

  一聲低吼。

  斷刀被拔出泥土。

  明明只是一截殘鐵,可此刻在厲驚雲的手中,卻仿佛重如千鈞,壓得這位大乘期修士的手臂都在劇烈痙攣。

  他將斷刀小心翼翼地捧在懷裡,視若珍寶,半點不敢用力。

  厲驚雲轉過身,並沒有去看周圍那數百萬對他投來敬畏與愧疚目光的修士,他的眼神空洞而蒼涼,仿佛這世間的一切繁華與喧囂,都隨著那場灰白色的火焰一同熄滅了。

  他只是抱著刀,挺直了那佝僂的脊背,迎著漫天淒冷的血雨,一步步向著通天城外走去。

  「聖宗弟子……」

  厲驚雲的聲音沙啞破碎,不像是命令,更像是一聲壓抑在喉嚨深處、揉碎了血淚的嗚咽:

  「接傾兒……」

  「回家。」

  ——————————

  在這裡說一下。

  不是俺不想多更一點,而是多更一點月底就要超字數了!

  為了星火獎勵這個月只能混混了~

  嘿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