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棠瓷
老頭倒在地上，嘴角歪斜流著口水，瞪大眼睛。
眼見她真的敢提著刀走過來，呃呃呃叫個不停。
他作為村子裡的族老，不知道處理過多少女人，看過多少女人屍體。
如今只是被男人屍體嚇一嚇，就成這副模樣。
半邊身子不能動彈，另外半邊用力朝山坡下拱，身上沾滿泥土也不在乎。
想滾下去，想逃跑，卻與被他打個半死的男孩撞正著。
陳安原是抖著腿走上前，她還是害怕，怕男人，怕自己下不了手，怕恩人對自己失望。
可老頭更怕！
陳安的心落到實處，腿不抖了，跑起來要去抓他！
「小弟！攔住！」
男孩一聽指令，眼裡露出凶光，撲上去抱住老頭的腿。
嘴裡滿是鮮血，含糊嘶吼。
「姐！殺、殺！」
陳安撲上去，顫抖的手舉起刀，劈在老頭脖頸上。
這刀鋒利，劃開一道飆出血的傷口。
老頭啊啊慘叫掙扎，身體猛地抽搐起伏，將陳安掀翻。
她倒在地上，爬起來後卻更加兇狠。
俯身手肘壓住老頭的後頸，又一次握住刀捅進他的脖頸。
她學聰明了，沒有直接拔出來，反而往裡面刺，發覺刀子卡住了骨頭，用力往後仰。
這老頭，別以為她不記得，常常在天快亮的時候爬上來，折磨她們這些女子。
她一點也不會心軟！
老頭嗬嗬喘息，喉嚨上的洞說不清是被拉扯撕開，還是被刀割開。
風灌進去，呼呼地響，一隻乾瘦的手抓住陳安手臂，指甲摳出了血，雙腳用力踢著男孩，始終無法掙脫。
陳安疼得眼裡滲淚，另一隻手不再壓後頸，握成拳頭狠命砸他的腦袋。
她想哭，想笑，痛苦、壓抑的崩潰在這一刻全數釋放。
「你該死！去死！」
只是過了片刻，刀從骨頭上呲一聲滑開。
陳安沒收力，身體一松，仰面栽倒，大口大口喘著氣。
刀子脫手，不知道飛到哪裡。
很累，真的很累，原來殺人這麼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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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翻身爬起來，溫熱的眼淚無知無覺落下。
她用手去抹，鮮紅的血混著淚，在臉上染了大片朝霞。
老頭脖子裂開巴掌大小的傷口，鮮血往外噴涌，連抽搐也沒有，斷了氣。
男孩鬆開手，嗚嗚地哭，嘴裡斷斷續續咳血。
陳安忍住抽泣，短暫高興過後，又是深深的惶恐。
這次是運氣好，呼救被人聽見，下一次呢？
陳安猛回頭，踉蹌朝小夭走了幾步，忽地跪在她面前。
「你？」
小夭拉住她的手。
「恩人！你留下吧！」
她想得很清楚，對方不願意帶走她們，就請求她留下！
她們都受了這麼多苦，該輪到有一點甜的日子了，該好好活下來了對吧？
陳安不顧一切抱上去，不敢看她，不敢妄想，只是用臉頰貼緊她的小腹，心裡默默祈禱。
其實是她的私心，她不想離開陳家村，想等娘親回來。
讓她看看，自己會過得很好，不要擔心。
小夭低頭瞄一眼陳安，又盯著那具屍體，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反應。
屍體的傷口粗糙，陳安殺人太慢。
對付半殘的老人都尚且艱難，換一個身體正常的成年男子，還不知會發生什麼。
這是個不小的決定，所以，她良久才慢吞吞吐出話。
「……你帶著人躲好，我下山看看，男人死了大半，那些女人說不準願意接濟我們。」
陳安以為她沒答應，仰起頭嘴唇顫抖，在小夭看過來時，又低下頭不想給她負擔。
實際上她覺得小夭想法太過天真，那些還活著的女人……
有血性的女人都被打死了，或者逃了，比如她的娘親。
剩下的，要不是幫凶，就是已經被馴化。
陳安不知道怎麼勸，囁嚅半天，只是說。
「你、你小心，我和你一起。」
小夭拉開她，走過去撿起地上血跡斑斑的匕首，回頭努力學著青兒溫柔的笑。
「我自己去，問問她們，做人還是要做鬼。」
她語氣冷森森，只學了青兒的皮毛，和溫柔搭不上邊。
一股殺意倒是爬上陳安脊背，嚇得不敢答話，坐在原地，等小夭走後才抱起小女孩，摟在懷裡，又去拉男孩。
「快走，我們藏好，不給她添麻煩。」
日光落在地上，往常靜謐、溫和的大山，一夜後，隨處可見血漬。
老虎嚼著碎骨，寬大的虎爪嵌入絲絲血肉，從陰影里鑽出來，隔著林子，一上一下，遠遠與她對視。
連成一片的山能被河分開，飄來飄去的濃烈血腥味依舊吸引深山裡的獵手，讓它們淌過河水翻越過來獵食。
老虎動動鼻子，嗅到每具屍體上，微不可察的氣味，一人一獸默契繞過對方。
陳家村。
看門狗縮在牆角，有人影從臉上晃過，懶懶支起耳朵，又很快耷拉下去。
村子裡的女人們已經起床，忙忙碌碌收拾家裡，扛著鋤頭去田地。
小夭蹲下，撕開衣衫，綁住肩膀上的傷口。
側耳聽了片刻，她跳起來，翻進最近的一戶院牆，打個滾落在地上。
拉磨的女人聽到聲音，還沒回頭就被捂住嘴，制住一雙手。
一袋子黃豆掉了，飽滿的豆粒滾出來，院中雞鴨興奮扇著翅膀啄來啄去。
小夭輕聲說。
「你丈夫被我殺了，要不要逃？」
女人身子一顫，眼神霎時間兇狠，像是一隻忠心耿耿卻被人挑釁的狗，要立即為主人撲上前撕咬。
小夭失望抓緊了她的手腕，將人拖回房內捆好。
再出院門時，已經換下了那身血衣。
她穿著乾淨的粗布麻衣，鎖上門。
新柴刀背在腰後，一家家去問，或是翻牆，或是撬門。
男人、老人、孩子、女人，先動手都被殺了。
問到最後，只剩下一開始叫她滾出村子的女人。
女人眼神清明，也不怕她手裡提著的人頭。
甚至湊上來扒開人頭的眼皮，又去摸斷了的脖頸，發現有新鮮的血流出來，她笑得直拍手。
隔壁這懶漢身材高大，常常趁男人不在家，闖進門裡欺負她。
自家男人沒面子，又不敢去找人算帳。
覺得都是她不守婦道，勾引旁人。
在家也是打她，把她腦子打得渾渾噩噩，時好時壞。
「你……你說真的？你殺了他？」
聽見自家男人死了，女人眼睛都亮起來，雀躍不已。
好不容易能找到正常交流的人，小夭不想騙她。
「不確定，我殺了很多男人，你可以來幫忙，找到他的頭。」
女人一聽，笑容淡下去，咬著髒污的手指，嘴裡含含糊糊。
她在院子裡焦躁走來走去。
過了片刻，猛然轉身，眯起眼睛不停後退，蹲在地上抱住腦袋。
「我不信！你是騙我的！我一出去，你們就打我！只要我出村子，你們都會打我！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她捂住嘴巴。
「我不吵，不吵。」
被打得神志時好時壞，腦子疼，因為太疼了，伸手去捶打，扯頭髮。
頭上有塊血跡斑斑的禿皮。
小夭扔了那顆頭，快步跑過去，拉住她的手臂摟進懷裡。
「有我在，我在這裡，誰也不能傷害你。」
女人被抱得緊緊的，只聞到血腥味，沒有男人噁心的氣味。
她神情發愣，盯住地上的人頭。
好像有雙手，將心口的傷縫起來。
「我以前，被好多人騙過……」
她哭著捂住臉。
想要逃出去，一次次被抓回來，被打得瘋了，扔在官道上，去做他們的誘餌，把好心女子騙回村……
「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她喃喃自語，神經質抬起頭，抓住小夭的衣領，想起很重要的事。
什麼都忘了，只有這件事，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人會幫她，這個人是好人！
女人神情焦急，爬到角落裡，扒開遮掩地窖的乾柴，磕磕絆絆說。
「還、還有，還有一個。」
她能恢復清醒的時間不多，必須趕快做。
地窖窄小，近深秋，濕潤的水汽撲上來。
有光，有人開門？
蜷縮在稻草上，蓬頭垢面啃紅薯的人下意識縮回去。
許是覺得不大對勁，抬頭露出一張滿是泥的臉。
看清外面後，驀然睜大了眼睛，居然是白天？
「出來，我拉你。」
小夭半跪在地上，朝她伸手。
好一會兒，地窖里的人才反應過來，啪一聲，利索搭上小夭的手，被她一把拉出來。
棠瓷重見天日，趴在地上，艱難翻身仰躺。
手指擋住天光，免得自己被晃了眼睛，她微微張開嘴，發出干啞的嗓音。
「謝謝你，好姑娘！」
女人指著地上的棠瓷嘟嘟囔囔。
「她、她給我看病，好人。」
不說還好，一說，棠瓷想起那群村民，舔舔乾澀的唇瓣，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伸手努力去夠女人，問。
「他們人呢？」
小夭從房內端一碗水出來，蹲下扶起她，輕描淡寫地回答。
「殺了。」
棠瓷迫不及待咽下去兩口水，捂住脖頸還沒緩過來，一聽這話，神色一僵。
「咳咳！」
她嗆咳著，不好意思對小夭虛弱地笑，自己端著水碗仰頭急切地喝。
臉上看似平靜，實際魂兒飛了有一會兒。
眼見她真的敢提著刀走過來，呃呃呃叫個不停。
他作為村子裡的族老，不知道處理過多少女人，看過多少女人屍體。
如今只是被男人屍體嚇一嚇，就成這副模樣。
半邊身子不能動彈，另外半邊用力朝山坡下拱，身上沾滿泥土也不在乎。
想滾下去，想逃跑，卻與被他打個半死的男孩撞正著。
陳安原是抖著腿走上前，她還是害怕，怕男人，怕自己下不了手，怕恩人對自己失望。
可老頭更怕！
陳安的心落到實處，腿不抖了，跑起來要去抓他！
「小弟！攔住！」
男孩一聽指令，眼裡露出凶光，撲上去抱住老頭的腿。
嘴裡滿是鮮血，含糊嘶吼。
「姐！殺、殺！」
陳安撲上去，顫抖的手舉起刀，劈在老頭脖頸上。
這刀鋒利，劃開一道飆出血的傷口。
老頭啊啊慘叫掙扎，身體猛地抽搐起伏，將陳安掀翻。
她倒在地上，爬起來後卻更加兇狠。
俯身手肘壓住老頭的後頸，又一次握住刀捅進他的脖頸。
她學聰明了，沒有直接拔出來，反而往裡面刺，發覺刀子卡住了骨頭，用力往後仰。
這老頭，別以為她不記得，常常在天快亮的時候爬上來，折磨她們這些女子。
她一點也不會心軟！
老頭嗬嗬喘息，喉嚨上的洞說不清是被拉扯撕開，還是被刀割開。
風灌進去，呼呼地響，一隻乾瘦的手抓住陳安手臂，指甲摳出了血，雙腳用力踢著男孩，始終無法掙脫。
陳安疼得眼裡滲淚，另一隻手不再壓後頸，握成拳頭狠命砸他的腦袋。
她想哭，想笑，痛苦、壓抑的崩潰在這一刻全數釋放。
「你該死！去死！」
只是過了片刻，刀從骨頭上呲一聲滑開。
陳安沒收力，身體一松，仰面栽倒，大口大口喘著氣。
刀子脫手，不知道飛到哪裡。
很累，真的很累，原來殺人這麼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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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翻身爬起來，溫熱的眼淚無知無覺落下。
她用手去抹，鮮紅的血混著淚，在臉上染了大片朝霞。
老頭脖子裂開巴掌大小的傷口，鮮血往外噴涌，連抽搐也沒有，斷了氣。
男孩鬆開手，嗚嗚地哭，嘴裡斷斷續續咳血。
陳安忍住抽泣，短暫高興過後，又是深深的惶恐。
這次是運氣好，呼救被人聽見，下一次呢？
陳安猛回頭，踉蹌朝小夭走了幾步，忽地跪在她面前。
「你？」
小夭拉住她的手。
「恩人！你留下吧！」
她想得很清楚，對方不願意帶走她們，就請求她留下！
她們都受了這麼多苦，該輪到有一點甜的日子了，該好好活下來了對吧？
陳安不顧一切抱上去，不敢看她，不敢妄想，只是用臉頰貼緊她的小腹，心裡默默祈禱。
其實是她的私心，她不想離開陳家村，想等娘親回來。
讓她看看，自己會過得很好，不要擔心。
小夭低頭瞄一眼陳安，又盯著那具屍體，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反應。
屍體的傷口粗糙，陳安殺人太慢。
對付半殘的老人都尚且艱難，換一個身體正常的成年男子，還不知會發生什麼。
這是個不小的決定，所以，她良久才慢吞吞吐出話。
「……你帶著人躲好，我下山看看，男人死了大半，那些女人說不準願意接濟我們。」
陳安以為她沒答應，仰起頭嘴唇顫抖，在小夭看過來時，又低下頭不想給她負擔。
實際上她覺得小夭想法太過天真，那些還活著的女人……
有血性的女人都被打死了，或者逃了，比如她的娘親。
剩下的，要不是幫凶，就是已經被馴化。
陳安不知道怎麼勸，囁嚅半天，只是說。
「你、你小心，我和你一起。」
小夭拉開她，走過去撿起地上血跡斑斑的匕首，回頭努力學著青兒溫柔的笑。
「我自己去，問問她們，做人還是要做鬼。」
她語氣冷森森，只學了青兒的皮毛，和溫柔搭不上邊。
一股殺意倒是爬上陳安脊背，嚇得不敢答話，坐在原地，等小夭走後才抱起小女孩，摟在懷裡，又去拉男孩。
「快走，我們藏好，不給她添麻煩。」
日光落在地上，往常靜謐、溫和的大山，一夜後，隨處可見血漬。
老虎嚼著碎骨，寬大的虎爪嵌入絲絲血肉，從陰影里鑽出來，隔著林子，一上一下，遠遠與她對視。
連成一片的山能被河分開，飄來飄去的濃烈血腥味依舊吸引深山裡的獵手，讓它們淌過河水翻越過來獵食。
老虎動動鼻子，嗅到每具屍體上，微不可察的氣味，一人一獸默契繞過對方。
陳家村。
看門狗縮在牆角，有人影從臉上晃過，懶懶支起耳朵，又很快耷拉下去。
村子裡的女人們已經起床，忙忙碌碌收拾家裡，扛著鋤頭去田地。
小夭蹲下，撕開衣衫，綁住肩膀上的傷口。
側耳聽了片刻，她跳起來，翻進最近的一戶院牆，打個滾落在地上。
拉磨的女人聽到聲音，還沒回頭就被捂住嘴，制住一雙手。
一袋子黃豆掉了，飽滿的豆粒滾出來，院中雞鴨興奮扇著翅膀啄來啄去。
小夭輕聲說。
「你丈夫被我殺了，要不要逃？」
女人身子一顫，眼神霎時間兇狠，像是一隻忠心耿耿卻被人挑釁的狗，要立即為主人撲上前撕咬。
小夭失望抓緊了她的手腕，將人拖回房內捆好。
再出院門時，已經換下了那身血衣。
她穿著乾淨的粗布麻衣，鎖上門。
新柴刀背在腰後，一家家去問，或是翻牆，或是撬門。
男人、老人、孩子、女人，先動手都被殺了。
問到最後，只剩下一開始叫她滾出村子的女人。
女人眼神清明，也不怕她手裡提著的人頭。
甚至湊上來扒開人頭的眼皮，又去摸斷了的脖頸，發現有新鮮的血流出來，她笑得直拍手。
隔壁這懶漢身材高大，常常趁男人不在家，闖進門裡欺負她。
自家男人沒面子，又不敢去找人算帳。
覺得都是她不守婦道，勾引旁人。
在家也是打她，把她腦子打得渾渾噩噩，時好時壞。
「你……你說真的？你殺了他？」
聽見自家男人死了，女人眼睛都亮起來，雀躍不已。
好不容易能找到正常交流的人，小夭不想騙她。
「不確定，我殺了很多男人，你可以來幫忙，找到他的頭。」
女人一聽，笑容淡下去，咬著髒污的手指，嘴裡含含糊糊。
她在院子裡焦躁走來走去。
過了片刻，猛然轉身，眯起眼睛不停後退，蹲在地上抱住腦袋。
「我不信！你是騙我的！我一出去，你們就打我！只要我出村子，你們都會打我！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她捂住嘴巴。
「我不吵，不吵。」
被打得神志時好時壞，腦子疼，因為太疼了，伸手去捶打，扯頭髮。
頭上有塊血跡斑斑的禿皮。
小夭扔了那顆頭，快步跑過去，拉住她的手臂摟進懷裡。
「有我在，我在這裡，誰也不能傷害你。」
女人被抱得緊緊的，只聞到血腥味，沒有男人噁心的氣味。
她神情發愣，盯住地上的人頭。
好像有雙手，將心口的傷縫起來。
「我以前，被好多人騙過……」
她哭著捂住臉。
想要逃出去，一次次被抓回來，被打得瘋了，扔在官道上，去做他們的誘餌，把好心女子騙回村……
「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她喃喃自語，神經質抬起頭，抓住小夭的衣領，想起很重要的事。
什麼都忘了，只有這件事，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人會幫她，這個人是好人！
女人神情焦急，爬到角落裡，扒開遮掩地窖的乾柴，磕磕絆絆說。
「還、還有，還有一個。」
她能恢復清醒的時間不多，必須趕快做。
地窖窄小，近深秋，濕潤的水汽撲上來。
有光，有人開門？
蜷縮在稻草上，蓬頭垢面啃紅薯的人下意識縮回去。
許是覺得不大對勁，抬頭露出一張滿是泥的臉。
看清外面後，驀然睜大了眼睛，居然是白天？
「出來，我拉你。」
小夭半跪在地上，朝她伸手。
好一會兒，地窖里的人才反應過來，啪一聲，利索搭上小夭的手，被她一把拉出來。
棠瓷重見天日，趴在地上，艱難翻身仰躺。
手指擋住天光，免得自己被晃了眼睛，她微微張開嘴，發出干啞的嗓音。
「謝謝你，好姑娘！」
女人指著地上的棠瓷嘟嘟囔囔。
「她、她給我看病，好人。」
不說還好，一說，棠瓷想起那群村民，舔舔乾澀的唇瓣，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伸手努力去夠女人，問。
「他們人呢？」
小夭從房內端一碗水出來，蹲下扶起她，輕描淡寫地回答。
「殺了。」
棠瓷迫不及待咽下去兩口水，捂住脖頸還沒緩過來，一聽這話，神色一僵。
「咳咳！」
她嗆咳著，不好意思對小夭虛弱地笑，自己端著水碗仰頭急切地喝。
臉上看似平靜，實際魂兒飛了有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