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遙望似一團銀
「快走！你快走啊！」
宋詩哭著一直往前跑，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和男人的叫罵緊隨其後。
她止不住尖叫，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
宋詩啊宋詩，你是想要活下來！
差點被雙親餓死，吃乾草喝髒水也想要活下來！
明明已經成了紅娘，就算不願意，也去花盡心思討好，好不容易費心力高價賣掉自己，你的前途在女子中已經耀眼到無可比擬。
可現在眼前只剩一片黑暗，兩條腿不聽使喚，在黑暗裡不斷穿梭。
虛幻的花燈、帷幔、舞裙從眼前一閃而過。
金子、銀子、全都變成大火，化為灰燼。
跑得越來越慢，嗓子啞了，叫不出來，周圍陸陸續續亮起燈，燈火里，好似又回到那天被揪著頭髮，似牲畜一般拉去看花魁。
「誰叫你長得俊俏，女人能有什麼出息，還不如當個花魁，你看，她多風光！」
宋詩只看見那些男人放蕩的眼神，只看見他們噁心的大手想去把花魁身上的紗衣撕扯下來。
「我不要！我才不要！放開我！」
無論掙扎與否，結局不都是一樣……
她摔倒在地上，落了滿身的塵灰，刀面閃著那夜的燭火和她狼狽可悲的笑臉，巷子裡發出哀弱的哭泣。
小夭一路往後門跑，身後依舊有十幾個殺手追趕，她衝出門，將手裡的刀用力擲進巷子，發出哐當一聲響。
自己背著青兒迅速躲在後門盡頭的雜物堆，藏在髒衣服和破爛桌椅里。
幾乎是剛蹲下，黑衣人從後門鑽出，想也不想朝唯一通往鬧市的巷子飛奔。
見了落在地上沾血的砍刀，更是怒罵。
「快追！要是主子聽見風聲，我們吃不了兜著走！」
「另一個女人呢？」
「亂刀砍死了。」
「屍體丟進河裡，別留下一點痕跡！」
天色昏暗，持著火把的黑衣人面色緊繃，額頭冒出滴滴冷汗，在巷子裡急匆匆掠過。
小夭屏住呼吸，臉上也是滴落的汗水，她手掌顫抖，鬆開綁縛兩人的腰帶，將青兒慢慢放在破衣服上。
什麼也看不清，膽怯又擔憂的，只能用手去摸她的傷，濕潤，溫熱，破了個大洞。
青兒的腹部被刀橫穿而過，抽出來時也湧出許多血。
她面色慘白，呼吸微弱，勉強按住小夭慌亂的手。
本書首發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怎麼回來！」
青兒眼角划過淚，是想要訓斥她，嘴唇卻只是囁嚅兩下，發出氣聲。
小夭抱著她，心口像是被剜去一塊。
「敏敏……沒了，詩詩為了我們引開殺手，也沒了……」
她知道，很快，青兒也會死。
真沒用！
救了半天，誰也救不了！她以為自己很厲害，以為自己什麼都能做到！結果只能看著她們一個個去死！
小夭咬著唇，用力捶著自己的頭，悔恨自己沒有早點發現暗道，一直在瞻前顧後，一直在想後續，卻忽略了要在那吃人的地方早點出來！
她一條手臂上滿是血跡，血甩在青兒臉頰上。
青兒微微眯起眼睛，喘息著，伸手去夠眼前一片虛影。
小夭吸吸鼻子，撲到她身旁去看，抓住她的手。
「怎麼了？青兒，你想要什麼？」
青兒無力躺在衣服堆里，遮住月亮的雲被風吹散，撒下一抹潔白的光輝。
她搖搖頭，深深凝望小夭。
「都死了……沒了我們……你該怎麼……」
眼中黯淡下來又很快堅定。
「和我一起走。」
逐漸失去溫度的手拉住小夭的手，青兒勉強笑著，將她摟入懷裡。
輕輕說。
「我們一起死，一起去地府，見到敏敏，見到絮絮，還有好多姐妹。」
小夭沒有猶豫，回抱住她，閉上眼睛，感受著她還在跳動的心。
「還有詩詩，我對不起她……」
青兒腦後只束根髮帶，與青色衣衫疊在一起，分不清了。
「好，我們罪孽深重，一起下地府，能遇到，可惜來世做不了人，不能真的是姐妹……」
小夭抱緊了她，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裡湧出淚。
「可以做人，我告訴判官，我殺了很多人，你們的罪孽，我一個能承受，我很厲害，他們都是我殺的。」
青兒想起那晚的張公子，想起樓里失蹤的僕役和客人，又好氣又好笑。
她恍惚想了想。
「你是我的丫頭，做錯了事情，我們一起擔下，下輩子，我是一棵樹，你是只繞著我飛的鳥，就在山裡，那也不去……」
小夭捂住她的傷口，喉嚨哽咽。
「敏敏她們會在樹下盪鞦韆，還會偷偷爬上來嗎？」
「嗯……我家在陳家村，盡頭，門口有一棵槐花樹，長得很大，滿樹槐花，妹妹出生後，我抱著她爬上樹，能看見很美的天空……」
青兒喘著氣，一句比一句微弱。
「那年，老道士從路上來，他接了一朵槐花，說、說我是身輕命弱，早夭之相……」
「爹娘覺得晦氣，怕我剋死弟弟，給我取名杜輕弱，希望我早……夭 ……」
兩個字出口，明明已經到了彌留之際，青兒的眼睛卻陡然睜大。
她喃喃念兩遍，反應過來，大顆大顆淚珠順著臉頰，滾落在小夭臉上。
「小麼——小夭！你怎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你的名字是小夭？」
她沒有力氣哭了，閉上眼，脖頸向後仰，尖叫壓在嗓子下。
「為什麼！這難道是我們的命！？」
她忽地反應過來，自己當年多麼難過，多麼痛苦，竟還這麼自私，想要帶走她！
小夭才多少歲，才多小，連人世間的美好都沒見過。
這個名字，折磨了她幾乎一輩子，像是個詛咒，已經無法脫離的詛咒！
小夭卻頂著這個名字這麼久，還遇上她這樣自私的人！
青兒呼吸急促，抬起手，想要拉住她。
「不許！我不要你死！」
她改了主意，活著不是比死了好嗎？
如果死後要下地府，她會在下面給小夭贖罪，滾過釘板，被水煮熟，換這個孩子一輩子平安不好嗎？
小夭疑惑從她懷裡抬起頭，懵懵懂懂去握住她的手。
「沒關係，我想要陪著你們——」
青兒捂住她的嘴，艱難吞咽。
「當時，我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就覺得你好像我的妹妹……」
「你的眉眼和她真的很像，妹妹……」
青兒哭著斷斷續續說。
「我不放心她，求你了，回陳家村，帶走她，去哪裡都好，不要留在這裡——」
她的話還沒說完，小夭警覺豎起耳朵，聽見巷子口跑來的腳步聲。
「死丫頭！給我搜！我就不信找不到！」
小夭抹掉臉上的眼淚，慌忙點著頭。
「我發誓，我會用命去保護她！」
青兒被小夭拉起來，微弱的聲音幾不可聞。
「你要活著……」
腳步聲越來越近，小夭四下環顧，後巷除了雜物堆外，幾乎一覽無餘。
牆，牆，上！
上不行，那就下！
小夭低頭看著後門這條水溝，裡面髒污不堪，漂浮著黑黃的水草和垃圾。
她之前被人帶來的時就見過，很深也很窄小的水溝。
尋常人是下不去，但她瘦小，青兒渾身柔軟，她們能鑽下去，那群殺手下不去！
小夭抱著青兒，將她放下水，拍了拍她的臉。
「我們潛下去，我、我不會水，但是我會給你渡氣，一定能活下來！」
她說話顫抖，自己都沒了信心。
青兒軟在水裡，笑了一下，輕輕點頭。
小夭緊張不已，注意她的情況，又害怕被聽見，下水也是輕手輕腳。
摸索著站在出水口旁，眼看黑衣人的火把亮光越來越近。
她深吸一口氣，緊緊抓住青兒的肩膀，潛入水裡。
水裡模糊成一片，髒污的水草腥臭，她豎起耳朵，時刻注意著岸上的動靜。
人聲穿透水聲鑽進耳朵里。
「這裡有血！」
小夭暗道不好，腦子飛快地轉，手肘碰到最近的出水口，用力朝外推，感覺有些鬆動。
她不知道這裡會通向什麼地方，但絕不能被人抓住！
青兒憋不住氣，咕嘟一聲，冒出一串氣泡。
「水裡有動靜！快！來人！」
小夭極快轉身，將青兒抱在懷裡，將身子壓低，眼前看不清，一隻手摸著出水口，狠狠往鬆動的地方撞。
背後水波被人劃開，尖刀刺中一片菜葉，方才青兒就是在這裡吐出氣泡。
她低頭給青兒渡了一口氣，也不顧被人發現，大膽後退一步，整個身體猛然撞向出水口！
幾把刀噗呲朝下刺，同時溝里的髒水急速下降，露出沾滿污穢的底部，已經空無一人。
「死丫頭跑了？！這裡通往什麼地方？」
「不知道啊！」
「還不快去找！」
領頭的殺手撈出一片碎布，氣急敗壞，偏偏身旁手下還試探地問。
「那主子那邊，要不要回稟……」
殺手狠狠給了他一拳，怒罵。
「蠢貨！你敢！」
「不敢不敢！」
「嘩嘩嘩……」
淤泥和污穢物一起掉下來，小夭抱著青兒摔進護城河。
片刻後，她浮起來，吐出一大口水，搖著青兒的肩膀。
「咳咳……醒醒！」
青兒微微眯起眼睛，太困了，她真的很想睡著。
小夭抹了把臉上的水，指著天上月亮，將她背在身後，拼命往岸上游。
「找大夫！我會找大夫救你！」
她不停拍打著水，整個人浮浮沉沉，朝不遠的岸上奔去。
月相盈虧，終有圓缺之時。
陰曆八月十五，正值滿月，團圓。
「逃出來……我們逃出來了！你快看！」
青兒聽見她的聲音，迷迷糊糊，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月亮也像日光一樣，變得暖和。
她的手鬆開小夭，沉沉睡過去。
或許會是一個沒有痛苦的好夢。
「青兒……」
宋詩哭著一直往前跑，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和男人的叫罵緊隨其後。
她止不住尖叫，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
宋詩啊宋詩，你是想要活下來！
差點被雙親餓死，吃乾草喝髒水也想要活下來！
明明已經成了紅娘，就算不願意，也去花盡心思討好，好不容易費心力高價賣掉自己，你的前途在女子中已經耀眼到無可比擬。
可現在眼前只剩一片黑暗，兩條腿不聽使喚，在黑暗裡不斷穿梭。
虛幻的花燈、帷幔、舞裙從眼前一閃而過。
金子、銀子、全都變成大火，化為灰燼。
跑得越來越慢，嗓子啞了，叫不出來，周圍陸陸續續亮起燈，燈火里，好似又回到那天被揪著頭髮，似牲畜一般拉去看花魁。
「誰叫你長得俊俏，女人能有什麼出息，還不如當個花魁，你看，她多風光！」
宋詩只看見那些男人放蕩的眼神，只看見他們噁心的大手想去把花魁身上的紗衣撕扯下來。
「我不要！我才不要！放開我！」
無論掙扎與否，結局不都是一樣……
她摔倒在地上，落了滿身的塵灰，刀面閃著那夜的燭火和她狼狽可悲的笑臉，巷子裡發出哀弱的哭泣。
小夭一路往後門跑，身後依舊有十幾個殺手追趕，她衝出門，將手裡的刀用力擲進巷子，發出哐當一聲響。
自己背著青兒迅速躲在後門盡頭的雜物堆，藏在髒衣服和破爛桌椅里。
幾乎是剛蹲下，黑衣人從後門鑽出，想也不想朝唯一通往鬧市的巷子飛奔。
見了落在地上沾血的砍刀，更是怒罵。
「快追！要是主子聽見風聲，我們吃不了兜著走！」
「另一個女人呢？」
「亂刀砍死了。」
「屍體丟進河裡，別留下一點痕跡！」
天色昏暗，持著火把的黑衣人面色緊繃，額頭冒出滴滴冷汗，在巷子裡急匆匆掠過。
小夭屏住呼吸，臉上也是滴落的汗水，她手掌顫抖，鬆開綁縛兩人的腰帶，將青兒慢慢放在破衣服上。
什麼也看不清，膽怯又擔憂的，只能用手去摸她的傷，濕潤，溫熱，破了個大洞。
青兒的腹部被刀橫穿而過，抽出來時也湧出許多血。
她面色慘白，呼吸微弱，勉強按住小夭慌亂的手。
本書首發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怎麼回來！」
青兒眼角划過淚，是想要訓斥她，嘴唇卻只是囁嚅兩下，發出氣聲。
小夭抱著她，心口像是被剜去一塊。
「敏敏……沒了，詩詩為了我們引開殺手，也沒了……」
她知道，很快，青兒也會死。
真沒用！
救了半天，誰也救不了！她以為自己很厲害，以為自己什麼都能做到！結果只能看著她們一個個去死！
小夭咬著唇，用力捶著自己的頭，悔恨自己沒有早點發現暗道，一直在瞻前顧後，一直在想後續，卻忽略了要在那吃人的地方早點出來！
她一條手臂上滿是血跡，血甩在青兒臉頰上。
青兒微微眯起眼睛，喘息著，伸手去夠眼前一片虛影。
小夭吸吸鼻子，撲到她身旁去看，抓住她的手。
「怎麼了？青兒，你想要什麼？」
青兒無力躺在衣服堆里，遮住月亮的雲被風吹散，撒下一抹潔白的光輝。
她搖搖頭，深深凝望小夭。
「都死了……沒了我們……你該怎麼……」
眼中黯淡下來又很快堅定。
「和我一起走。」
逐漸失去溫度的手拉住小夭的手，青兒勉強笑著，將她摟入懷裡。
輕輕說。
「我們一起死，一起去地府，見到敏敏，見到絮絮，還有好多姐妹。」
小夭沒有猶豫，回抱住她，閉上眼睛，感受著她還在跳動的心。
「還有詩詩，我對不起她……」
青兒腦後只束根髮帶，與青色衣衫疊在一起，分不清了。
「好，我們罪孽深重，一起下地府，能遇到，可惜來世做不了人，不能真的是姐妹……」
小夭抱緊了她，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裡湧出淚。
「可以做人，我告訴判官，我殺了很多人，你們的罪孽，我一個能承受，我很厲害，他們都是我殺的。」
青兒想起那晚的張公子，想起樓里失蹤的僕役和客人，又好氣又好笑。
她恍惚想了想。
「你是我的丫頭，做錯了事情，我們一起擔下，下輩子，我是一棵樹，你是只繞著我飛的鳥，就在山裡，那也不去……」
小夭捂住她的傷口，喉嚨哽咽。
「敏敏她們會在樹下盪鞦韆，還會偷偷爬上來嗎？」
「嗯……我家在陳家村，盡頭，門口有一棵槐花樹，長得很大，滿樹槐花，妹妹出生後，我抱著她爬上樹，能看見很美的天空……」
青兒喘著氣，一句比一句微弱。
「那年，老道士從路上來，他接了一朵槐花，說、說我是身輕命弱，早夭之相……」
「爹娘覺得晦氣，怕我剋死弟弟，給我取名杜輕弱，希望我早……夭 ……」
兩個字出口，明明已經到了彌留之際，青兒的眼睛卻陡然睜大。
她喃喃念兩遍，反應過來，大顆大顆淚珠順著臉頰，滾落在小夭臉上。
「小麼——小夭！你怎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你的名字是小夭？」
她沒有力氣哭了，閉上眼，脖頸向後仰，尖叫壓在嗓子下。
「為什麼！這難道是我們的命！？」
她忽地反應過來，自己當年多麼難過，多麼痛苦，竟還這麼自私，想要帶走她！
小夭才多少歲，才多小，連人世間的美好都沒見過。
這個名字，折磨了她幾乎一輩子，像是個詛咒，已經無法脫離的詛咒！
小夭卻頂著這個名字這麼久，還遇上她這樣自私的人！
青兒呼吸急促，抬起手，想要拉住她。
「不許！我不要你死！」
她改了主意，活著不是比死了好嗎？
如果死後要下地府，她會在下面給小夭贖罪，滾過釘板，被水煮熟，換這個孩子一輩子平安不好嗎？
小夭疑惑從她懷裡抬起頭，懵懵懂懂去握住她的手。
「沒關係，我想要陪著你們——」
青兒捂住她的嘴，艱難吞咽。
「當時，我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就覺得你好像我的妹妹……」
「你的眉眼和她真的很像，妹妹……」
青兒哭著斷斷續續說。
「我不放心她，求你了，回陳家村，帶走她，去哪裡都好，不要留在這裡——」
她的話還沒說完，小夭警覺豎起耳朵，聽見巷子口跑來的腳步聲。
「死丫頭！給我搜！我就不信找不到！」
小夭抹掉臉上的眼淚，慌忙點著頭。
「我發誓，我會用命去保護她！」
青兒被小夭拉起來，微弱的聲音幾不可聞。
「你要活著……」
腳步聲越來越近，小夭四下環顧，後巷除了雜物堆外，幾乎一覽無餘。
牆，牆，上！
上不行，那就下！
小夭低頭看著後門這條水溝，裡面髒污不堪，漂浮著黑黃的水草和垃圾。
她之前被人帶來的時就見過，很深也很窄小的水溝。
尋常人是下不去，但她瘦小，青兒渾身柔軟，她們能鑽下去，那群殺手下不去！
小夭抱著青兒，將她放下水，拍了拍她的臉。
「我們潛下去，我、我不會水，但是我會給你渡氣，一定能活下來！」
她說話顫抖，自己都沒了信心。
青兒軟在水裡，笑了一下，輕輕點頭。
小夭緊張不已，注意她的情況，又害怕被聽見，下水也是輕手輕腳。
摸索著站在出水口旁，眼看黑衣人的火把亮光越來越近。
她深吸一口氣，緊緊抓住青兒的肩膀，潛入水裡。
水裡模糊成一片，髒污的水草腥臭，她豎起耳朵，時刻注意著岸上的動靜。
人聲穿透水聲鑽進耳朵里。
「這裡有血！」
小夭暗道不好，腦子飛快地轉，手肘碰到最近的出水口，用力朝外推，感覺有些鬆動。
她不知道這裡會通向什麼地方，但絕不能被人抓住！
青兒憋不住氣，咕嘟一聲，冒出一串氣泡。
「水裡有動靜！快！來人！」
小夭極快轉身，將青兒抱在懷裡，將身子壓低，眼前看不清，一隻手摸著出水口，狠狠往鬆動的地方撞。
背後水波被人劃開，尖刀刺中一片菜葉，方才青兒就是在這裡吐出氣泡。
她低頭給青兒渡了一口氣，也不顧被人發現，大膽後退一步，整個身體猛然撞向出水口！
幾把刀噗呲朝下刺，同時溝里的髒水急速下降，露出沾滿污穢的底部，已經空無一人。
「死丫頭跑了？！這裡通往什麼地方？」
「不知道啊！」
「還不快去找！」
領頭的殺手撈出一片碎布，氣急敗壞，偏偏身旁手下還試探地問。
「那主子那邊，要不要回稟……」
殺手狠狠給了他一拳，怒罵。
「蠢貨！你敢！」
「不敢不敢！」
「嘩嘩嘩……」
淤泥和污穢物一起掉下來，小夭抱著青兒摔進護城河。
片刻後，她浮起來，吐出一大口水，搖著青兒的肩膀。
「咳咳……醒醒！」
青兒微微眯起眼睛，太困了，她真的很想睡著。
小夭抹了把臉上的水，指著天上月亮，將她背在身後，拼命往岸上游。
「找大夫！我會找大夫救你！」
她不停拍打著水，整個人浮浮沉沉，朝不遠的岸上奔去。
月相盈虧，終有圓缺之時。
陰曆八月十五，正值滿月，團圓。
「逃出來……我們逃出來了！你快看！」
青兒聽見她的聲音，迷迷糊糊，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月亮也像日光一樣，變得暖和。
她的手鬆開小夭，沉沉睡過去。
或許會是一個沒有痛苦的好夢。
「青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