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物理平帳法
老尼克發誓，他以後再也不會替別人拔牙了！
再也不會！
如果他還有以後的話。
「這位英雄……」感受到匕首抵在頸側的冰冷，老尼克喉節滾動，嗓音發顫，「有話好說。」
「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啊。」
老尼克刻意抬高了音量。
「你是在等他們兩個吧？」
海德輕笑一聲，匕尖挑起，強迫老尼克看向門外。
門外有凌亂的腳步聲響起。
不一會功夫，便有一隊白馬營士卒拖著兩個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大漢闖了進來。
為首一人先是瞥了一眼姿勢滑稽、上半身被卡在柵欄外、下半身卻還趴在櫃檯里的老尼克，然後沖海德行禮稟報導：
「老大，清場完畢。」
老尼克見狀，眼中最後一點僥倖的火苗徹底熄滅。
海德滿意地點點頭，隨即沖眾人示意：
「搭把手，把這老烏龜拽出來。」
……
「閣下若是求財的話，我這裡有一些四季商會的商票，不記名的那種，絕對安全！」
眼看白馬營計程車卒在櫃檯後頭翻撿，老尼克心驚之餘又多了幾分把握，目光轉向領頭的海德，認栽道：
「就當交個朋友。」
海德並不搭理，環視一眾手下兵士搜撿當鋪的動作，耐心等候。
「頭兒！帳本在這！」
不多時，便有人翻到了櫃檯抽屜里的帳本，歡快的呼喊聲隨即在燭火昏黃的當鋪內炸開。
老尼克面色大變，扭動著試圖掙脫繩索，嘴上也多了幾分狠厲：
「這位先生，奉勸你一句，有些東西是通了天的，你要是看了可沒有後悔藥吃！」
「哦？」海德腳步一頓，笑容玩味，「你當老子是嚇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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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尼克一看有戲，眼神變幻，忖度了片刻，緩緩吐露出一個名字試探對方的反應：
「我的當鋪，當初可是羅慕路斯教區、聖加爾修道院的院長、里希主教親自剪彩祝福的。」
「你們是不是都有把副職當正職稱呼的毛病啊，」海德蹲下身，銳利的視線射進老尼克的眼底，毫不客氣地戳穿了對方的試探，「剪彩而已……不如說說你給了他多少孝敬？還是說乾股？拉瑪主教呢？」
老尼克心中一緊，渾濁的眼珠子裡多出了幾分別樣的意味，呼吸也變得粗重：
「你……是誰派來的？」
老尼克本以為教會的名頭足夠讓這群外地來的愣頭青忌憚三分，可看這樣子，這群外地佬怕是有人特意請來的——否則怎麼會對本地的利益分配如此熟稔？
可惜海德並無意替這老頭解惑，他接過手下遞來的帳本，在老尼克眼前晃了晃，見對方咬著牙不肯吐露再多訊息，便當著他的面閱覽起來。
該說不說，老尼克做的帳還是挺有水平的，不僅將典押物按照「金屬」、「織物」等等分門別類，更有副冊專門記錄典押人的家庭背景、典押頻率、是否借貸、在哪工作、家中幼童或者女子婚配……
字裡行間，海德分明瞧見了刮骨吸髓的冷酷。
與老尼克當鋪「親密合作」的聖加爾修道院，其雇下藥工更是無一倖免，海德很輕易地就找到了幾個李維特意交待過的名字——比如說首席藥工漢斯。
如今的海德早已經不是當年的懵懂村夫，單從這本帳冊，便能輕易推匯出好幾種讓漢斯一步一步走進深淵的法子。
可憐漢斯還以為自己找到了一份比其他勞工更優渥的工作，卻不知自他簽下合同的那一刻起，地獄的大門就已經對他開啟。
「隊長！樓上！」
「有暗門！」
就在海德暗自唏噓之際，樓上計程車卒又從樓梯口探出了半邊身子，欣喜之中甚至無意識地點破了海德的真實身份。
「慌什麼。」
海德一臉從容，訓斥了一句，就要起身上樓。
這下老尼克是真地慌了，蛆一般顧涌著擋住了海德的腳步，勉力抬起頭，白髮早已經被冷汗浸濕：
「別看！我們都會死的！」
「知道會死那你還特意留著？」海德復又低頭，眼底的殺意因為帳本瘋狂瀰漫，「那說明你不是做好了被殺頭的準備了麼？」
老尼克喉頭一堵——這人他媽的怎麼不按套路出牌？但是說得好他媽有道理！
搖了搖頭，老尼克努力將這些不合時宜的雜思擠出腦海，看向海德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孤注一擲的狠辣：
「你必須先回答我，你到底是哪路的？」
「實話告訴你，我有隱秘聯絡的渠道，每天必須要驗證……你要不說，明天就會有專門干髒話的野法師來收我的命！和你的！」
「野法師……」海德先是蹙眉，嘴角隨即扯開一個讓老尼克目瞪口呆的弧度，「你是說還有大魚？！」
「你！」老尼克惱羞成怒，破口大罵，「井底之蛙！就憑你們一群麻瓜……嗚嗚嗚！」
海德卻是已經懶得再聽這老頭自以為是的求生把戲了，隨手掏起櫃檯上的抹布堵住他的嘴，揚手示意：
「帶他出去，我們先把整棟樓徹底搜查一遍。」
……
嗚咽聲遠去，海德又招來兩個老兵：
「將此情報告知少君大人，請少君大人派法師援助我等。」
兩人領命而去。
海德這才將視線轉回當鋪內，上前兩步，拍了拍有些發愣的新兵拉文，目光落在面前的瓶瓶罐罐上，有些意外道：
「怎麼？你老家的村子難道沒有牙匠定期去收購牙齒嗎？」
拉文搖了搖頭，仍顯稚嫩的公鴨嗓此刻有些發緊：
「有是有一些……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我沒事的，只是有點驚訝而已，隊長！」
拉文擠出一副笑臉，故意岔開話題：
「隊長，這些東西咱們怎麼處理？」
拉文沒能說出口的是，八歲那年他發過一場高燒，醒來後第一眼看見的、父母喜極而泣的笑容里，雙雙缺了門牙……
母親後來總推脫、是去找醫生的路上滑了一跤、磕斷了門牙。
可哪有那麼巧的事？又哪有那麼平整的、一點不剩的豁口呢？
拉文後來慢慢也懂了……透過這些牙齒，拉文的思緒一瞬間又回到了當年。
海德看出了拉文的異樣，也不點破，只是在心中暗暗記下，拍了拍手裡的帳冊，接過話茬：
「以最快的速度釐清這些帳目，找到負債人，告訴他們，一切高利貸都是非法的、不必償還的；他們已經償還的利息將被計入本金中，超出的部分將會返還、物歸原主……」
「當明天的太陽升起來的時候，從『渴街』到『爛泥巷』，羅慕路斯所有的窮人都有權力選擇作為白馬營的納稅人、建設自己的家園。」
「像你和你的父母，以及白馬營的其他兄弟姐妹一樣，拉文。」
「從甜水鎮到羊角村再到羅慕路斯，我們白馬營正是為此而來！」
再也不會！
如果他還有以後的話。
「這位英雄……」感受到匕首抵在頸側的冰冷，老尼克喉節滾動，嗓音發顫，「有話好說。」
「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啊。」
老尼克刻意抬高了音量。
「你是在等他們兩個吧？」
海德輕笑一聲，匕尖挑起，強迫老尼克看向門外。
門外有凌亂的腳步聲響起。
不一會功夫，便有一隊白馬營士卒拖著兩個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大漢闖了進來。
為首一人先是瞥了一眼姿勢滑稽、上半身被卡在柵欄外、下半身卻還趴在櫃檯里的老尼克，然後沖海德行禮稟報導：
「老大，清場完畢。」
老尼克見狀，眼中最後一點僥倖的火苗徹底熄滅。
海德滿意地點點頭，隨即沖眾人示意：
「搭把手，把這老烏龜拽出來。」
……
「閣下若是求財的話，我這裡有一些四季商會的商票，不記名的那種，絕對安全！」
眼看白馬營計程車卒在櫃檯後頭翻撿，老尼克心驚之餘又多了幾分把握，目光轉向領頭的海德，認栽道：
「就當交個朋友。」
海德並不搭理，環視一眾手下兵士搜撿當鋪的動作，耐心等候。
「頭兒！帳本在這！」
不多時，便有人翻到了櫃檯抽屜里的帳本，歡快的呼喊聲隨即在燭火昏黃的當鋪內炸開。
老尼克面色大變，扭動著試圖掙脫繩索，嘴上也多了幾分狠厲：
「這位先生，奉勸你一句，有些東西是通了天的，你要是看了可沒有後悔藥吃！」
「哦？」海德腳步一頓，笑容玩味，「你當老子是嚇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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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不是都有把副職當正職稱呼的毛病啊，」海德蹲下身，銳利的視線射進老尼克的眼底，毫不客氣地戳穿了對方的試探，「剪彩而已……不如說說你給了他多少孝敬？還是說乾股？拉瑪主教呢？」
老尼克心中一緊，渾濁的眼珠子裡多出了幾分別樣的意味，呼吸也變得粗重：
「你……是誰派來的？」
老尼克本以為教會的名頭足夠讓這群外地來的愣頭青忌憚三分，可看這樣子，這群外地佬怕是有人特意請來的——否則怎麼會對本地的利益分配如此熟稔？
可惜海德並無意替這老頭解惑，他接過手下遞來的帳本，在老尼克眼前晃了晃，見對方咬著牙不肯吐露再多訊息，便當著他的面閱覽起來。
該說不說，老尼克做的帳還是挺有水平的，不僅將典押物按照「金屬」、「織物」等等分門別類，更有副冊專門記錄典押人的家庭背景、典押頻率、是否借貸、在哪工作、家中幼童或者女子婚配……
字裡行間，海德分明瞧見了刮骨吸髓的冷酷。
與老尼克當鋪「親密合作」的聖加爾修道院，其雇下藥工更是無一倖免，海德很輕易地就找到了幾個李維特意交待過的名字——比如說首席藥工漢斯。
如今的海德早已經不是當年的懵懂村夫，單從這本帳冊，便能輕易推匯出好幾種讓漢斯一步一步走進深淵的法子。
可憐漢斯還以為自己找到了一份比其他勞工更優渥的工作，卻不知自他簽下合同的那一刻起，地獄的大門就已經對他開啟。
「隊長！樓上！」
「有暗門！」
就在海德暗自唏噓之際，樓上計程車卒又從樓梯口探出了半邊身子，欣喜之中甚至無意識地點破了海德的真實身份。
「慌什麼。」
海德一臉從容，訓斥了一句，就要起身上樓。
這下老尼克是真地慌了，蛆一般顧涌著擋住了海德的腳步，勉力抬起頭，白髮早已經被冷汗浸濕：
「別看！我們都會死的！」
「知道會死那你還特意留著？」海德復又低頭，眼底的殺意因為帳本瘋狂瀰漫，「那說明你不是做好了被殺頭的準備了麼？」
老尼克喉頭一堵——這人他媽的怎麼不按套路出牌？但是說得好他媽有道理！
搖了搖頭，老尼克努力將這些不合時宜的雜思擠出腦海，看向海德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孤注一擲的狠辣：
「你必須先回答我，你到底是哪路的？」
「實話告訴你，我有隱秘聯絡的渠道，每天必須要驗證……你要不說，明天就會有專門干髒話的野法師來收我的命！和你的！」
「野法師……」海德先是蹙眉，嘴角隨即扯開一個讓老尼克目瞪口呆的弧度，「你是說還有大魚？！」
「你！」老尼克惱羞成怒，破口大罵，「井底之蛙！就憑你們一群麻瓜……嗚嗚嗚！」
海德卻是已經懶得再聽這老頭自以為是的求生把戲了，隨手掏起櫃檯上的抹布堵住他的嘴，揚手示意：
「帶他出去，我們先把整棟樓徹底搜查一遍。」
……
嗚咽聲遠去，海德又招來兩個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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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你老家的村子難道沒有牙匠定期去收購牙齒嗎？」
拉文搖了搖頭，仍顯稚嫩的公鴨嗓此刻有些發緊：
「有是有一些……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我沒事的，只是有點驚訝而已，隊長！」
拉文擠出一副笑臉，故意岔開話題：
「隊長，這些東西咱們怎麼處理？」
拉文沒能說出口的是，八歲那年他發過一場高燒，醒來後第一眼看見的、父母喜極而泣的笑容里，雙雙缺了門牙……
母親後來總推脫、是去找醫生的路上滑了一跤、磕斷了門牙。
可哪有那麼巧的事？又哪有那麼平整的、一點不剩的豁口呢？
拉文後來慢慢也懂了……透過這些牙齒，拉文的思緒一瞬間又回到了當年。
海德看出了拉文的異樣，也不點破，只是在心中暗暗記下，拍了拍手裡的帳冊，接過話茬：
「以最快的速度釐清這些帳目，找到負債人，告訴他們，一切高利貸都是非法的、不必償還的；他們已經償還的利息將被計入本金中，超出的部分將會返還、物歸原主……」
「當明天的太陽升起來的時候，從『渴街』到『爛泥巷』，羅慕路斯所有的窮人都有權力選擇作為白馬營的納稅人、建設自己的家園。」
「像你和你的父母，以及白馬營的其他兄弟姐妹一樣，拉文。」
「從甜水鎮到羊角村再到羅慕路斯，我們白馬營正是為此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