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神秘」外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永不屈服。」

  ——格特家族箴言。

  -----------------

  羊角山,奧德里斯堡。

  或者說,維基亞與庫爾特人口中的「格特舊堡」。

  舊石牆上還爬著藤蔓,新砌的粗糙石塊交錯其中,像是某些落魄貴族羊呢大衣上的補丁。

  哪怕是城堡里儲存最為完好的教堂,松明火把的煙塵也燻黑了穹頂上的天使壁畫,彩窗下亦堆滿了箭囊。

  當喊殺聲從東邊傳來時,傳令兵奔跑的腳步聲亦在螺旋石梯上碰撞。

  「少爺!格蘭·格特少爺!大事不好!」

  「東邊的山口、山口有敵人打來了!」

  傳令兵的驚呼撕碎了城堡教堂里晨禱的安寧。

  原本跪坐在艾拉聖像下禱告的格蘭·格特聞言霍然起身,僅剩的一隻右眼射出駭人的凶光:

  「東邊?那不是布特雷方向嗎?」

  「怎麼回事?」

  不等傳令兵回答,這位格特家族最後的嫡系血脈已經衝出了教堂、直奔城堡的制高點而去。

  ……

  一波又一波的新附軍士卒正在試圖衝過城堡前緣被特意清理出的空曠地帶。

  但他們身上不過聊勝於無的皮甲絲毫無法抵擋箭矢的鋒銳。

  幾次嘗試後,新附軍卒拋下同伴的屍體、撤出了城堡的射程範圍。

  城牆上,格蘭·格特並沒有因為擊潰「來自斯瓦迪亞人的攻勢」而欣喜。

  相反,對於布特雷小鎮這段時間的失去聯絡,格蘭·格特有了最糟糕的推測。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況且,箭矢可比平民的賤命貴多了,尤其是對本就孤軍奮戰的格蘭·格特來說。

  「大人?少爺?」

  副官巴爾德男爵的屢次呼喚讓兀自沉思的格蘭·格特回神。

  他循聲偏頭看去,副官、學士、騎士乃至於城牆上的衛兵們,各個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沮喪。

  顯然,他們也意識到了大事不妙。

  「會是……維基亞人攻占了布特雷嗎?」

  學士愛德華的嗓音壓得極低,卻依舊帶著顫抖。

  男爵巴爾德果斷否決,視線越過城堡外人影攢動的山頭,語氣中比起愛德華更多出了幾分驚恐:

  「不會,維基亞佬不敢、也沒必要組織大規模的斯瓦迪亞人僕從軍。」

  似是為了驗證巴爾德男爵的話,城外的軍隊中驟然豎起一道白旗。

  人群自動裂開,幾個信使模樣的人舞動著白旗湊近了些。

  還帶著一串俘虜作擋箭牌——正是格蘭·格特陸續派出的、去往布特雷方向的斥候。

  為首一人努力昂起脖頸、試圖讓城牆上的格蘭·格特一行瞧得更清楚些。

  些許的騷動隨即在城堡牆頭漾開。

  包括格蘭·格特在內,不少人已然認出了這所謂的信使——正是布特雷小鎮的鎮長巴倫!

  「巴倫!你這是什麼意思?!」

  隨著格蘭·格特憤怒的咆哮聲,守軍的箭矢紛紛對準了城堡外的巴倫。

  巴倫努力將自己縮在俘虜的身後,喊話聲因為羞恥與恐懼的交織忽大忽小:

  「格蘭小少爺、請允許我這麼稱呼您、投降吧。」

  「汗國的驕陽已經照在了德瑞姆……」

  箭矢悽厲的破風聲打斷了巴倫。

  始終保持警惕的鎮長先生在瞥見格蘭·格抬手動作的剎那便抱頭趴了下去。

  「篤~篤~篤~」

  城堡守軍的箭矢如雨點般砸在巴倫身前的盾牌上,也射進了那些俘虜的血肉。

  但格蘭·格特並不在乎。

  格特家族小少爺的咆哮聲響徹山谷:

  「格特家族永不投降!」

  ……

  這一支從東邊過來的新附軍並沒有急於開展下一輪進攻。

  他們在等待其他兄弟部隊的合圍。


  而一件件曾經屬於布特雷小鎮的店鋪招牌、教堂裝飾等物件也被懸掛在木樁上進行展出。

  城堡上的守軍面面相覷,彼此都看出了對方眼神中的那點無措與動搖。

  雖然布特雷小鎮的守軍談不上多麼聽從格蘭·格特的命令,但在維基亞人的壓力下雙方仍舊維持著相當程度的互通有無。

  可如今看來,這唯一的援軍和後路似乎也被堵上了。

  「不能讓他們這麼喊下去了!」

  格蘭·格特戴好頭盔,用力拍了拍巴爾德的肩膀:

  「你掩護,我帶人去衝殺一陣。」

  ……

  巴倫預料到了格蘭·格特的頑固——這位格特家族的小少爺一貫如此——但低估了他的膽量。

  畢竟,絕大多數的怯懦者都已經習慣了用自己的卑怯評估他人的膽量。

  守軍從東側吊橋湧出,拉扯著新附軍的陣線。

  當缺口被撕開時,格蘭·格特帶著家族僅剩的騎士們躍馬沖了進去。

  不過二十多人的騎馬衝殺,成功地將新附軍的陣地趕回了山口的另一側。

  投降的喊話煙消雲散,原本動搖的城堡軍心因為一場勝利再度凝聚。

  伙伕們為這場勝利在餐食里加了一道肉湯,頓時引來一陣歡呼。

  得勝歸來的格蘭·格特笑容中卻難掩憂慮的底色。

  「大人,」學士愛德華迎了上來,壯著膽子提議道,「要不要派出使者去聯絡南邊的格列佛……」

  見格蘭·格特幾欲噬人的目光射來,愛德華先是一頓,又連忙加快了語速:

  「屬下的意思是,至少告知他們庫爾特人入侵的訊息,如此一來……」

  巴爾德聽懂了愛德華的潛台詞,有心為這位不怎麼懂軍事的老學士開解道:

  「草原蠻子敢派僕從軍來攻打我們,那就意味著他們的主力必然牽制住了德瑞姆的維基亞人。」

  「訊息閉塞的是我們,在山外面,這個時候格列佛估計早就和庫爾特人幹起來了。」

  學士老臉一紅,訕笑一聲,卻也擠不出更好的對策了。

  莫說是愛德華,就是巴爾德乃至于格蘭·格特也想不出多好的解決方案。

  大勢如此,區區一部家族殘軍,甲糧匱乏,任何冒險舉動都不過是螳臂當車。

  他們之所以還能堅守家族舊堡,其實有相當一部分原因在於這裡不是維基亞人的主攻方向,格列佛也就樂於保持這種默契。

  但從之前北邊傳來的各種風聞來看,草原蠻子可不講究「貴族之間的體面」。

  若真是草原人對格特舊堡起了攻占的念頭、以開啟通往羊角河谷的通道,那城堡守軍恐怕很難再有眼下「安逸」的生活了。

  「總之,」格蘭·格特長吐一口氣,卻也只能想出一條中庸的應對方案,「先往其他方向派出斥候。」

  「巴爾德男爵,麻煩您去安排一下。」

  -----------------

  是夜,格蘭·格特是在反覆的驚疑與憤怒中和衣而眠。

  睡得極淺——白天巴倫勸降的話像是帶著勾刺的釘子,死死扎在了格蘭·格特的腦袋裡。

  是以當黎明時分、東邊又冒起衝殺聲時,格蘭·格特第一時間就衝上了牆頭。

  但他終歸還是來「晚」了一些。

  新附軍營地方向的火光旋起旋滅,不多時便化作了燎林的山火。

  一片混亂中,不少新附軍士卒更是慌不擇路地跑向了奧德里斯堡。

  格蘭·格特見狀微微蹙眉,白日沖陣時他來不及抓俘虜,此刻卻明顯感覺到了這幫斯瓦迪亞「同胞」的人生地不熟。

  「抓幾個活的回來!」

  格蘭·格特當機立斷。

  ……

  一番拷問,除了得知這些炮灰確實並非布特雷本地人外,格蘭·格特也審不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了。

  眾人的注意力隨即放在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上——是哪方勢力襲擊了這群「斯瓦迪亞奸」?

  「會是咱們之前派出去招兵買馬的小部隊麼?」

  格蘭·格特扭頭看向巴爾德,眼神中帶著一絲「明知道不可能但萬一呢」的希冀。

  巴爾德苦笑一聲,用沉默澆滅了小少爺的幻想。

  說句不好聽的,舊堡守軍為了搜集物資派出去的征糧/兵隊,無論是風評還是戰鬥力,恐怕不比眼前這支新附軍強到哪裡去。

  更有一部分征糧隊,出去之後就再也沒了訊息——要麼逃了要麼被維基亞人做掉了。

  指望他們回援並夜襲幹掉一支四、五百人的敵軍……巴爾德寧願相信是布特雷的鎮民起義、重回斯瓦迪亞的懷抱。

  念及此,巴爾德突然眼前一亮,語氣中的希冀與忐忑倒是與先前的格蘭·格特一般無二:

  「少爺,這夥人也是從東邊來的,你說會不會是布特雷那邊有了什麼新狀況?」

  此言一出,格蘭·格特的呼吸陡然粗重三分,握著劍柄的指節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泛白……半晌,方才定下心神,沉聲吩咐道:

  「打旗語……試試他們能不能看懂。」

  -----------------

  龐貝當然是看不懂格特家族的旗語的。

  雷米這些出身寒微的本地嚮導同樣如此。

  不過這不影響白馬營的使者舉著白旗靠近了城堡。

  帶著兩個大箱子與一串新附軍的腦袋。

  格蘭·格特抵著石牆,眯眼細細掃去——可惜沒有鎮長巴倫的腦袋。

  「你們可能已經知道了,布特雷小鎮投降了!」

  那使者的喊話更是讓格蘭·格特心頭一涼之餘、殺意暴漲。

  「但斯瓦迪亞人還沒有投降!」

  「斯瓦迪亞人還在保衛自己的家園!」

  晨曦恰於此刻刺破山谷,直直灑在奧德里斯堡的牆頭,瞬間刺得一眾已經舉箭欲射的城堡守軍淚流滿面。

  格蘭·格特揉了揉發澀的眼窩——他發誓這是陽光造成的——耳邊便又傳來城外那使者的吶喊:

  「箱子裡有你們最需要的情報。」

  「明天的這個時候,我們會帶來更多敵人的腦袋!草原狗的腦袋!」

  「請你們守住這裡,就像你們過去一年已經做到的那樣,我最親愛的斯瓦迪亞同胞們!」

  「我再重複一遍!」

  「請你們守住這裡!明天黎明破曉之時,我們會帶回草原狗的腦袋!」

  「以斯瓦迪亞的榮耀起誓!」

  格蘭·格特抽出腰間刻有家族紋章的武裝帶——那是城堡里僅剩不多的家主信物之一——奮力拋甩下牆頭:

  「那麼格特家族將響應王國的號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