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思想預動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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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角村的重建如火如荼,勸降工作的進展卻不怎麼順利。

  奉多克琉斯之命、匆匆趕來的魯爾·梅里克男爵當天就進了山。

  然後就被自己的「好女婿」突施冷箭擦破了頭皮。

  雖然箭法不咋地,但顯然這位格特家族的小少爺據守要塞的底氣十足。

  李維也抽空去這座格特領昔日的城堡領治所在偵察了一圈……

  只能說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被日漸驕奢淫逸的貴族拋棄不是沒理由的。

  但在軍事價值上,這種地理位置對於輜重後勤糧道也確實是潛在的威脅。

  前提是有一定數量的機動力量——比如說一、兩隊騎士。

  城堡在這片大陸上的流行,誠然是騎士分封制度的必然結果。

  而單是在德瑞姆地區,這種還在頑強抵抗的城堡就還有十數座。

  望著那些歷經百年風雨依舊穩固的石制箭塔,李維忽然覺得還是庫爾特人的營帳要「可愛」太多了。

  頭疼歸頭疼,如何攻略這些雞肋一般的城堡卻不是李維的燃眉之急。

  「羊角村已經步入了正軌,沒什麼事的話,我明天就先走一步了。」

  李維偏頭看向身邊的多克琉斯:

  「下一次再見,你可別被庫爾特人先摘了腦袋。」

  多克琉斯聞言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不屑之餘又有些好奇:

  「你就這麼篤定庫爾特人的主力會南下?就不能殺你們一個回馬槍?」

  「那我倒是借你吉言了,」李維聳了聳肩,反問道,「羊角村,放在你們中部行省、算富裕嗎?」

  多克琉斯皺眉沉思了片刻,開口道:

  「依那些村民的口供,他們去年就向劉易斯上繳了一百六十「蒲爾」的麥子,格列佛又搜颳了十幾車的糧食……放在日瓦丁以外的維基亞任何地方,我想羊角村都算得上富庶的莊園了。」

  「格蘭·格特應該也是從別的地方搞到了不少存糧,才這麼有底氣。」

  「我也是這麼想的,」李維嘆了口氣,視線眺望遙遠的東方,「可羊角村在斯瓦迪亞可談不上什麼富庶的領地。」

  多克琉斯不說話了——他們之所以策劃這場對斯瓦迪亞的戰爭,不也是出於相同的目的?

  「說到糧食,」倒是李維首先打破了沉默,視線再度轉向多克琉斯,「杜邦男爵向我匯報,他從南方購買的糧食,遇到了很多不必要的手續。」

  多克琉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些——他已經想到某種糟糕的可能性,但還是不死心地確認道:

  「什麼叫作『不必要的手續』?」

  「這個問題,或許您更應該去問一問薩默賽特家族的『盟友』們,」李維皮笑肉不笑地從懷裡拍出海因利希寫給自己的報告,「我這裡還有另一封家臣的信,和杜邦男爵給我的匯報有諸多的『巧合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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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克琉斯男爵您要看看麼?」

  「我知道了,」多克琉斯深吸一口氣,「我會親自找他們談一談的。」

  「那就好,」李維臉皮一松,也是緩和了語氣,「杜邦男爵是我父親多年的助手,對庫爾特人的作戰風格十分之熟悉。」

  「我已經與他說過了,他也欣然同意了,您要是有相關方面的困惑,杜邦男爵樂意解答,為了維基亞。」

  「我會考慮的,」多克琉斯直視著那雙灰色的瞳孔,似是要看穿李維的內心所想,「為了維基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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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射水魚」號再度揚帆起航。

  李維也趁此難得的機會,將白馬營各個小隊的隊長以及指導員們召集到了一起。

  一眾人就在「射水魚」號的甲板上席地而坐,開起了討論會。

  「現在好了,」李維先是故作誇張地環視了一圈廣闊又寂寥的江面,點出了白馬營當下的困境,「可算是沒什麼閒雜人等對我們說三道四了。」

  斯瓦迪亞出身的白馬營將士們附和的笑聲中帶著一絲自嘲。

  「重回故土,」李維的視線也是重點關照這些身份敏感的前·斯瓦迪亞人,直接挑明道,「大家是不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少君大人,」綽號「剃頭匠」的第五大隊大隊長壯著膽子舉起手,看了一眼左右,「咱們這些人都是『北佬』,在加入白馬營之前,連『德瑞姆』這個地名都沒聽說過。」

  「小的不是撿好話哄您開心,只是這塊地方,咱們真的……沒多少觸動。」

  「剃頭匠」雙手緊張地摩挲著褲腿上的補丁,即便在搖晃的甲板上腰杆也繃得筆直:

  「我們是雄鷹嶺出來的兵,是荊棘領的兵,是少爺您手下的兵!」

  「至少我們第五大隊全體是這樣想的!」

  這最後一句話顯然「捅了馬蜂窩」,綽號「老瞎眼」的三大隊大隊長當即睜開了那雙眯成縫的小眼睛:

  「你個剃頭的,小嘴真是抹了刀片!不踩一捧一不會說話了是不是?!」

  「少君大人!我舉報!您也看到了,有人涉嫌破壞隊伍團結!」

  「附議!附議!」

  ……

  等到大家鬧得差不多了,李維這才抬手示意眾人安靜下來,視線再度環過全場,笑眯眯地發問道:

  「真的沒有人想過要去德瑞姆、去羊角村又或者就在東普羅路斯港口,給自己的『同胞』們爭取哪怕稍微像樣一點的待遇?」


  李維視線所至,有人目光坦然,有人面露思索,也有人的笑容里寫著心虛。

  他們當然討論過,或者知道自己的戰友私下裡討論過——無論是他們斯瓦迪亞出身的敏感身份,一路走來各個港口駐軍異樣的目光……又或者是在集鎮上看到的那一群群被鐵鏈栓在一起的奴隸,和這群奴隸看向自己等人的眼神。

  當「與斯瓦迪亞的戰爭」真的化作東普羅路斯港口的慘狀劈頭蓋臉地砸來時,白馬營將士已經被開啟的智識已經不允許他們自欺欺人了。

  可偏偏開啟他們智識的人、給他們武器的人……

  一種無形又巨大的矛盾籠罩了「射水魚」號的甲板,原本已經被炒熱的現場氛圍,陷入凝滯。

  「這樣吧,」李維也說不清自己是欣慰多一些還是對未來的惶恐多一些,他只是盡力周全著這群被自己催生出來的「怪物」,「我們先換一個話題來切入好了。」

  「就從,」李維將屁股底下的箱子拖了出來,開啟,露出了內里的一封封信,「各位的家裡寫給你們各自的催婚信開始吧。」

  「讓我們聊一聊,一夫一妻的家庭制度,作為一種組織形式的過去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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