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商品分類,稅收調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布麗安娜是府上領第一檔薪水的三個大嬤嬤之一。

  作為哈弗茨的乳母,布麗安娜地位超然,統領伯爵府的女僕任命,兼領府上戰爭孤女的撫養工作。

  包括安娜、妮娜在內,哈弗茨三個孩子的侍女在被瑪麗娜相中之前,都該稱呼這老婦一聲「布麗安娜媽媽」。

  得知李維召見,這銀髮蒼蒼的老婦並沒有著急忙慌,反而是仔細打量起了眼前這有些面生的報信侍女。

  片刻的思忖過後,布麗安娜本就松垮的下嘴角緊繃,眉眼俱厲,端地多出了幾分上位者的氣勢,喝問道:

  「說!誰派你去的大少爺的院子?!奧莉薇還是艾瑪卡?!」

  那嬌俏侍女本是滿心歡喜、自己剛來就得到了少爺的差使、和內宅的頭面人物「布麗安娜媽媽」搭上了話,正在暢想著日後如何如何……

  卻不料遭此當頭一喝,當即雙膝一軟、跌倒在地、哭哭啼啼地全抖摟了出來:

  「是艾瑪卡嬤嬤、她說、她說、少爺身邊缺了端茶送水的……」

  「……她還說、您、您也知道的……奴婢等人也只是聽命行事啊。」

  -----------------

  幾個膀大腰圓的僕婦很快就秘密控制住了伯爵府的二等女倌艾瑪卡,沒有驚動其他任何人。

  布麗安娜這才急匆匆地趕到李維的居所,就要請罪:

  「是老奴監管不力,未能察覺艾瑪卡這賤婢的邀寵心思,請少爺責罰!」

  李維趕忙扶住下跪的老婦人,溫聲寬慰了幾句,追問起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依慣例,府上的少爺正式冊封后就要增授男女僕役若干……」

  「……安娜又不在少爺您身邊,便有人起了以色幸進的歪心思……」

  「這是艾瑪卡的口供,請少爺過目。」

  布麗安娜能得到哈弗茨夫婦幾十年的信重,持家的心機手腕自是不缺,三言兩語就弄清了事情的始末、扣住了人證物證。

  李維接過供紙,打眼掃過那一長串的人名,心中輕嘆。

  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鬥爭,幾千號人的伯爵府,自然不可能是鐵板一塊。

  布麗安娜年事漸長、精力不濟,許多具體的事務已經移交給了底下人。

  而這些個二等嬤嬤之間不僅相互競爭,同樣還要面臨其他兩個大嬤嬤的手下的挑撥離間……

  長年累月下來,又恰逢這兩年諸多變局,難免有人「窮則思變」。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尤其是內宅里的這幫「政治素人」,突出一個腦袋一拍就是干。

  放眼歷史,宮斗的匪夷所思大大滿足了群眾吃瓜的需求;但對李維這樣的當事人來說,卻唯有憤怒、無語、心累、一拳打在棉花上……

  壞人可以防著,蠢貨防不勝防!

  「這些侍女的來路可查清楚了?」

  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李維先是問了一個當下最緊要的問題。

  「啟稟少爺,都是來自修道院的孤兒,身世清白、根腳乾淨。」

  「只是這幾年的履歷如何,老奴還要一點時間徹查負責此事的艾瑪卡。」

  布麗安娜如實稟報。

  「將此事告知母親大人吧。」

  看著面上彷佛蒼老了十歲的布麗安娜,李維喟嘆一聲,將供紙遞還:

  「不要牽連無辜,給她們一條生路。」

  「別的攤子嬤嬤您以後就別操心了,我會請母親恩准,以後您就在我這院子裡養老。」

  「安娜這一趟帶回來了許多識文斷字的小姑娘,我還想著讓您替她看著點。」

  兩行濁淚自布麗安娜的眼角滴落,她俯身叩拜:

  「布麗安娜銘記少爺的仁慈。」

  不管有多少客觀因素,能讓一群陌生人瞞著謝爾弗一家摸到李維的居所,布麗安娜都不適合再待在如此重要的崗位上了。

  這位老婦人過往積攢的威望已然成了伯爵府安保的漏洞。

  -----------------

  一路盤算著伯爵府內宅的新一輪政治洗牌,等到李維來到哈弗茨的書房時,他的面上已經看不出任何端倪。

  「進來吧。」

  哈弗茨的呼喚聲夾雜著一眾男爵粗獷的笑聲自書房裡傳來。

  侍衛推開大門,李維收斂心緒,面上浮現出無可挑剔的貴族式假笑,大踏步地走了進去……

  「恭喜少君!」

  「見過少君!」

  文雅些的男爵、比如阿爾帕德·格蘭傑和西尼·尤因、起身如此向李維撫胸致意道。

  「少君你是這個!我早就看鹿家那群婊子養的不爽了!」

  「(羅曼諾夫的)狗不聽話!那就是要狠狠踹上幾腳!」

  魯迪·米歇爾作為山地騎士團的另一名團副,在戰場上以冷靜謀劃著名稱,私下裡卻是十足的「莽夫」;眼下沖著李維豎起大拇指,嗓門大到李維的耳膜都有些痛。

  其餘男爵們也是紛紛叫好,附和著魯迪·米歇爾的言論。

  唯有趴在哈弗茨腳下的那條雪橇犬機警地豎起了耳朵,一雙「智慧的眼眸」盯著魯迪·米歇爾,蠢蠢欲動。

  哈弗茨自然注意到了自家這蠢狗的小心思,不動聲色地給了這傻狗一巴掌,看向李維、順勢引出了話題:

  「客套話就不說了,大家都等著你呢。」

  說罷,哈弗茨就拉開了身邊的椅子,又敲了敲桌案上的一沓羊皮紙,示意李維坐上來講解。

  如此明目張胆的「小動作」自然瞞不過現場各位男爵的眼睛。

  可大家又不傻——就算傻、伯爵大人一巴掌下去也就清醒了——笑呵呵地只當是沒看見,反而是站在原地,沖著李維低首致意。

  李維緩步上前,與哈弗茨並肩而立,轉身看著一眾低眉順眼的男爵,心中不免再起漣漪,清了清嗓子:

  「都坐下吧。」

  這是權力的滋味。

  -----------------

  「《七加二貿易協議》看似繁瑣,其實也不過三段路程、三份清單。」

  對於「招商引資洽談會(畫餅大會)」,李維那是再熟稔不過,更知道該怎麼跟這幫「粗鄙武夫」聊重點:

  「三段路程中,北境這一段其實和我們過往的區別不大——我想也沒哪個不長眼的敢在北境的地盤開罪咱們的商隊。」

  李維的話語中帶著幾分自傲和「痞氣」,在場的列位男爵也是會心一笑——這話就對他們的胃口!


  「陸路有三條成熟的路線,基本囊括了中部行省全境、其目的也是為了和中部行省的貿易。」

  「這三條陸路商線能買到什麼東西,要花費多少時間、錢貨,就全看我們和中部各家的關係了。」

  男爵們也是紛紛點頭。

  無論是否擅長經營,在來之前他們都跟自己領地的商隊管事惡補過相關知識,跟李維的說法互相對照,心中自然有一份明白。

  「在這裡呢,我們就要牽扯到三份商品清單的事了。」

  李維拍了拍手,自有僕從們將提前準備好的商品名單目錄呈交給列位男爵。

  「如各位所見,第一類商品包括燕麥大麥等主食、牲畜及其加工產品、布料、油料……我將其稱之為『農副產品』。」

  「這一類商品往往供需量大、但單價和利潤不高、也基本是各個領地都有的稅收物資。」

  「對這類商品來說,貨比三家、集中採購、與特定的大客戶進行交易是最常見的途徑。」

  「過往呢,這樣的貿易基本被梅林商會和南方的幾個大商會把持,我們北境在這方面是很吃虧的。」

  「像這兩年,」李維舉了個生動的例子,「我們在草原上繳獲了大量的牲畜,但倘若自己販賣,不僅買家難找,沿途還要被課以高昂的『牲畜過關費用』、沿途採買飼料也是不小的開支、還要維護平日裡的往來……很難不虧本。」

  「最終只能低價販賣給梅林商會的二道販子。」

  「諸位,」李維加重了語氣,用力跺了跺腳,「你們知道現在你我踩在腳下的這條毛毯放在日瓦丁能賣多少錢嗎?」

  「兩百個金幣!」

  「可梅林商會的人只花了五十個銀幣就從我們的紡織女工那裡買走了它!買走了荊棘領五個婦女聯手操勞的三十個日夜!」

  眾人的呼吸頓時粗重了起來。

  他們當然知道梅林商會在其中賺了大錢,就像他們知道自己從牧民手裡搜刮來這些皮毛同樣是巨額的利潤。

  可這究竟是「多大的利潤」,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他們從來沒有接收到過一個如此直觀的、富有衝擊力的數字!

  他們當然也知道這一路上打點經營的關係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也不止一兩枚金幣的開銷……

  可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冒著掉腦袋的風險搶這麼一頭綿羊的利潤都是用「銀幣」作計數單位的,結果他媽的到了二道販子那裡他媽的就變成「金幣」了!

  眾所周知,看別人掙錢比自己虧錢還要難受,更何況這幫鳥人掙的還是自己賣命的錢!

  這他媽的光是想一想他媽的血壓就上來了!

  荊棘領的男爵們不語,只是一味地將手中的商品清單翻得嘩嘩作響,腦子裡飛速盤算著這麼多年自己到底虧了多少錢!

  硬了!硬了!大傢伙兒的拳頭硬了!

  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李維暗自點頭,再度清了清嗓子、丟擲了一塊「小餅」:

  「我這趟回來呢,同樣帶回來了波特家族和伍德家族採購羊毛毯和牛羊皮草的貨單。」

  「同樣是這麼一條羊毛毯,波特家族給出的單價是20枚金幣一條——他們負責運輸。」

  「又或者我們負責運輸,那麼單價就提升到25枚金幣。」

  「我個人是傾向於後者的——伯爵府的商隊將在三月份出發。」

  「諸位大人不必急於表態,可以等府上的商隊試水之後再做決定。」

  「當然,作為交換,凡是接受了這一訂單的,就不要再往日瓦丁運貨了——伯爵府將會監督此事。」

  由於封臣和封君之間的特殊關係,李維對於各男爵的私產也只有建議的權力,索性大大方方賣了個好。

  倒是阿爾帕德掃了一眼一眾同僚的臉色,率先站了出來:

  「格蘭傑領對於25金幣的單價足夠滿意,希望能與謝爾弗的商隊一同出發,還望伯爵大人與少君恩准。」

  阿爾帕德倒不是為了單純地表忠心,而是他的領地離草原最近,積壓的皮草和牲畜也是最多。

  把這些東西置換成修路的開銷,能極大緩解格蘭傑領的財政壓力——從兒子海因利希的書信里,阿爾帕德也對所謂的「金幣的時間成本」有了一定的概念。

  在掙錢這件事上,阿爾帕德堅信自己跟著自家少君走准沒錯!

  剛剛從瑪麗娜那裡趕來的伊西絲·艾斯納·格里斯(女)男爵見狀也迅速起身:

  「灰熊丘陵同樣如此。」

  在這主少臣疑的特殊時間點,這位男爵夫人不得不擔當起了領導格里斯領的職責;眼看有人挑頭,本就以馴獸為特產的灰熊丘陵當即跟上。

  這兩家已經是荊棘領的畜牧大頭,其餘人的目光紛紛看向僅剩的、瓊斯家族的代表、凱恩·瓊斯男爵的弟弟、傑克·瓊斯。

  傑克·瓊斯不敢猶豫,硬著頭皮起身問道:

  「還未請教少君大人,戰馬和普通馱馬的份額與定價如何?屬下並未在第一類商品清單上找到馬匹。」

  不要說戰馬了,就是普通馱馬也不可能跟牛羊豬等牲畜混為一談。

  瓊斯家族再怎麼忠於謝爾弗,傑克·瓊斯也不敢把馬當作牛羊賤賣。

  「傑克叔叔不必擔心,」李維見狀也是輕笑一聲,出言寬慰道,「包括馬匹在內的、諸如鯨油、生漆、牛筋骨皮、鹽、草藥、木材以及鐵、鉛等金屬礦產統稱為第二類商品。」

  「想必大家從這些例子上也能看出來,這類物資大多和戰爭脫不了關係。」

  「管控極嚴,產量不大,賣家更是受到地理環境因素影響極大,基本屬於賣方市場,日瓦丁對我們更是嚴防死守。」

  「因此,對於這類商品,除了嚴格限制在《七加二貿易協議》的各家外,日瓦丁還額外提出了一個《特別經營許可證》的要求。」

  「只有持有《特別經營許可證》的雙方,才能在額度內進行交易。」

  李維說著從懷裡取出一封紅皮金邊的《特別經營許可證》,示意管家傳給各位男爵觀看,口中接著補充道:

  「各位不必擔心這《許可證》的優惠力度以及額度。」

  「就拿伍德家族的「止血膏」來說,憑藉此證,可以用梅林商會在瓦蘭城十分之一的售價購買此物——伯爵府同樣為此作擔保。」

  「第一批作為倉庫庫存質押的「止血膏」以及其它藥品,此刻都在北返的船隊上,諸位最遲在三月份就可以親眼瞧見它了。」

  李維這邊說著,那邊腦子活泛的奧蘭多·克里斯滕森已經從「傳看」而非「發放」許可證的細節中琢磨出了些許味道。

  待到李維話音剛落,這位「荊棘領工兵頭子」便有些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敢問少君大人,如何才能獲取這樣的《許可證》?」

  如果說第一類商品的貿易開啟了男爵們的戰利品銷路,這第二類商品的貿易則打碎了遏制他們實力擴張的瓶頸,這如何不讓這幫戰爭販子心動?

  李維心中暗贊,跟聰明人搭話就是省口水,面上含笑,吐露了今日的「殺招」:

  「這《許可證》的獲取嘛,其實和第三類商品有關。」

  「龍馬、瓷器、茶葉、霜糖、絲綢、香料、珠寶以至於各類鍊金藥劑……我將它們統稱為『奢侈商品』。」

  「凡購置、販賣此類商品,除開原定的各項賦稅外,還要額外徵收三成到五成的『奢侈品稅』!」

  「具體的比例嘛,同樣由購置的總額度決定。」

  「而這一額度,直接與《許可證》的發放標準以及額度相關。」

  「當然,各位也不必擔心為了《許可證》要做的額外花銷,」李維直接堵死了這幫貴族的推辭,「經過艱苦但卓有成效的談判,我們托斯拉聯合工業生產的諸多產品,基本都納入了『奢侈品』目錄。」

  「也就是說,各位完全不必要花錢去購置奢侈品,所獲得的額度也足以獲得一份額度可觀的《許可證》。」

  李維一幅「不必謝我」的裝傻充愣模樣:

  「若是各位還有更大的需求,伯爵府也不反對就是了。」

  「這富人稅,爺爺我是收定了!」

  李維心中默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