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我的測繪在你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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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3章 我的測繪在你之上

  「在海上,一艘船就是一個獨立的王國。」

  ——諾德漁歌。

  大海茫茫,如何定位是繞不開的問題。

  領航員為此而生。

  四分儀、航海圖、羅盤、算籌表(對數表)、天文歷、星像圖————

  在榮耀號的領航室里,凝集了當世數學與天文地理的前沿科技成果。

  榮耀號的領航員布勞恩作一身牧師打扮。

  他確實也是個牧師,在船上兼職船員們的心理輔導和葬禮主持。

  教會並不那麼在乎腳下的大地是不是個球,反正短時間也沒人能突破「海洋盡頭的封鎖」。

  但很在意它是不是「世界的中心」。

  天文和地理,對於布勞恩這樣的狂信徒來說,是證明「地心說」的必要工具。

  為此他不惜拋棄教堂里的安逸生活,踏上罪犯雲集的遠洋戰艦,只為了能更好地觀測星空。

  看到教會孝子·李維·謝爾弗,布勞恩的臉拉得比驢還要長,下意識地掂了掂腰間鐵皮包裹的經書。

  作為一個常年混跡於水手/海盜之間的牧師,布勞恩自然也不是什麼弱不禁風的善茬,一手鍊錘使得虎虎生風,時常在物理層面使敵人獲得解脫。

  可惜他對面的謝爾弗同樣是維基亞最知名的武裝解脫團伙之一,正應了那句矮人笑話,「太強大了所以不能稱作是異端」。

  在亞當的注目下,布勞恩有些不情不願地讓開了身位。

  李維也很惋惜,前世里他並不是一個天文愛好者。

  所以儘管維基亞最精密的星圖對他不設防,李維也無從參考這顆星球和記憶中「太陽系」的關係。

  就像他對著維基亞人類的解剖圖,卻判斷不了和地球人類有沒有什麼細微的不同。

  但四分儀這玩意兒土木狗·李維熟啊!

  這東西本質就是一個量角器、緯度測量儀,一端對準天上某顆固定的星星,下垂線對應的刻度即是仰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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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仰角的變大變小,便反應了航線是否向北或者向南偏離了某條特定的緯線。

  至於經線的測定,仍然遵循最古老的「三角測量法」。

  想要更進一步,要麼需要更精確的計時工具(時差),要麼需要更精密的光學經緯儀0

  加上「柱式投影」的概念仍未普及,李維面前的航海圖,經緯線都是直線,與前世里的地圖並不相同。

  確切地說,在這個缺乏遠距離測量工具的年代,但凡橫跨區域大一點的地圖,失真都很嚴重。

  地勢越複雜的地方,越是如此。

  傳聞某位地質大佬每一步都接近標準的0.85米,用「步距法」就完成了共和國初代的地質勘測。

  李維沒這個能耐,他只能較為精確地控制「一乍(拇指尖到中指尖的距離)」的長度。

  話說以哈弗茨的肌肉控制能力,他說不定就是靠類似的方法來畫地圖的。

  可惜便宜老爹沒有正常出入日瓦車則的可能。

  當然,無論是望遠鏡、單擺鐘還是三角函數、遊標卡尺,眼下李維都不會吐露半個字。

  就像沒有證據,李維不會向亞當直言自己懷疑他的妹夫布瓦多。

  心思流轉,李維擺弄著面前的四分儀,驗算著海圖上日瓦車則的經緯坐標是否準確,順便記下了榮耀號所處的位置。

  布勞恩自李維進門起就一言不發,打定主意想看這位謝爾弗的笑話。

  眼看李維有模有樣地對著領航室天窗上的光源入口擺弄著四分儀,手中算板劈啪作響,布勞恩不由得一奇:「李維子爵之前見過四分儀?」

  四分儀屬於純粹的航海用具,在陸地上有的是比它精確的定位方式,故而布勞恩有此一問。

  「傻了吧?爺還玩過經緯儀和全站儀呢,沒聽說過吧?」

  李維心中腹誹,衝著布勞恩露出貴族式的皮笑肉不笑:「自然哲學可不講究政治,教士先生您覺得呢?」

  布勞恩一時語塞,默默地退到了一旁,面上的敵視倒是收斂了不少。

  當李維提出「帶一個四分儀回去研究研究」時,身為這些四分儀主人的布勞恩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出聲阻止。

  作為「進步教士」,布勞恩對宗教的狂熱和對科學的狂熱是兩位一體的。

  李維能理解這種心態——前世里的牛頓、牛爵爺、牛大清教徒也是差不多的作風。

  領航室還養有一些信鴿,用來作停泊時的通訊往來。

  李維指著這些鴿子,又問道:「晚上要怎麼辦?我沒記錯的話鴿子幾乎就是夜盲吧?」

  亞當笑了笑:「船長那裡有兩隻貓頭鷹。」

  「除此之外,船隻夜晚戒嚴。」

  「水手們三班輪倒,除了船長和二副,非值夜人員出現在甲板上嚴懲不怠。」

  李維恍然,難怪船艙里也有廁所,合著晚上不允許露天排放。

  參觀完榮耀號甲板上的建築,李維一行便要告辭。

  談判既然僵在了這裡,也就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榮耀號滿配850名船員,但常年缺額三分之一左右。

  又因為是在靠岸期間,又有三分之一的人上岸輪休、給費爾南多助拳。

  隨榮耀號而來的其餘幾艘護衛船隻人員配置也大概如此。

  整個先遣艦隊的旗語、暗哨、巡遊等戒備體系並未因為局勢的緩和有所放鬆,非輪換時間船上的水手不得私自登船上岸。

  足以看出拉科勒作為船長該有的謹慎。

  「下一次補給明天就會來,屆時上岸輪休的人員也會進行輪換。」

  「到時候我會為表弟你帶來想要的東西。」

  亞當給了李維一個離別的擁抱,笑容中有著幾分苦澀:「今晚我就不下船了。」

  雖然大局無缺,但拉科勒在細節上顯然有他自己的想法。

  為了防止這些患病的水手們「被失足落水身亡」,亞當不得不留個心眼,親自監督今晚的轉移工作。

  「我父親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這話用在亞當的身上恰如其分。

  李維默默記下艦隊船隻的出入時間,安慰性地拍了拍亞當的後背,視線卻已經看向了水天相接處的碼頭所在。

  燈塔那筆直的黑影,從甲板上依稀可見。

  隨李維一同離開的還有一名荊棘領的醫倌。

  他將帶著採集的病患傷口分泌物提前返回林克莊園的「生物實驗室」,對疑似菌株進行培養。

  有了瓊脂,「四大天坑」的最後一環、生物學也可以提槍上馬了。

  雖然牛肉膏和蛋白腖李維暫時還搞不出來,但新鮮的肉湯和血漿去年在德拉高原就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回去記得把平板劃線法」的操作記錄寫詳細一些!」

  李維叮囑道。

  關於平板劃線法的細節,他也早就忘得差不多了,需要靠學徒們慢慢去試。

  醫倌滿口答應,猶豫了片刻,轉身看了一眼已經被甩在身後的榮耀號,又低聲道:「少爺,大家討論過,有幾個水手的病症有些奇怪,治癒的進度不符合初期的描述,卻又不像是得了其他什麼病。」

  「————小盧卡斯(首席醫倌)大人托我向您報備一聲,謹防托雷斯家有詐。」

  李維聞言同樣轉身看了一眼背後的龐然大物,有些譏諷地扯了扯嘴角:「這是「政治病」,可不好治。」

  醫倌一頭霧水,緊緊抱著懷裡的瓊脂罐,小心翼翼地詢問道:「那咱們還要全力出手嗎?」

  「真看病」還是「假裝努力在看病」,可謂是醫倌們的必修課,荊棘領的醫倌也不例外。

  「治!儘管治!」

  李維拍了拍醫倌的肩膀:「你們只管行醫,剩下的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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