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和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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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舟,原諒姐姐,這是最後一次了。」

  江晚照並劍指點在李行舟額頭的那一剎,那雙好看的眼眸中似是帶上了幾分追憶。

  當她手中出現剩下兩枚天之杯的時候,其餘的十枚天之杯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直接從李行舟的手中脫離。

  十二枚天之杯繞著江晚照並劍指的手腕滴溜溜的轉了數圈之後,直接化作了開天闢地之初的三千大道。

  江晚照周身靈力激盪,集天地大道於一身,仿佛自己就是天道。

  身體的暗疾在這一刻痊癒。

  周身的氣勢……雖然像個普通人一樣,但這卻是返璞歸真、神瑩內斂的象徵。

  在此刻的李行舟眼中,一眼看不透江晚照道行的深淺。

  而江晚照對天之杯的嫻熟運用著實出乎他的預料。

  在李行舟看來,集齊十二枚天之杯後,十二枚天之杯便召集出了最完整的天之杯,然後再向這等神器許願。

  沒想到江晚照直接將十二枚天之杯納為己用,都不需要像天主辰那樣念出那一串咒文。

  這就有點兒意思了啊。  天之杯是她的?

  還是說她早就研究出了掌握天之杯的其它正確方式?

  李行舟不知道,但不管如何,江晚照身體的暗疾在這一刻因為天之杯而痊癒。

  他並不算辛苦的收集天之杯就是為了江晚照身體痊癒的這一刻啊!

  至於其它的……

  李行舟安靜的看著江晚照,看著周圍的虛空再度崩潰,然後——

  便是一片和外界完全隔絕的空間成型。

  空間內,只有他和江晚照。

  而李行舟能夠清楚的感受到時間開始……倒流!

  視線之中,是玄黃百年來的歷史進程,如走馬燈在李行舟的眼前如畫卷鋪開。

  江晚照的聲音在此時響起:「我一直懷念的時光是離開孤兒院後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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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隨手一拿,便是兩人從孤兒院離開之後相依為命的時光畫卷。  父母雖然留下了遺產,但一開始兩人還是被送到了孤兒院,直到因為遺產引起的爭鋒落幕後,兩人材搬回了家裡。

  江晚照一邊讀書,一邊將李行舟撫養長大。

  而對李行舟來講,那段時間的姐姐江晚照雖然在學習方面對自己很嚴厲,但是那段時光也確實是一段幸福的、值得懷念的時光。

  直到十八歲錄取通知書下來的那一年——

  李行舟看向神情溫和的江晚照:「你想回去?」

  「想。」江晚照將視線移到李行舟的臉上:「以此刻彼此沒有任何關係的身體回去,回到那個溫暖的地方,回到那個……屬於咱們兩個的家。」

  李行舟意外的看著江晚照:「你的目的就是這個?」

  「不好嗎?」江晚照微微一笑:「沒有戰爭,周圍的人也都還活著……」

  李行舟笑了笑:「過去,是無法挽回的。你確實能夠改變自己甚至影響下周圍,但大勢卻沒法逆轉。

  哪怕回到了那個時候,但是未來該發生的依舊還會發生,大災變、靈氣復甦……到了這個時候你難道要一次次的回到過去?」

  「玄黃界,我說了算。」

  「這不是算不算的問題。」李行舟看著江晚照眼底的執著:「你的『說了算』,只是一次次回到過去那個美好的虛假回憶之中,你覺得那就是真實嗎?」  「你不想回去?」江晚照沒有理會李行舟的說辭,只是淡淡道:「捨不得誰?姜雪棠?亦或是其她人?」

  李行舟淡淡回道:「那你呢?還想在我十八歲那年,通過預取未來的力量將我一個大運撞到異界?」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前段時間。」李行舟答道:「看似是為了我好,實則是你為了消滅掉你我之間的血脈聯繫。

  你成功了,我也能接受了,但是我絕不想回到過去。」

  「美好的記憶因為是記憶而美好。」李行舟看向周圍:「就像死去的白月光才是最完美的白月光。」

  「我回憶過去,是因為我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成長過程中無時無刻不在想你,而這份思念,能讓你的嚴厲在我的回憶中也變成可愛。」

  李行舟聲音一頓:「但若真讓我再去經歷一次,我未必還會覺得這是可愛……」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看到了江晚照平靜的眼神,顯而易見她沒有聽進去。

  或許聽進去了,但是並不在意。

  因為江晚照還是想回到過去。

  果然——  「沒關係。」江晚照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記憶,也是最容易進行篡改的,只要回去了,我會讓你眼裡只有我一個的。」

  「你覺得你能帶我回去?」李行舟嘆了一聲:「你以為你當了在後的黃雀就贏了?

  姐,說實話,我並不想對你動手的。」

  「你所珍視的記憶對我來講同樣至關重要,但也因此……」

  李行舟左手往後退出一步,擺出了八極二郎擔山的起手式:「我也不希望你破壞掉這份回憶。」

  他知道江晚照的暗疾是真的,但也在和雪棠對帳之後提防著江晚照。

  江晚照以前就能為了血脈聯繫而預取未來的力量用大運將自己送走,如果暗疾痊癒,指不定還會做出類似的事情。

  能想出預取未來力量凝化大運的江晚照本身就是一個瘋子。

  但是此刻,李行舟心底是有些無語的。

  江晚照的真正目的竟然只是為了回到過去。

  怎麼說呢?

  預料之外,卻又情理之中。  像江晚照會幹出的事情,只是這份貪心……實在算不上有多震撼。

  完全就是江晚照暗疾痊癒、掌握天之杯之後的一次……小小任性。

  但這個小小任性卻拉上了整個玄黃界。

  李行舟不想這種事發生。

  人總是要向前看的。

  雖說回來的時候,故鄉的風景讓自己陌生,而且還因為其餘種族引起了大規模的戰爭,但戰爭從來都不只局限在不同的種族之間。

  而拋開這些,世界算退步了嗎?

  顯然不算。

  萬能膠囊、天空之城、靈力新能源、飛天遁地……

  這些都是以前只存在於想像中的事物,但是如今都實現了。

  李行舟沒有什麼雄心壯志,只是單純覺得現在這樣也挺好。

  「姐。」李行舟看著江晚照:「過去無可挽回,未來可以改變,你沒必要。」  江晚照看著毫不退讓的李行舟:「你真的覺得過去的日子不好?

  而且我只是想從你的十八歲開始……」

  不等江晚照說完,李行舟直接打斷她的聲音:「不想,而且我覺得為了你的病而努力回來的這段經歷也彌足珍貴。」

  江晚照盯著李行舟看了好一會兒後發出一聲輕嘆:「你長大了,可以不聽我的話了,但是我想做的事情,憑現在的你阻止不了。

  你的靈力……還沒有徹底解封吧。」

  「你猜我還有沒有解封靈力的方法?」李行舟淡定的看著江晚照。

  他在試探江晚照對自己和艾米莉亞、奧莉維婭的事情了解多少。

  「不管你還有沒有,但在此刻的玄黃界……」江晚照抬手一握:「你和一隻籠中雀沒什麼區別!」

  只是一瞬,李行舟便感受到了來自整個玄黃界的威壓。

  完整的一界之力毫無疑問是強大的,但是此刻的玄黃界……太小了。

  雖然五臟俱全,但相比他所前往的異世,終究算是一隻麻雀。

  麻雀啄人也很疼,但是要想殺人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所以哪怕感覺到了身體上如電流竄過般的疼痛,李行舟還是面不改色的一步跨出。

  無視這一方空間的時空大道,霎時間出現在江晚照的面前。

  「你果然不能動用靈力。」

  對上李行舟的視線,江晚照微微一笑:「你的道雖然完整,但沒了靈力,不過是跛腳的巨人罷了。

  誠然你提防著我,但是你覺得你……」

  「你覺得只有你會預取未來?」

  話音落下,李行舟體內頓時有磅礴的靈力席捲而出。

  江晚照的微笑依舊不變:「來不及了。」

  她甚至無視李行舟的攻擊,看向了空間兩側快速掠過的歷史畫卷。

  畫卷雖多,但只有她和李行舟相處的經歷被精確的放大,在這片獨立的空間內來回播放著。

  對江晚照來講,那就是她最想要的生活。

  想普通人一樣的和李行舟一起長大,然後慢慢變老。  靈氣復甦帶給她的好處只有這一身血脈。

  但就算沒有靈氣復甦,她也會一直一直的攀登高峰,讓李行舟的眼裡容不下其她女人。

  如此一來,就算不能真的在一起,也能夠彼此將這一輩子度過。

  而此刻,她已經利用天之杯將時空通道開啟,就算李行舟狠心殺掉此刻的自己,但也沒法阻止回到過去。

  天之杯是天道雛形,而江晚照在此刻掌握了天之杯,所以玄黃界便是她的世界,她的大道。

  在此基礎上,只要李行舟沒有將過去、現在、未來的她殺死,大道就不可能停滯。

  而江晚照確信,李行舟不會也捨不得將『江晚照』存在過的一切痕跡都抹去!

  因為相信這一點,所以江晚照絲毫不慌。

  李行舟停下了攻勢,顯然他也察覺到了江晚照的計劃。

  「捨不得吧?」江晚照笑吟吟的看著李行舟:「陪姐姐一輩子,不好嗎?」

  「不好。」李行舟聳聳肩膀:「你很香,但是白虎棠姐也不賴。」

  江晚照的表情第一次有些崩潰,但想到是自己主動將姜雪棠送過去的,所以她沒有針鋒相對。  反正大道停下的那一刻,也不會再有姜雪棠。

  「我確實沒法阻止你的大道,但是抵消掉就行了。」

  李行舟自顧自的說著:「你猜猜我會用什麼方法抵消?」

  江晚照臉色微變:「你不會要用你自己……」

  「我可捨不得死。」李行舟笑了:「能抵消一界的,當然是另一界了!」

  話音落下,李行舟的大道直衝天際,虛空漩流之中,隱隱有著不屬於玄黃的道蘊溢散而出。

  「我的……第二故鄉。」

  ······

  「剛才,發生什麼了?」

  當意識重新回歸的時候,艾米莉亞連忙朝著周圍看去,一片混沌。

  她只記得剛才江晚照出現了,接著便趁著李行舟耗盡靈力的時候正大光明的發起偷襲,然後天之杯便被江晚照奪走。

  再然後……  意識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這種黑暗不是單純的黑暗,就仿佛意識直接潰散,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一樣。

  有點像死亡,但是卻不會讓人覺得恐懼。


  就如同在紙上畫下一道線,然後再用橡皮擦去一樣。

  說不出是什麼樣的感覺,但在意識重新回歸之後,艾米莉亞有種莫名心慌的感覺。

  跳過什麼了?

  江晚照和李行舟又在哪?

  她環視周圍,攻入天國的真祖、魔王、妖聖都還在,但都一臉迷茫,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直到——

  混沌的天際陡然間亮起了一道璀璨的光芒。

  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抬頭看去,下一秒便聽到了從妖聖陣營發出的驚喜聲音。  以萬獸皇擎天為首的眾多妖聖著迷似的喊著「回家」之類的話往那一道璀璨的光芒飛馳而去。

  家?

  回家?

  那是妖獸種的故鄉?

  其餘真祖級強者默然的看著這一幕,因為不懂為什麼妖獸種回家的路會在此時出現。

  他們只是看著,然後就見騰空而起的眾多妖聖又一個個往回跑了起來。

  而也在此時,所有真祖級強者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並非是璀璨的光芒中有強者出現,而是因為這道光芒仿佛要破開混沌,融入其中般的天崩地裂!

  跟著江晚照而來的人類聖人中的長者們臉色一變。

  這種感覺……和當年的大災變有何區別!?

  而且更重要的是,此刻的變化比當初的大災變更為可怕。

  這一界若是降下了,聖人之下的修士都得死無葬身之地吧!  「這……」

  艾米莉亞張了張嘴,但是心底的慌張剛剛升起,下一秒便安定下來。

  因為李行舟出現在了視線中。

  而在下一秒出現在李行舟對面的,是江晚照。

  此刻,江晚照的臉色有些蒼白。

  李行舟波瀾不驚的湊到江晚照的耳畔,聲音很輕。

  「如果你真的喜歡過去的那種日子,我會讓你好好體驗一番的。」

  江晚照張了張嘴,失重感在下一秒傳來。

  墜入無邊的深淵之中。

  當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她看向了周圍熟悉的客廳布局。

  這是……家。

  可似乎,有什麼發生改變了?  江晚照抬手撫上額頭,視線之中,茶几上的一張合影映入眼帘。

  一名青年,一個少女。

  這是……

  「我和……」

  江晚照拿起照片,看著其中熟悉的青年,喃喃低語。

  「我……哥?」

  她不由自主的抬手撫上額頭,莫名感覺有些頭痛和奇怪的不適感。

  仿佛有什麼被顛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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