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冷靜
顧不上潑濕床被，直接撲在了楊安的頭上。
這才讓楊安恢復了清醒。
「……待會兒我們不睡了，我們去看醫生，好不好？」
江念溪哽咽著說。
不管了。
精神病也好。
身體疾病也罷。
不管信不信。
只要楊安別這樣……
「……你。」
楊安頭昏腦脹，看著角落那道小小身影。
說不清楚是憐憫，還是痛苦。
「你……先出去吧。」
他咬了咬牙，顧不上複雜的心情。
江念溪噎了一下：「你趕我？」
「我想一個人靜靜……」
「可是，可是我陪著你，我，我……」
她有些語無倫次。
但她不想走。
哪怕她說不出留在這裡的理由。
她有預感。
今天要是真的聽了楊安的話，從這個門走出去。
兩個人可能再也恢復不到以前了。
這種預感，強烈到幾乎影響了她一向冷靜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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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只是沒有由來的預感。
只要有關分離。
就痛不欲生。
「江念溪，我不想你在這個房間裡繼續待下去……這是我的心裡話。」
楊安深吸一口氣，腦袋脹的發疼。
他只能趁自己還在清醒的時候，趕緊催促女人離開。
然而，聽到這句話，江念溪不僅沒有出去，反而更往後縮了縮。
她的眼眸瞪大。
江……江念溪？
一直以來叫的都是念溪，還有寶寶。
已經將近好幾個月沒叫她全名了。
而且這個語氣……是怎麼回事？
「你出去。」楊安閉上眼睛，再次催促。
江念溪搖頭：「不要。」
她的聲音帶著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顫抖。
「出去。」
「我不要，我不出去。」
她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眼見女人這般潑皮耍流氓，楊安沒了招，只能幹巴巴的說。
「隨便你……你愛在哪在哪吧。」
說完，他身子顫了一下，接著脫掉濕噠噠的睡衣，自顧自到另一個更遠的角落，蜷縮了起來。
雙手抱膝，頭埋在腿上。
靜悄悄的。
沒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
一個人，縮在床上。
一個人，縮在牆角。
兩個人隔著最遠的距離，卻沒有任何一個人主動開口說話。
楊安不想發出聲音。
他只想靜靜捋清。
而江念溪是看他不說話，就跟著保持沉默。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半小時。
以至於最後，兩個人都忘記了時間流失了多少。
楊安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
「寶寶。」
江念溪輕咬薄唇，試探性的呼喚。
「……」
回應她的是一片沉默。
「乖乖？」
「……」
「你別不說話，不要嚇我……」
「……」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她好像隱約看見對方的身體在發抖。
對了。
剛才潑了一盆冷水，楊安身上還是濕的。
自己怎麼這麼粗心大意，連這個都忘了……
想到這裡，江念溪慢吞吞站了起來。
「我……我去給你拿毛巾。」
她走的很慢。
尤其打開臥室門的時候，還耍了個小心眼。
故意把反鎖的機關縮回去鎖住。
防止待會兒出去之後，楊安從裡面給門反鎖上。
那她真的連了解的機會都沒有了。
離開的時候走的很慢，回來卻走的很急。
拿著毛巾，看楊安還在那個小角落蹲著，江念溪的心裡不由鬆了口氣。
「我給你擦擦。」
她朝楊安走了過去。
結果走到僅有一步之遙的位置，楊安忽然抬起頭。
江念溪怔住了。
腳步一頓，呆站在原地。
哪怕光線微弱，但她正好能對上楊安的眼睛。
那是怎樣的眼神……
迷茫，痛苦，牴觸。
似乎還有一點點恐懼。
她瞳孔微縮，手中的毛巾差點掉落。
明明只有一個眼神的對接。
可江念溪卻生出了十分強烈的恐慌。
一種說不出口的失去感瘋狂纏住了心臟。
最後，慢慢把手伸過去。
手上是剛剛擰乾的毛巾。
「……」
「你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
楊安沒有接過毛巾。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
「我……」江念溪欲言又止。
但楊安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得到她的回覆。
問完之後，不一會兒又低下了頭。
「……」
所以。
到底應該說些什麼呢？
江念溪的呼吸放輕，總感覺有東西死死勒住了自己的神經。
以往大膽自信的她。
現在卻因為一個人的冷漠，而慌到手足無措。
因為她知道。
她撒謊了。
她要求楊安誠實。
自己卻是最大的謊言。
她為了虛假的愛和迎合，虛構了一個正常人的過去。
也想過會有被戳穿的一天。
「我……我……」
她想，在這種關鍵時刻結巴，真是沒出息。
思來想去，最後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走近。
直到快要貼在一起，然後緩慢蹲下。
她想再看看對方的眼睛。
但楊安一直埋著頭，連面部神情都看不清。
「……」
她伸出手，顧不上濕噠噠的皮膚，一把將楊安抱在了懷裡。
抱的很緊。
楊安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抗拒，只是在肌膚相接的那一刻，身子顫了一下。
很微弱，但江念溪感受到了。
他在抖什麼？
在害怕什麼？
我嗎？
「……」
江念溪抱的更緊了幾分。
時間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快速流逝。
漸漸地，楊安身上的水似乎也被體溫給烘乾了。
但睡褲還是濕的。
當天邊第一縷輝光刺破雲層，從窗戶照進臥室。
擁抱的姿勢沒有改變。
楊安還好，一直是蹲抱的姿勢，並不會感到累。
而且……隱隱有再度睡著的趨勢。
可江念溪的姿勢，一直是最累的。
她一聲不吭，從來沒鬆開過手。
她不會再鬆手了。
如果鬆手的代價，是讓兩個人再也回不到過去。
那她寧願把自己的手縫在楊安的背上，用餘生來為自己的罪行贖罪。
自私這最後一次吧……
等太陽已經高懸，江念溪漸漸的也有些困意。
她忽然聽到一陣極其微弱的咕嚕聲。
「嗯？」
她低頭，不是自己的肚子在響。
那就只能是……楊安的了。
「餓了？」江念溪輕聲問道。
抱了這麼久，她的聲音也有點兒沙啞。
「……」
這才讓楊安恢復了清醒。
「……待會兒我們不睡了，我們去看醫生，好不好？」
江念溪哽咽著說。
不管了。
精神病也好。
身體疾病也罷。
不管信不信。
只要楊安別這樣……
「……你。」
楊安頭昏腦脹，看著角落那道小小身影。
說不清楚是憐憫，還是痛苦。
「你……先出去吧。」
他咬了咬牙，顧不上複雜的心情。
江念溪噎了一下：「你趕我？」
「我想一個人靜靜……」
「可是，可是我陪著你，我，我……」
她有些語無倫次。
但她不想走。
哪怕她說不出留在這裡的理由。
她有預感。
今天要是真的聽了楊安的話，從這個門走出去。
兩個人可能再也恢復不到以前了。
這種預感，強烈到幾乎影響了她一向冷靜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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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只是沒有由來的預感。
只要有關分離。
就痛不欲生。
「江念溪，我不想你在這個房間裡繼續待下去……這是我的心裡話。」
楊安深吸一口氣，腦袋脹的發疼。
他只能趁自己還在清醒的時候，趕緊催促女人離開。
然而，聽到這句話，江念溪不僅沒有出去，反而更往後縮了縮。
她的眼眸瞪大。
江……江念溪？
一直以來叫的都是念溪，還有寶寶。
已經將近好幾個月沒叫她全名了。
而且這個語氣……是怎麼回事？
「你出去。」楊安閉上眼睛，再次催促。
江念溪搖頭：「不要。」
她的聲音帶著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顫抖。
「出去。」
「我不要，我不出去。」
她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眼見女人這般潑皮耍流氓，楊安沒了招，只能幹巴巴的說。
「隨便你……你愛在哪在哪吧。」
說完，他身子顫了一下，接著脫掉濕噠噠的睡衣，自顧自到另一個更遠的角落，蜷縮了起來。
雙手抱膝，頭埋在腿上。
靜悄悄的。
沒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
一個人，縮在床上。
一個人，縮在牆角。
兩個人隔著最遠的距離，卻沒有任何一個人主動開口說話。
楊安不想發出聲音。
他只想靜靜捋清。
而江念溪是看他不說話，就跟著保持沉默。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半小時。
以至於最後，兩個人都忘記了時間流失了多少。
楊安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
「寶寶。」
江念溪輕咬薄唇，試探性的呼喚。
「……」
回應她的是一片沉默。
「乖乖？」
「……」
「你別不說話，不要嚇我……」
「……」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她好像隱約看見對方的身體在發抖。
對了。
剛才潑了一盆冷水，楊安身上還是濕的。
自己怎麼這麼粗心大意，連這個都忘了……
想到這裡，江念溪慢吞吞站了起來。
「我……我去給你拿毛巾。」
她走的很慢。
尤其打開臥室門的時候，還耍了個小心眼。
故意把反鎖的機關縮回去鎖住。
防止待會兒出去之後，楊安從裡面給門反鎖上。
那她真的連了解的機會都沒有了。
離開的時候走的很慢，回來卻走的很急。
拿著毛巾，看楊安還在那個小角落蹲著，江念溪的心裡不由鬆了口氣。
「我給你擦擦。」
她朝楊安走了過去。
結果走到僅有一步之遙的位置，楊安忽然抬起頭。
江念溪怔住了。
腳步一頓，呆站在原地。
哪怕光線微弱，但她正好能對上楊安的眼睛。
那是怎樣的眼神……
迷茫，痛苦，牴觸。
似乎還有一點點恐懼。
她瞳孔微縮，手中的毛巾差點掉落。
明明只有一個眼神的對接。
可江念溪卻生出了十分強烈的恐慌。
一種說不出口的失去感瘋狂纏住了心臟。
最後，慢慢把手伸過去。
手上是剛剛擰乾的毛巾。
「……」
「你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
楊安沒有接過毛巾。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
「我……」江念溪欲言又止。
但楊安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得到她的回覆。
問完之後，不一會兒又低下了頭。
「……」
所以。
到底應該說些什麼呢？
江念溪的呼吸放輕，總感覺有東西死死勒住了自己的神經。
以往大膽自信的她。
現在卻因為一個人的冷漠，而慌到手足無措。
因為她知道。
她撒謊了。
她要求楊安誠實。
自己卻是最大的謊言。
她為了虛假的愛和迎合，虛構了一個正常人的過去。
也想過會有被戳穿的一天。
「我……我……」
她想，在這種關鍵時刻結巴，真是沒出息。
思來想去，最後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走近。
直到快要貼在一起，然後緩慢蹲下。
她想再看看對方的眼睛。
但楊安一直埋著頭，連面部神情都看不清。
「……」
她伸出手，顧不上濕噠噠的皮膚，一把將楊安抱在了懷裡。
抱的很緊。
楊安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抗拒，只是在肌膚相接的那一刻，身子顫了一下。
很微弱，但江念溪感受到了。
他在抖什麼？
在害怕什麼？
我嗎？
「……」
江念溪抱的更緊了幾分。
時間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快速流逝。
漸漸地，楊安身上的水似乎也被體溫給烘乾了。
但睡褲還是濕的。
當天邊第一縷輝光刺破雲層，從窗戶照進臥室。
擁抱的姿勢沒有改變。
楊安還好，一直是蹲抱的姿勢，並不會感到累。
而且……隱隱有再度睡著的趨勢。
可江念溪的姿勢，一直是最累的。
她一聲不吭，從來沒鬆開過手。
她不會再鬆手了。
如果鬆手的代價，是讓兩個人再也回不到過去。
那她寧願把自己的手縫在楊安的背上，用餘生來為自己的罪行贖罪。
自私這最後一次吧……
等太陽已經高懸，江念溪漸漸的也有些困意。
她忽然聽到一陣極其微弱的咕嚕聲。
「嗯？」
她低頭，不是自己的肚子在響。
那就只能是……楊安的了。
「餓了？」江念溪輕聲問道。
抱了這麼久，她的聲音也有點兒沙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