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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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碰。

  衛生間的門被快速關上。

  楊安靠著門,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緩了好一會兒,又用冷水把臉洗了好幾遍,才將腦海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勉強壓了下來。

  神經病。

  他暗罵自己,扶著洗手台的手卻控制不住的發抖。

  今天看到的東西太多,接觸到的東西太多。

  也許……先不要辨別真偽了。

  留點時間接受消化。

  目前的狀態,睡一覺……睡一覺就好了。

  他想著,胸膛微微起伏。

  看著鏡子裡略顯狼狽的模樣,摸了摸自己的臉,總有種說不出來的不真實感。

  「哎哎……懷瑜,你往哪裡爬……」

  「不許吃這個,這個不能吃,楊!懷!瑾!」

  門外,女人的驚呼聲清晰傳到耳朵里。

  現實的和睦家庭,與日記里的壓抑窒息形成了鮮明對比。

  好亂。

  真的好亂……

  楊安仰起頭,天花板白花花的,白的刺眼。

  ……

  江念溪今天比較忙碌。

  除了早上忙完返校的事,整個下午基本上都在打掃家務和照顧孩子。

  而楊安已經在臥室默不作聲睡過了五六個小時。

  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一種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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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只有睡覺,才什麼都不需要考慮。

  只有意識沉淪在夢境之中,或者根本就沒有夢境。

  人才得以放鬆下來。

  新陳代謝進入緩慢期,大腦也會被無意識的碎片給填充。

  直至醒來,已經是深夜。

  剛剛睜開眼睛,視線比較模糊,揉了揉,發現女人已經躺在了身側。

  「醒了,寶寶?」

  江念溪正在敲擊的手指停頓,隨即把手機放在一旁,轉頭笑道。

  「……」

  這一覺睡得真奇怪呢。

  楊安嘗試著支棱起身子,卻感覺渾身乏力,使不上勁兒。

  好不容易,才半靠在床上。

  腦袋也渾渾噩噩的。

  身子像被放在火爐上干蒸了幾個小時,缺水感很嚴重。

  絲毫沒有以往睡過一覺的輕鬆。

  是……今天看了那些東西,在潛意識裡紮根了嗎?

  還是說,哪怕主觀不想去思考,下意識還是會在意。

  他抿了抿乾澀的嘴唇,開口說道:「我去接點水……」

  「你不用動,我去吧。」

  江念溪攔住了他,笑盈盈的說:「要不要加點白砂糖?」

  「……不用。」

  「那要放茶葉嗎?才睡醒,清醒一下。」

  「……不用。」

  「行。」

  言語之中,江念溪已經下了床,簡單整理了下睡衣,便推開臥室門離開。

  外面傳來燒水壺呼嚕呼嚕的聲音。

  不多時,小心翼翼端了一個粉色杯子進來。

  「先等著,晾一會兒,變溫了再喝。」

  她慢慢悠悠把水杯放在楊安這邊的床頭櫃,隨後就近坐在旁邊。

  「幾點了?」楊安閉眼長嘆。

  女人沒看手機,便脫口而出:「九點左右。」

  「你……小說寫完了?」

  「還沒有。」

  「怎麼這麼悠閒?」

  「不急,今天沒什麼心情。」

  江念溪仰頭看向衣櫃頂端,似乎有些惆悵。

  至於是靈感枯竭,還是單純的不想寫。

  是個謎呢……

  「沒什麼心情,就不寫了。」楊安重新躺好,偏頭看了一眼那個粉色的水杯。

  騰騰熱氣緩慢往上冒,與較冷的空氣混在一塊,顯出明顯的白霧。

  「不寫,家裡支出靠誰呀。」

  江念溪愣了愣,不由失笑:「而且我說過,家裡的收入不需要你操心,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這樣顯得我是個廢人。」

  「你不廢。」

  「既不賺錢,還在家裡混吃等死,不是廢人是什麼。」

  「你在這裡,活在這裡,陪著我,就是你的價值。」

  不輕不重的話語。

  讓楊安呼吸不由得輕微一滯。

  他半開玩笑道:「那……算不算你包養我呀,小富婆?」

  「嗯吶。」

  江念溪低頭看著他,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她當然不是富婆。

  最起碼,現在不是。

  可是……

  誰說只有富婆才能包養人了?

  「……我想玩遊戲了,念溪。」

  沉默了許久,楊安兩眼空空看向頭頂的天花板,忽然冒出沒由來的一句話。

  他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想玩遊戲。

  還是單純的想找一個發泄方式,來排解心中的煩悶。

  如果真的單論起來,哪怕是遊戲,動力也沒有以前那麼高漲。

  或許,只是單純的想說這句話。

  沒有任何的實際含義。

  僅此而已。

  「我給刪了。」

  江念溪似乎很無所謂,懶散的把雙手放在衣領上,慢吞吞解著睡衣。

  毛茸茸的睡衣從肩頭滑落過半,露出裡面雪白的內飾。

  雙肩一如既往的光滑白皙,沒有一絲絲的瑕疵。

  江念溪從小到大,除了小時候挨了秦河月一頓打,受過最重的傷,大抵只有大一的時候楊安扇的那一巴掌。


  她沒想過對方會用那麼大的力氣。

  可是楊安還是打出去了。

  打的她嘴角流血,口腔破損。

  臉腫了,半邊臉像是有東西在裡面墊著。

  過了一個周左右的時間,才慢慢恢復好。

  這一巴掌,是江念溪心裡的一塊病。

  記了很久,很久。

  久到在地下室虐待對方的時候,腦海里還會時不時閃現出當初的畫面。

  溫情與痛苦並存。

  就像性與愛,一對人類情感上的雙生子,只會不斷糾纏交織。

  宛如DNA雙螺旋般穩固連接。

  短暫的分離,只是為了下次的複製。

  「刪了……也好。」

  楊安合上眼眸,呼吸由最初的急躁漸漸變得平穩。

  視覺上的香艷很快化為實質。

  旁邊鑽進來溫熱的柔軟。

  江念溪就像以往無數次那樣,很自然的就鑽進了他的懷裡。

  雙手箍住腰,頭埋在胸脯上。

  一頭烏髮凌亂散在楊安的胸前,帶著淡淡的茉莉花香。

  聞的時間久了。

  對這種香味的免疫力也相應增強。

  「很早之前就刪了……你真正和我在一起的時候。」

  她笑了。

  「我記得我好像跟你說過,你忘記了?」

  「嗯……」

  「遊戲有什麼好玩的,不過是另一種隱形的消費陷阱。」

  江念溪的指尖在他的胸膛上畫圈圈。

  滑的很慢。

  一圈,又一圈。

  像是要透過皮膚,在這個位置把青年的心給完全套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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