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是朕的錢！
「先，先帝的錢？老奴怎麼不記得了...」
聽到魏忠賢這麼一說，朱由檢嘴角浮現一抹冷笑道。
「這麼說，是先帝在騙朕了？」
魏忠賢聞言渾身一激靈，也是突然就明白過來了，什麼先帝在他這存的錢，分明是面前這位要訛他的錢啊！所謂先帝只是個藉口罷了，畢竟死無對證，這時代又沒有什麼存款需本人持身份證才能取出的規矩，魏忠賢總不能把天啟帝挖出來讓他替自己作證吧！
魏忠賢很清楚，一朝天子一朝臣，眼下崇禎帝登基，他作為前朝權臣，是一定要付出代價的，而這個代價可以是錢，也可以是他的腦袋，相比之下，崇禎帝只要他交「保護費」，這對他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
畢竟他權傾朝野六年，大肆搜刮，最不缺的就是錢！只要能用錢擺平的事兒，那就都不叫事兒！
魏忠賢此刻尋思過味來了，也是連忙改口道。
「哦！老奴想起來了！是老奴上了年紀，腦子糊塗記岔了，先帝確實在老奴這兒存了一筆錢...」
「只是不知...陛下想要多少？」
聽聞此言，朱由檢卻是面色一沉，冷聲呵斥道。
「什麼叫朕要多少？那本來就是朕的錢！」
魏忠賢這會兒也是被驚出了一頭冷汗，連連點頭，唯唯諾諾道。
「是是是，老奴說錯了，先帝那些錢本來就是要留給陛下的，只是老奴年歲大了，忘了具體的數目，還望陛下告知，先帝到底在老奴這存了多少錢啊？」
魏忠賢這會兒心中也是頗為無奈的，心說您想要錢就直說嘛，還非得說是先帝存的，真是既要當表子又要立牌坊，可就算心裡跟明鏡似的，魏忠賢也沒辦法，畢竟普天之下沒人能跟皇帝講理，因為皇帝本身就是理。
而此時一聽魏忠賢服軟了，朱由檢的臉色也是緩和了幾分，似笑非笑的盯著魏忠賢看了半晌，才慢悠悠道。
「朕記得先帝說過，他在你這存了一千萬兩白銀。」
一聽這話魏忠賢差點當場坐地上，臉都給嚇白了。一千萬兩白銀？這特麼是奔著抄家來的啊！
「陛下...老奴就算是把骨頭砸碎了賣了，也不值一千萬兩白銀啊，老奴記得眼下朝廷每年的稅收也...也才三百多萬兩白銀啊！」
說著說著，魏忠賢這老傢伙竟然當場擠出了幾滴眼淚，慘兮兮的哭了起來。
一千萬兩白銀，魏忠賢其實是能拿得出來的，但這就跟要了他半條老命差不多，而且他很清楚，凡事有一就有二，皇帝跟他要一千萬兩他要是給了，下次皇帝就敢跟他要兩千萬，就算是交保護費也沒有這麼個交法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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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見魏忠賢哭的跟死了全家一樣，朱由檢擺了擺手道。
「停停停，要哭喪去先帝陵里哭去，朕說的是先帝在你手裡存了一千萬兩，可朕又沒說要一次性全都取出來。」
魏忠賢聞言哭聲戛然而止，一臉懵逼。
皇帝這話什麼意思？也就是說，崇禎帝並不是打算只訛他一票就收手，後面還會沒完沒了的訛他，直到把那無中生有的一千萬兩全都「取出」才算完？
而這一次魏忠賢只要交了第一筆錢，就相當於默認了先帝的一千萬「存款」是真實存在的，後面崇禎帝再想訛他，理由可就更充分了，魏忠賢甚至都能想像出下一次崇禎帝會怎麼說。
「什麼？壓根沒有一千萬存款？那上一次的錢是哪來的？如果你沒替先帝存錢，那你上一次為什麼要給朕錢？」
所以魏忠賢很清楚，這個帳，絕對不能認，一旦認下，遲早要被崇禎皇帝敲骨吸髓，把他的棺材本兒都給訛光，當然，他也不能太生硬的一口回絕，畢竟面前的是皇帝，還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真把他惹毛了容易直接叫左右侍衛砍了自己，所以就算是回絕，那也得委婉一點，找個像樣的理由，想到這，魏忠賢抹乾眼淚，硬著頭皮道。
「啟稟陛下，老奴突然想起來了，先帝是在老奴這存了一千萬兩白銀，可前朝時先帝喜好大興土木興建宮殿，其中花費都是從這筆存款中支取的，您也知道，宮中所有的材料都得用天底下最好的，其中花費不計其數，現如今先帝的這筆存款已經所剩無幾了，陛下若是要查帳的話，老奴回去找找帳本，以供陛下檢閱...」
只能說魏忠賢這老傢伙能當上前朝權閹，那也不是白給的，崇禎帝跟他玩了一手無中生有，他這會兒也同樣回應了一記無中生有，理由編的相當充分，至於那不存在的「帳本」，魏忠賢分分鐘就能找人弄出一大箱來。
而一聽這話，朱由檢皺了皺眉，其實他也清楚，魏忠賢這種老狐狸也不是那麼容易訛詐的，他這上來第一招就想弄魏忠賢一千萬不太現實，但這也無所謂，朱由檢這才剛剛登基，這次本來就是有棗沒棗打兩桿子先試試。
於是朱由檢做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道。
「原來是這樣，那倒是朕誤解廠公了，但朕覺得，先帝花費再大，存的錢怎麼也還能剩下一百萬兩銀子吧？」
其實朱由檢本來的目標，就是訛他個百八十萬兩的，先開個一千萬的高價，就是先漫天要價，再坐地還錢，畢竟和一千萬兩比起來，百八十萬兩的聽起來就感覺很少了。
而魏忠賢也明白，這是崇禎皇帝真正「開價」了，一百萬兩雖然在他可承受範圍之內，但他這種老狐狸也深知做買賣必須討價還價的道理。
「陛下，老奴不敢欺君，但先帝的那筆錢，其實只剩下五十萬兩銀子了啊...」
是的，朱由檢叫價一百萬，魏忠賢一口就給砍掉了一半，而這也讓朱由檢的臉色再一次冷了下來。
「五十萬兩？既然如此，朕還真就得好好查查你手裡的那個帳本了。」
魏忠賢聞言心裡咯噔一聲，知道這是砍價砍太狠了，惹皇帝陛下不快了，而要是崇禎帝真上綱上線，查那本莫須有的帳本，雖說他是能找人做出來，但臨時趕工肯定做不到多完美，後面肯定還要被崇禎帝各種挑毛病，實在麻煩。
所以想了想，魏忠賢又道。
「咳咳咳，陛下，先帝的存款雖然只剩下五十萬兩了，但老奴願意砸鍋賣鐵，另外再給陛下湊上三十萬兩白銀，權當是老奴給陛下登基的賀禮，陛下覺得這樣如何？」
聽魏忠賢主動把價格提到了八十萬，朱由檢也是感覺差不多了，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微笑。
「魏伴伴，皇兄說的沒錯，你是忠臣啊。」
聽到朱由檢終於不夾槍帶棒的叫自己廠公了，魏忠賢也是鬆了一口氣，只覺多雲轉晴。
「謝陛下！老奴願為陛下鞍前馬後，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錢什麼時候到？」
「三日！三日內必送進宮！」
朱由檢點了點頭又道。
「朕不要金銀，要京東商會的銀票。」
魏忠賢聽得一愣，京東商會，是前幾年京城東邊兒突然崛起的一家大商會，不僅有買賣貨物，押運送鏢等業務，同時也有金銀存取業務，網點遍布大明各個州府。
和其他存錢要收保管費的錢莊不同，京東商會不僅免收保管費，甚至還額外給一點利息，且存取非常方便，比如在京城存的錢，用京東特製的銀票可以在大明任意州府的分店取出。
靠著這項業務，京東商會短短几年時間就成了大明頭部商會之一，而眼下這八十萬兩白銀即便換成黃金，運輸存放也不太方便，魏忠賢想了想，覺得皇帝要京東商會的銀票也很合理。
「沒問題，老奴這就回去準備，小多子！」
「在！」
魏忠賢一招手，殿外一個胖乎乎的小太監連忙跑進來，他是魏忠賢的心腹，名叫魏多，多年前魏忠賢尚未起勢時，還是宮中一個不起眼的老太監時，他就跟在魏忠賢身邊了。
魏忠賢建立閹黨後，手下有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兒，四十孫，其中管魏忠賢叫乾爹的都有很多，但魏忠賢真正信得過的卻只有唯一一個徒弟，便是這個小胖子魏多，二人說是師徒，實際上魏忠賢是把魏多當成親兒子來養的。
這個小胖子魏多和魏忠賢長相倒還真有幾分相似，同樣的白白胖胖，但憨態可掬的表象下，似乎隱藏著深不見底的精明。
「奴婢小多子叩見陛下。」
「陛下，他是我的徒弟魏多，三日之後，老奴就讓他來給陛下送錢，另外陛下剛進宮，在這宮內有什麼不便之處，盡可吩咐小多子。」
說罷魏忠賢又扭頭對魏多道。
「小多子，為陛下做事，機靈點！伺候不好陛下咱家可不饒你！」
「師父放心！」
魏多做事，魏忠賢當然是放心的，也絲毫不擔心徒弟會被皇帝給收買，在他看來，有朝一日閹黨全背叛了他，小多子也不會背叛他。
很久之前，魏忠賢問過徒弟魏多一個問題。
「若哪天有一些人要殺了師父，你怎麼做？」
「那些人徒兒能打得過嗎？」
魏忠賢笑著搖了搖頭。
「師父都打不過，你怎麼可能打得過？」
「哦，那我就等師父死後，好好將師父安葬，在師父的墳前建個小屋，每日好生祭祀。」
魏多的回答聽得魏忠賢一愣，但隨即哈哈大笑，笑的有些悲涼，但又有些欣慰，順手便將一塊價值連城的玉佩賞給了魏多。
同樣的問題，魏忠賢問過手下很多人，那些人為表忠心，不是說護著廠公與敵人背水一戰，就是說隨廠公一起死，黃泉路上繼續伺候廠公。
但那些答案，魏忠賢半點都不相信，也並不想聽，反倒是魏多的回答，說進了他的心坎里，畢竟，他再怎麼權傾朝野享盡人間富貴，也終究是一個無後之人，最怕的，就是自己死後成為孤魂野鬼。
自那以後，魏忠賢對徒弟魏多信任更甚，真正將魏多當成了繼承人來培養，這會兒特意叫來魏多，也是想讓自己的徒弟先跟新帝混個臉熟。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離開乾清宮後不久，朱由檢看著跪在面前的小多子，突然露出了真正的笑容，開口道。
「魏多同志，立正！」
聽到這話，只見小太監魏多瞬間爬起，挺直了腰杆，右拳抵心口立正敬禮，表情莊重嚴肅道。
「陛下同志，我已完成第一階段潛伏任務，請指示！」
【註：「沒有槍，沒有炮，閹黨給我們造！」——《朱由檢同志語錄》】
聽到魏忠賢這麼一說，朱由檢嘴角浮現一抹冷笑道。
「這麼說，是先帝在騙朕了？」
魏忠賢聞言渾身一激靈，也是突然就明白過來了，什麼先帝在他這存的錢，分明是面前這位要訛他的錢啊！所謂先帝只是個藉口罷了，畢竟死無對證，這時代又沒有什麼存款需本人持身份證才能取出的規矩，魏忠賢總不能把天啟帝挖出來讓他替自己作證吧！
魏忠賢很清楚，一朝天子一朝臣，眼下崇禎帝登基，他作為前朝權臣，是一定要付出代價的，而這個代價可以是錢，也可以是他的腦袋，相比之下，崇禎帝只要他交「保護費」，這對他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
畢竟他權傾朝野六年，大肆搜刮，最不缺的就是錢！只要能用錢擺平的事兒，那就都不叫事兒！
魏忠賢此刻尋思過味來了，也是連忙改口道。
「哦！老奴想起來了！是老奴上了年紀，腦子糊塗記岔了，先帝確實在老奴這兒存了一筆錢...」
「只是不知...陛下想要多少？」
聽聞此言，朱由檢卻是面色一沉，冷聲呵斥道。
「什麼叫朕要多少？那本來就是朕的錢！」
魏忠賢這會兒也是被驚出了一頭冷汗，連連點頭，唯唯諾諾道。
「是是是，老奴說錯了，先帝那些錢本來就是要留給陛下的，只是老奴年歲大了，忘了具體的數目，還望陛下告知，先帝到底在老奴這存了多少錢啊？」
魏忠賢這會兒心中也是頗為無奈的，心說您想要錢就直說嘛，還非得說是先帝存的，真是既要當表子又要立牌坊，可就算心裡跟明鏡似的，魏忠賢也沒辦法，畢竟普天之下沒人能跟皇帝講理，因為皇帝本身就是理。
而此時一聽魏忠賢服軟了，朱由檢的臉色也是緩和了幾分，似笑非笑的盯著魏忠賢看了半晌，才慢悠悠道。
「朕記得先帝說過，他在你這存了一千萬兩白銀。」
一聽這話魏忠賢差點當場坐地上，臉都給嚇白了。一千萬兩白銀？這特麼是奔著抄家來的啊！
「陛下...老奴就算是把骨頭砸碎了賣了，也不值一千萬兩白銀啊，老奴記得眼下朝廷每年的稅收也...也才三百多萬兩白銀啊！」
說著說著，魏忠賢這老傢伙竟然當場擠出了幾滴眼淚，慘兮兮的哭了起來。
一千萬兩白銀，魏忠賢其實是能拿得出來的，但這就跟要了他半條老命差不多，而且他很清楚，凡事有一就有二，皇帝跟他要一千萬兩他要是給了，下次皇帝就敢跟他要兩千萬，就算是交保護費也沒有這麼個交法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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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見魏忠賢哭的跟死了全家一樣，朱由檢擺了擺手道。
「停停停，要哭喪去先帝陵里哭去，朕說的是先帝在你手裡存了一千萬兩，可朕又沒說要一次性全都取出來。」
魏忠賢聞言哭聲戛然而止，一臉懵逼。
皇帝這話什麼意思？也就是說，崇禎帝並不是打算只訛他一票就收手，後面還會沒完沒了的訛他，直到把那無中生有的一千萬兩全都「取出」才算完？
而這一次魏忠賢只要交了第一筆錢，就相當於默認了先帝的一千萬「存款」是真實存在的，後面崇禎帝再想訛他，理由可就更充分了，魏忠賢甚至都能想像出下一次崇禎帝會怎麼說。
「什麼？壓根沒有一千萬存款？那上一次的錢是哪來的？如果你沒替先帝存錢，那你上一次為什麼要給朕錢？」
所以魏忠賢很清楚，這個帳，絕對不能認，一旦認下，遲早要被崇禎皇帝敲骨吸髓，把他的棺材本兒都給訛光，當然，他也不能太生硬的一口回絕，畢竟面前的是皇帝，還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真把他惹毛了容易直接叫左右侍衛砍了自己，所以就算是回絕，那也得委婉一點，找個像樣的理由，想到這，魏忠賢抹乾眼淚，硬著頭皮道。
「啟稟陛下，老奴突然想起來了，先帝是在老奴這存了一千萬兩白銀，可前朝時先帝喜好大興土木興建宮殿，其中花費都是從這筆存款中支取的，您也知道，宮中所有的材料都得用天底下最好的，其中花費不計其數，現如今先帝的這筆存款已經所剩無幾了，陛下若是要查帳的話，老奴回去找找帳本，以供陛下檢閱...」
只能說魏忠賢這老傢伙能當上前朝權閹，那也不是白給的，崇禎帝跟他玩了一手無中生有，他這會兒也同樣回應了一記無中生有，理由編的相當充分，至於那不存在的「帳本」，魏忠賢分分鐘就能找人弄出一大箱來。
而一聽這話，朱由檢皺了皺眉，其實他也清楚，魏忠賢這種老狐狸也不是那麼容易訛詐的，他這上來第一招就想弄魏忠賢一千萬不太現實，但這也無所謂，朱由檢這才剛剛登基，這次本來就是有棗沒棗打兩桿子先試試。
於是朱由檢做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道。
「原來是這樣，那倒是朕誤解廠公了，但朕覺得，先帝花費再大，存的錢怎麼也還能剩下一百萬兩銀子吧？」
其實朱由檢本來的目標，就是訛他個百八十萬兩的，先開個一千萬的高價，就是先漫天要價，再坐地還錢，畢竟和一千萬兩比起來，百八十萬兩的聽起來就感覺很少了。
而魏忠賢也明白，這是崇禎皇帝真正「開價」了，一百萬兩雖然在他可承受範圍之內，但他這種老狐狸也深知做買賣必須討價還價的道理。
「陛下，老奴不敢欺君，但先帝的那筆錢，其實只剩下五十萬兩銀子了啊...」
是的，朱由檢叫價一百萬，魏忠賢一口就給砍掉了一半，而這也讓朱由檢的臉色再一次冷了下來。
「五十萬兩？既然如此，朕還真就得好好查查你手裡的那個帳本了。」
魏忠賢聞言心裡咯噔一聲，知道這是砍價砍太狠了，惹皇帝陛下不快了，而要是崇禎帝真上綱上線，查那本莫須有的帳本，雖說他是能找人做出來，但臨時趕工肯定做不到多完美，後面肯定還要被崇禎帝各種挑毛病，實在麻煩。
所以想了想，魏忠賢又道。
「咳咳咳，陛下，先帝的存款雖然只剩下五十萬兩了，但老奴願意砸鍋賣鐵，另外再給陛下湊上三十萬兩白銀，權當是老奴給陛下登基的賀禮，陛下覺得這樣如何？」
聽魏忠賢主動把價格提到了八十萬，朱由檢也是感覺差不多了，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微笑。
「魏伴伴，皇兄說的沒錯，你是忠臣啊。」
聽到朱由檢終於不夾槍帶棒的叫自己廠公了，魏忠賢也是鬆了一口氣，只覺多雲轉晴。
「謝陛下！老奴願為陛下鞍前馬後，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錢什麼時候到？」
「三日！三日內必送進宮！」
朱由檢點了點頭又道。
「朕不要金銀，要京東商會的銀票。」
魏忠賢聽得一愣，京東商會，是前幾年京城東邊兒突然崛起的一家大商會，不僅有買賣貨物，押運送鏢等業務，同時也有金銀存取業務，網點遍布大明各個州府。
和其他存錢要收保管費的錢莊不同，京東商會不僅免收保管費，甚至還額外給一點利息，且存取非常方便，比如在京城存的錢，用京東特製的銀票可以在大明任意州府的分店取出。
靠著這項業務，京東商會短短几年時間就成了大明頭部商會之一，而眼下這八十萬兩白銀即便換成黃金，運輸存放也不太方便，魏忠賢想了想，覺得皇帝要京東商會的銀票也很合理。
「沒問題，老奴這就回去準備，小多子！」
「在！」
魏忠賢一招手，殿外一個胖乎乎的小太監連忙跑進來，他是魏忠賢的心腹，名叫魏多，多年前魏忠賢尚未起勢時，還是宮中一個不起眼的老太監時，他就跟在魏忠賢身邊了。
魏忠賢建立閹黨後，手下有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兒，四十孫，其中管魏忠賢叫乾爹的都有很多，但魏忠賢真正信得過的卻只有唯一一個徒弟，便是這個小胖子魏多，二人說是師徒，實際上魏忠賢是把魏多當成親兒子來養的。
這個小胖子魏多和魏忠賢長相倒還真有幾分相似，同樣的白白胖胖，但憨態可掬的表象下，似乎隱藏著深不見底的精明。
「奴婢小多子叩見陛下。」
「陛下，他是我的徒弟魏多，三日之後，老奴就讓他來給陛下送錢，另外陛下剛進宮，在這宮內有什麼不便之處，盡可吩咐小多子。」
說罷魏忠賢又扭頭對魏多道。
「小多子，為陛下做事，機靈點！伺候不好陛下咱家可不饒你！」
「師父放心！」
魏多做事，魏忠賢當然是放心的，也絲毫不擔心徒弟會被皇帝給收買，在他看來，有朝一日閹黨全背叛了他，小多子也不會背叛他。
很久之前，魏忠賢問過徒弟魏多一個問題。
「若哪天有一些人要殺了師父，你怎麼做？」
「那些人徒兒能打得過嗎？」
魏忠賢笑著搖了搖頭。
「師父都打不過，你怎麼可能打得過？」
「哦，那我就等師父死後，好好將師父安葬，在師父的墳前建個小屋，每日好生祭祀。」
魏多的回答聽得魏忠賢一愣，但隨即哈哈大笑，笑的有些悲涼，但又有些欣慰，順手便將一塊價值連城的玉佩賞給了魏多。
同樣的問題，魏忠賢問過手下很多人，那些人為表忠心，不是說護著廠公與敵人背水一戰，就是說隨廠公一起死，黃泉路上繼續伺候廠公。
但那些答案，魏忠賢半點都不相信，也並不想聽，反倒是魏多的回答，說進了他的心坎里，畢竟，他再怎麼權傾朝野享盡人間富貴，也終究是一個無後之人，最怕的，就是自己死後成為孤魂野鬼。
自那以後，魏忠賢對徒弟魏多信任更甚，真正將魏多當成了繼承人來培養，這會兒特意叫來魏多，也是想讓自己的徒弟先跟新帝混個臉熟。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離開乾清宮後不久，朱由檢看著跪在面前的小多子，突然露出了真正的笑容，開口道。
「魏多同志，立正！」
聽到這話，只見小太監魏多瞬間爬起，挺直了腰杆，右拳抵心口立正敬禮，表情莊重嚴肅道。
「陛下同志，我已完成第一階段潛伏任務，請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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