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暴躁的莽古爾泰
六月二十七，遼地，奉天，罕王宮。
後金大汗黃台吉正在接見潮鮮使臣，聽了潮鮮使臣念完長長的進貢禮物清單，黃台吉冷著臉哼了一聲，扭頭問低頭侍立一旁的范文程道。
「天啟年間，潮鮮國每年給大明進貢幾何？」
范文程是後金政權的「大明通」，為了隨時解答大汗的問題，他也是下了苦功，把大明方方面面的資料都背誦到爛熟於心，所以這會兒聽到黃台吉一問，他只是稍加思索，便一五一十回答道。
「回稟大汗，天啟二年，潮鮮國共向明國進貢三次，其中包括織物三千餘匹，藥材山貨萬餘斤，名貴皮革數百張，文房四寶，海貨若干，以及良種戰馬數百，合計總價值不下十萬兩白銀。」
黃台吉點點頭，又問道。
「那此次潮鮮國向我後金進貢禮物又價值幾何啊？」
「經臣查驗估算，雖然此次潮鮮國進貢的禮品在數量上與進貢明國的相等，但其中多為粗製濫造的次品，價格連精品的一半兒都不到，只值個兩萬餘兩白銀。」
一聽這話，黃台吉冷笑兩聲，在場的其他後金王公貴族也是瞬間勃然大怒，其中脾氣最為暴躁的三貝勒莽古爾泰甚至直接站起身來大步流星衝到潮鮮使臣面前，一把薅住他的衣領，手上一用力，愣是單手就把瘦小的潮鮮使臣給拎了起來，一雙牛眼圓睜，對其怒目而視。
「狗東西，敢糊弄我大金是吧？去年沒把你們趕盡殺絕，饒你們國王一條狗命，現在皮又緊了，不想活了？」
潮鮮使臣被提在半空之中，腳不著地，既要面對莽古爾泰腥臭的口氣，耳朵也是被莽古爾泰打雷一般的嗓門給震得嗡嗡作響，只覺得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嗜血的凶獸，此刻早已嚇得面色慘白汗如雨下，連連求饒道。
「不敢，不敢，貝勒爺手下留情啊...我們怎敢糊弄大金，只是今年年景不好，天災頻繁，再加上去年的丁卯之役，我國給大金交了兩百多萬兩白銀的賠款，如今國庫已是捉襟見肘，百姓也是民不聊生，這些貢物的製作才略微粗糙了一些...」
當然，潮鮮使臣嘴上說著不敢，但其實心裡葉門兒清，相比此前給大明的進貢，這一次潮鮮給後金的進貢，確實是寒酸了點，惹得後金這群蠻子發怒也很正常。
畢竟潮鮮國從上到下，其實都是打心眼裡瞧不起後金這群野蠻人，雖然戰場上打不過，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對後金的鄙夷，私下裡都說後金就像一群還沒褪了黑毛的猩猩，所以在給後金進貢這件事上，潮鮮國總覺得是一種恥辱，認為這是文明向野蠻低頭，抱著這種態度，在進貢的禮品上，自然是隨便糊弄了事，覺得反正後金這幫野蠻人沒什麼見識，禮品好賴他們也分辨不出來，所以便以次充好，只要數量上過得去就行了...
再者說了，給大明進貢和給後金進貢，那能一樣嗎？
大明向來自詡天朝上國，就像是好面兒的豪爽大哥，從不虧待小弟，給大明進貢十萬兩的禮品，年景好的時候，大明至少回他們五十萬兩的禮，就算是眼下年景不好，也至少要回個二三十萬兩，這一來一去就是好幾倍的收益，所以潮鮮國自然樂得給大明進貢，東西全挑最好的送。
可給後金進貢，那就完全不同了，同樣是大哥，後金這個大哥當的又霸蠻又吝嗇，別說回贈禮品了，給後金送禮不僅落不了好，還要挨罵，偶爾還得被扇幾個嘴巴子，而且後金這群蠻子向來貪婪成性，胃口會越來越大，今年你給他們送五萬兩的禮物，他們明年就敢要十萬兩的禮物，這種純賠本的生意，擱誰誰也不願意干啊！
再有便是去年的丁卯之變，後金大軍入境把潮鮮國打得滿地找牙，潮鮮國的仁祖都是坐船跑到了海上才躲過了一劫，要不然國王都得被直接擄走，這場戰爭中，後金在潮鮮搶掠的不算，最後還訛詐了潮鮮一筆巨額賠償，搞得現在潮鮮國財政確實也是捉襟見肘，窮的叮噹響。
「狗一樣的東西！也敢與我大金耍心眼，不給你們長長記性，還真當我大金是好糊弄的了！」
「呃...呃...呃...」
眼看著潮鮮使臣臉都快成豬肝色了，馬上就要不行了，一直冷眼旁觀的黃台吉也終於是發話了。
「三哥，放開他吧。」
然而莽古爾泰本就是性情暴躁之人，火氣一上頭是完全不管不顧，這會兒黃台吉都發話了，他卻仍是不肯放手，好像真的打定了主意要把這個潮鮮使臣給掐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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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也讓黃台吉眼底閃過一絲陰霾，此舉本質上也體現出了莽古爾泰這些貝勒對他這個大汗的不尊重，說白了就是不拿他的話當回事，這要是老汗還在，都不用說話，一個眼神就能嚇得莽古爾泰立刻鬆手了。
想到這黃台吉也是來了火氣，大喝道。
「莽古爾泰！朕讓你鬆手！侍衛！拉開他！」
半晌，直到被侍衛拉開，莽古爾泰才算是心有不甘的作罷，而此刻那個倒霉的潮鮮使臣，已經是癱在地上有出氣沒進氣了，脖子上一個明顯的紅印，躺在地上老半天才算是回過魂來，而經歷了一場生死，這使臣也是怒從心頭起，膽子大了不少，一邊咳嗽一邊道。
「咳咳咳咳，大汗，兩國交戰還不斬來使，咳咳咳，我潮鮮國與大金是簽訂了盟約的兄弟之國，此次更是專程來給大金進貢禮品的，難道這便是大金的待客之道嗎？」
哪怕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性，這潮鮮使臣差點被當場掐死，這會兒也是真急了。
後金大汗黃台吉正在接見潮鮮使臣，聽了潮鮮使臣念完長長的進貢禮物清單，黃台吉冷著臉哼了一聲，扭頭問低頭侍立一旁的范文程道。
「天啟年間，潮鮮國每年給大明進貢幾何？」
范文程是後金政權的「大明通」，為了隨時解答大汗的問題，他也是下了苦功，把大明方方面面的資料都背誦到爛熟於心，所以這會兒聽到黃台吉一問，他只是稍加思索，便一五一十回答道。
「回稟大汗，天啟二年，潮鮮國共向明國進貢三次，其中包括織物三千餘匹，藥材山貨萬餘斤，名貴皮革數百張，文房四寶，海貨若干，以及良種戰馬數百，合計總價值不下十萬兩白銀。」
黃台吉點點頭，又問道。
「那此次潮鮮國向我後金進貢禮物又價值幾何啊？」
「經臣查驗估算，雖然此次潮鮮國進貢的禮品在數量上與進貢明國的相等，但其中多為粗製濫造的次品，價格連精品的一半兒都不到，只值個兩萬餘兩白銀。」
一聽這話，黃台吉冷笑兩聲，在場的其他後金王公貴族也是瞬間勃然大怒，其中脾氣最為暴躁的三貝勒莽古爾泰甚至直接站起身來大步流星衝到潮鮮使臣面前，一把薅住他的衣領，手上一用力，愣是單手就把瘦小的潮鮮使臣給拎了起來，一雙牛眼圓睜，對其怒目而視。
「狗東西，敢糊弄我大金是吧？去年沒把你們趕盡殺絕，饒你們國王一條狗命，現在皮又緊了，不想活了？」
潮鮮使臣被提在半空之中，腳不著地，既要面對莽古爾泰腥臭的口氣，耳朵也是被莽古爾泰打雷一般的嗓門給震得嗡嗡作響，只覺得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嗜血的凶獸，此刻早已嚇得面色慘白汗如雨下，連連求饒道。
「不敢，不敢，貝勒爺手下留情啊...我們怎敢糊弄大金，只是今年年景不好，天災頻繁，再加上去年的丁卯之役，我國給大金交了兩百多萬兩白銀的賠款，如今國庫已是捉襟見肘，百姓也是民不聊生，這些貢物的製作才略微粗糙了一些...」
當然，潮鮮使臣嘴上說著不敢，但其實心裡葉門兒清，相比此前給大明的進貢，這一次潮鮮給後金的進貢，確實是寒酸了點，惹得後金這群蠻子發怒也很正常。
畢竟潮鮮國從上到下，其實都是打心眼裡瞧不起後金這群野蠻人，雖然戰場上打不過，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對後金的鄙夷，私下裡都說後金就像一群還沒褪了黑毛的猩猩，所以在給後金進貢這件事上，潮鮮國總覺得是一種恥辱，認為這是文明向野蠻低頭，抱著這種態度，在進貢的禮品上，自然是隨便糊弄了事，覺得反正後金這幫野蠻人沒什麼見識，禮品好賴他們也分辨不出來，所以便以次充好，只要數量上過得去就行了...
再者說了，給大明進貢和給後金進貢，那能一樣嗎？
大明向來自詡天朝上國，就像是好面兒的豪爽大哥，從不虧待小弟，給大明進貢十萬兩的禮品，年景好的時候，大明至少回他們五十萬兩的禮，就算是眼下年景不好，也至少要回個二三十萬兩，這一來一去就是好幾倍的收益，所以潮鮮國自然樂得給大明進貢，東西全挑最好的送。
可給後金進貢，那就完全不同了，同樣是大哥，後金這個大哥當的又霸蠻又吝嗇，別說回贈禮品了，給後金送禮不僅落不了好，還要挨罵，偶爾還得被扇幾個嘴巴子，而且後金這群蠻子向來貪婪成性，胃口會越來越大，今年你給他們送五萬兩的禮物，他們明年就敢要十萬兩的禮物，這種純賠本的生意，擱誰誰也不願意干啊！
再有便是去年的丁卯之變，後金大軍入境把潮鮮國打得滿地找牙，潮鮮國的仁祖都是坐船跑到了海上才躲過了一劫，要不然國王都得被直接擄走，這場戰爭中，後金在潮鮮搶掠的不算，最後還訛詐了潮鮮一筆巨額賠償，搞得現在潮鮮國財政確實也是捉襟見肘，窮的叮噹響。
「狗一樣的東西！也敢與我大金耍心眼，不給你們長長記性，還真當我大金是好糊弄的了！」
「呃...呃...呃...」
眼看著潮鮮使臣臉都快成豬肝色了，馬上就要不行了，一直冷眼旁觀的黃台吉也終於是發話了。
「三哥，放開他吧。」
然而莽古爾泰本就是性情暴躁之人，火氣一上頭是完全不管不顧，這會兒黃台吉都發話了，他卻仍是不肯放手，好像真的打定了主意要把這個潮鮮使臣給掐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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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黃台吉也是來了火氣，大喝道。
「莽古爾泰！朕讓你鬆手！侍衛！拉開他！」
半晌，直到被侍衛拉開，莽古爾泰才算是心有不甘的作罷，而此刻那個倒霉的潮鮮使臣，已經是癱在地上有出氣沒進氣了，脖子上一個明顯的紅印，躺在地上老半天才算是回過魂來，而經歷了一場生死，這使臣也是怒從心頭起，膽子大了不少，一邊咳嗽一邊道。
「咳咳咳咳，大汗，兩國交戰還不斬來使，咳咳咳，我潮鮮國與大金是簽訂了盟約的兄弟之國，此次更是專程來給大金進貢禮品的，難道這便是大金的待客之道嗎？」
哪怕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性，這潮鮮使臣差點被當場掐死，這會兒也是真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