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不戰而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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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7章 不戰而屈

  「嗯?」

  遙遙望著南鄭城下的無當飛軍,溫嶠眉頭微微蹙起面露疑惑之色,而他身旁的褚裒同樣不解,忍不住低聲問道:「劉使君這是何意?為何如此大張旗鼓,卻不攻城?兵貴神速,難道不應該趁著敵軍不備,趕緊架梯攻城嗎?」

  「劉使君乃知兵之人,既有如此作為,必有他的理由...」

  溫嶠的目光緊緊鎖定著南鄭城下那片旌旗烈烈的軍陣,思緒和回憶不停翻湧,似是猜測,似是在理清自己的思路般喃喃自語道:「這是要...威嚇嗎?」

  一念至此,溫嶠眼神猛地一利,立即下令道:「來人!速去傳令各曲隊,將所有的無當飛軍旌旗盡數打出,定要高高豎起!再令士卒齊聲高喝無當之名,要響徹城野!哦,還有...」

  溫嶠略為一停頓,繼續補充道:「再去通知前陣的陳將軍,讓他策馬當先,向著城頭高聲自報名號,聲音要隆,氣勢要足!」

  洋巴間道雖然崎嶇,可越賧駿最擅山林行軍,劉麟還是從中挑出了不少的精壯馬匹配給了游騎和傳令兵。

  溫嶠的軍令,便隨著這些輕騎,一層層迅速向前方軍陣傳去。

  最前方的陳安接到軍令時,黝黑的臉上先是一愣,隨後習慣性地抬手撓了撓自己粗硬的頭皮,一雙環眼裡滿是「這是要幹啥」的不解。

  他著實沒想明白,溫嶠這個流里流氣的謀士,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只是陳安僅僅思量了片刻,就決定聽從溫嶠的。

  畢竟在鎮巴之時,溫嶠是為數不多的能在軍議推演時給劉麟反駁諫言的。

  其他諸如庾翼、褚裒之流,往往插不上幾句話就被二人縝密又鋒利的思路駁得啞口無言,只能閉嘴靜聽。

  而他陳安、糜六郎還有狼舅這些純粹的武將,大多時候只能在一旁乾瞪眼,聽著二人推演著那些複雜的算計,偶爾心生明悟暗道佩服,但卻插不進去一句話。

  當然,還有一個記室常璩,但他從早到晚都是在坐在一邊奮筆疾書,也不知他究竟在記些什麼,但看他全神貫注的模樣,倒確實是醉心其中,自有一番天地。

  「南鄭!乃是漢中之腹心!」

  和苞在城牆上急促地來回走動,竭力讓自己的聲音壓過風聲與士卒們粗重的喘息。

  他試圖用激昂的語調,重新鼓舞起那些縮頭躲在城垛後面、惶恐不安的老卒們!

  「大王將如此重要的南鄭城交給你們,就是因為信得過你們!你們!絕對不可辜負了大王的重託!」

  這些老卒大都是劉曜曾經的本部中軍,而且能從慘敗的宕渠城和不曹水一路逃回漢昌,足見其對劉曜存了幾分忠義之心。

  此刻,在和苞一遍遍的呼喊以及他們自己的自我麻醉下,這些老卒蒼白的臉上勉強擠出幾分硬撐的神色,似乎終於找回了一絲虛浮的勇氣,而後連握著長矛的手都加緊了幾分。

  然而,下一瞬間,令他們肝膽俱裂的情景出現了!

  那支後來趕到的軍隊,竟也同樣高高擎起了「無當飛軍」的旌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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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一個他們即便在噩夢中也無法忘卻的大笑聲,如滾雷般遙遙傳來!

  「哈哈!屠各兒!你陳安阿父來取你們人頭了!」

  那吼聲粗野而猖狂,聽得城頭上的守城老卒面色狂變,他們心中的那點硬撐出的勇氣瞬間粉碎,一個又一個老卒手裡的長矛「噹啷」一聲脫手墜地。

  「是————是蠻王陳安!是蠻王陳安那個殺神來了!!」

  宕渠城下,陳安那渾身浴血勒韁駐馬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他們的腦海,讓他們握著長矛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可不等他們有所反應,一道清朗的高喝聲緊接著從城牆下傳來。

  「我乃無當之統帥,劉麟,半刻鐘後,大軍攻城!旦有不降者,死!」

  「劉..劉麟?!是了!是了!大王說了...劉麟就是劉阿普!劉麟就是劉阿普!無當飛軍真的殺進漢中了!」

  第一個士卒崩潰了,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哀嚎,丟下武器,轉身就向城下瘋狂跑去。

  所謂兵敗如山倒,一旦有一人開始潰逃,那其他被嚇破了膽的士卒再也無法支撐,哭喊著,推搡著,如同決堤的濁流四下流竄。

  「停下!都停下!膽敢後退者斬!斬立決!」

  和苞被裹挾在人流之中,聲嘶力竭地大吼著,哪怕他抽出長劍四下劈砍,也根本阻攔這些潰兵。

  和苞瘦弱的身影很快就被驚恐的人潮淹沒,隨後不知是誰重重地一腳踹在他的肋下,和苞長劍脫手,踉蹌著跌倒,然後更多的腳從他身邊、甚至身上慌亂地踩踏過去。

  和苞徒勞地伸出手,卻什麼也抓不住,只能絕望地仰躺在冰冷的地磚上,看著原本該是防線的城牆,在幾個呼吸間便潰散一空。

  他沒有過參加宕渠城下的廝殺,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麼這些老卒只是見到了無當之旗,聽到了陳安和劉麟之名,就會嚇到這種程度。

  只是和苞也沒機會詢問了,因為劉麟已經不費一兵一卒地拿下了南鄭城,入主了南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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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南鄭城府署正堂內,燭火在穿堂風中明滅不定,劉麟坐在上首,看著被綁縛在面前的和苞問道:「說吧,劉曜只在南鄭城裡留了這百來名士卒,他本人呢,去何處了?」

  和苞昂起枯瘦的脖頸,喉結滾動,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呸!我乃大漢忠臣,豈能向你這等蠻夷————」

  「陳安。」


  陳安聞言嘿嘿一笑,抱拳領命:「喏!」

  可陳安剛邁步繞到和苞的身後,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要緊的事,魁梧的身軀立馬頓住,抬起銅鈴般的環眼望向劉麟,目光裡帶著徵詢。

  見劉麟對他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陳安心頭一喜,猛地提起長刀,作勢就要朝著和苞的腿彎狠狠劈下。

  只是那破了口的刀刃懸在半空,卻遲遲沒有落下,陳安保持著這個威嚇的姿勢,瞪大了雙眼死死盯住和苞的後背,等著聽他的求饒聲。

  這和苞,雖然身形瘦弱,但確實是個硬骨頭,自從聽到劉麟的命令後,便緊緊閉著雙

  眼,緊咬牙關一言不發,儼然一副要硬扛到底的模樣。

  見他竟有如此反應,陳安一時之間有點傻眼,只能愣愣地保持著高舉長刀的姿勢,看向了上首的劉麟。

  就在劉麟看著和苞這副引頸就戮的模樣,心中飛速思索著如何撬開他的嘴時,溫嶠一臉嚴肅地走了進來。

  「使君...有些不妙啊,劉曜將城中大部分的糧草都帶走了,留下的軍糧..根本不夠飛軍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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