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劍中墓五——二合一
老鴇氣焰如被撲了盆涼水，夾著嗓子帶著討好諂媚腔調道：「公子哥呦~有啥事咱都好商量，萬事留一線，您可千萬別動怒動手啊。」
韓默渾身一抖，連忙散手後退，一臉正色地開口道：「談情說愛本是世間常事，她是活生生的人，絕非可以買賣的物件！」
「是是是，公子教訓得極是。」老鴇彎腰點頭，滿臉恭維順從。
其原本並非什麼破瓜才打小蜘蛛，而是見對方修為一夜莫名其妙長了一大截，想逼宮出來原因。
韓默：「我這人最是講道理，你們不是有什麼賣身契嗎，你寫個欠條我借錢賣下她便是。」
老鴇一聽這話，眼珠飛快一轉，立刻堆起滿臉假笑，大方擺手：「瞧公子說的多見外，公子若是真心喜歡，這丫頭我直接送您便是，談錢多俗氣。」
「啊……這、這。」
就在此時，一傍默不作聲的粉衣姑娘可憐兮兮道：「大姐頭我不能和他走，昨晚完事後他都沒讓我……」
「死丫頭！」老鴇臉色一變，箭步上前捂住她的嘴，轉而又對韓默陪笑。
他知曉人類有道德感便尋了個理由道：「她清白沒了，在我這就是個賠錢貨，要稀罕你帶走，不然留在我這天天都要挨打。」
小姑娘掙開老鴇的手，倔強地咬著唇道：「大姐頭你打我罵我，我都認，就是不想跟他走。」
這番話一出，韓默僵在原地，臉頰有些發燙，杵在原地活脫脫跟塊木頭似的。
對於紅背蜘蛛而言，交配後理應吃了雄性，要如此以後在遇到其他雄性求偶也會拒絕，倘若對方完事後逃跑，那她便會尋找新的伴侶。
除擁有七情六慾的人類，這世間絕大多數妖獸精怪，哪怕修行千年、修為高深，骨子裡也留存著野獸的原始本能，思想難以改變。
在她眼裡，韓默無非是覬覦她的雙休功法，甚至是把自己當成了能快速突破境界的修行資糧。
老鴇哪管她心中百轉千回、萬般抗拒，此刻只求別惹著韓默不悅，她懶得再多廢話，直接上手，連拉帶推，硬生生將她趕出了桃花樓。
樓前青石街道上，只剩下韓默和滿臉怯意的小姑娘兩兩相對。
韓默憋了半天道：「我，我這還有一首詩你還要嗎？」
聞聽此言，小姑娘哇哇大哭，心道：「這下可真完了。」她可知雄性蜘蛛送完禮物，下一步就該吐蛛絲綁起來……
小姑娘淚眼婆娑，哽咽著看向韓默：「公子，求求你能不能放過我？」
韓默看著她哭得可憐巴巴的模樣，頓時手足無措，連忙擺手解釋：「對不起對不起，我真沒別的意思，就是臨走前想再送你一首詩而已。」
說完，他實在扛不住這詭異又尷尬的氛圍，幾乎是落荒而逃，翻身一躍，飛快跨上馬匹，揚鞭離去。
小蜘蛛看著他離去背影，回頭又看了看桃花樓，不知所措。
「我好像自由了？」小蜘蛛看著空蕩蕩的街道，這份自由轉瞬就被濃重的不安取代。
要知就連實力高強的埋葬蟲前輩都已經了無音訊，怕已經死了，自己個練氣五層的小妖怎麼在這人類地盤活下去。
思來想去，街上四下無人，她徹底放下戒備，身子微微一縮，骨骼身形飛快變小，轉瞬之間。
原本亭亭玉立的少女身形徹底褪去，化作一隻指甲蓋大小的紅背蜘蛛，烏黑的脊背之上有一道鮮紅紋路，格外醒目。
她心裡已經拿定主意，要前去投靠昨日偶然結識的老驢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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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前輩深不可測，氣息隱晦難測，她暗自猜測，對方極有可能已經達到了羽化境的修為。
若是能拜入其門下，她甘願將雙休大法當做拜師禮獻上，只求能尋得一處安穩靠山，得以繼續修行保命。
……
另一邊，韓默回到李羽提供的院子，剛踏入院門，一股溫熱的煙火氣息撲面而來。
院中中央擺著一尊兩米多高的青銅大丹爐，爐身下炭火熊熊燃燒，熱浪翻滾。
秦瑤站在一旁，手持一把蒲扇，一下下給一旁的老驢扇風，而老驢則叼著根細長的吹筒，鼓著腮幫子，一下下往丹爐炭火深處送風助燃。
韓默感覺新奇，上前饒有興趣道：「您老還會煉丹？」
「區區小道不足掛齒。」老驢輕笑，伸手探入爐底，徒手抽出一根通體赤紅、還冒著熱氣的鐵棍，隨手掂量兩下，淡淡開口道：「明日下墓，這柄神兵送你傍身。」
韓默眼皮抽搐：「您老還是自己留著扒拉火材把。」
「呦呵？還瞧不上？」老驢抬眼瞥了他一眼，慢悠悠解釋，「這鐧可是用地蓮鐵千錘百鍊鍛造而成，堅硬無比，居天下名鐵前十。」
「最關鍵的是鐧頭嵌了一小塊星耀鐵，尋常術法都能直接破除。」
當真？」韓默有些狐疑。
老驢隨手將鐵鐧上的熱氣拂去：「這東西對我毫無用處，必須依靠武夫內力催動才能發揮威力，不然就是塊普通廢鐵。」
韓默伸手接過鐵鐧，入手分量極沉，當即明白老驢話語不假：「我韓默……」
「從不欠人情對吧。」老驢搶答道：「到墓中你可要聽我的，這鐧要賣可是真值個萬兩黃金。」
韓默可以確定眼前老人絕對不是什麼普通老百姓，不然哪會將如此珍貴的兵器隨便贈予。
就在此時，老驢又從懷裡掏出個麻布道：「你將鐧裹一下，切忌財不外露？尤其是不要讓雙虎門的人看到，以防他們見了起疑心。」
韓默點頭，環顧院落，隨口問道：「對了，陳玉他人呢」
「送軍牌去了。」
……
城牆上，陳玉放眼望去，下放難民少說已經聚集起來幾百號人，此刻正圍著幾口大鍋混亂爭搶，場面狼藉不堪。
那大鍋里熬煮的並非尋常米粥，而是李羽以書本混合麵粉熬出的糊糊，即便如此，饑寒交迫的難民依舊瘋搶。
他身側的李羽看著下方亂象，眼底厭惡毫不掩飾。
「這群人，和牲畜別無二致，若是懂得安分排隊，人人都能分到半碗餬口，偏要爭搶鬥毆。」
陳玉不置可否：「或許他們不是為了自己，是想多帶一碗，回去接濟家裡臥病、動彈不得的親人。」
那就更讓人噁心。」李羽語氣冷淡道：「明知自身孱弱無能，只會拖累家人，卻還要苟延殘喘的活著。」
李羽缺乏同理心，行事奉行極致的後果主義，萬事只權衡利弊得失。
他又在意旁人的眼光，尤其是其父，此番處置流民亂象，哪怕不擇手段，也要做出一番功績。
就在二人對話之際，天際遠處一道黑影疾馳而來，速度極快，帶著一股倉皇的狼狽之勢。
李羽當場下令道：「放支鳥箭。」
城牆上的收兵無一人回應，最後還是陳玉借來一張弓與鳥箭。
這鳥箭箭頭暗藏機關，破空之時會迎風發出尖銳嘶鳴。
鬆手剎那，箭矢劃破長空，刺耳的尖嘯壓過城下難民的哭喊與嘈雜。
飛來的那人注意到這邊情況轉而換了方向往這邊飛來。
來人落地踉蹌，渾身衣衫破爛、血跡斑駁，滿身傷痕，正是武館的孫鶴館主。
李羽眉頭緊鎖詢問道：「孫館主你們不是追殺龍人去了嗎，那兩位呢？」
「中埋伏了。」孫鶴運了運氣，強行壓制紊亂的內息：「城外藏著一頭金丹境的蜈蚣，華館主戰死，魏館主一人拖住兩頭妖獸死戰不退，我拼死帶傷突圍，趕來報信！速速讓人用御劍樓傳信求援！」
李羽輕輕搖頭，語氣沉重無奈：「來不及了，御劍樓最快的傳信速度，也要三日才能抵達。」
他父親李文杰當已經觸摸到十一境門檻，又有五家武館，金陵城發戰力可謂頂尖，周邊小縣城不向他們救援就算好的了。
李羽從腰間掏出自己的玉佩恭敬道：「兩日，還望館主堅守兩日，憑此令牌可用御劍樓中劍。」
孫鶴苦笑，就他如今狀況要堅守好的情況下強行炸出筋脈所有內力，此後無緣武道，重則承受不住劍意淪落個自爆而亡的下場。
「你得讓我死的瞑目。」孫鶴：「我絕不且站，但膝下只有位女兒你得讓他來離開金陵城。」
「沒用的。」李羽嘆氣：「還不明白嗎？我父親一走城中就出現了各種問題，他是被支走的，有妖想成就化神，此城，不，可以說周邊定然全危險。」
陳玉不解道：「成就化神與城有什麼關係？」
李羽：「想要成就化神便要神遊天外，到那玄而又玄的應許之地，迎接天雷，可那妖想將所有人的神魂煉化當自己的甲殼，增加成為化神的可能。」
陳玉道：「那天道能容忍？」
「那他應該自有手段，興許就是以功德抵消……我非修士了解不多。」
孫鶴看著李羽手中玉牌遲遲沒動作，他有把握帶著女兒離開。
李羽明白對方所像:「孫館主有什麼顧慮您只管說，我們都是金陵城的孩子，都是一家人，如今強敵入侵正是團結一心時，因為都知道要退了一步，便會擾亂軍心就會成為是害死鄉親們的罪人。」
「孫館主身為我們的榜樣，所有人都看著您，要有什麼需要儘管說就行。」
「我，我……」孫鶴嘴唇打顫道：「我愧對笑虎她媽……至少讓我死的瞑目，讓我見到笑虎成婚……」
……
翌日，雞未鳴，天蒙亮，老驢帶著韓默一行人往獵妖司里摸。
韓默小聲道：「陳玉不來嗎？」
老驢：「他在外面跟有用？」
秦瑤還一直不知要去哪裡，只是昨日陳玉讓她跟著她便來了，此時忍不住詢問道：「驢爺咱這是去哪？」
「救你相好去。」
秦瑤啊了一聲。
老驢隨口解釋著，掏出聚水瓶，傾斜著讓裡面鮮紅的血液嘩啦啦留出。
血流源源不斷，絲毫不見枯竭，韓默驚愕：「這、這是法寶，你老不會是修士把？」
老驢對他咧嘴一笑：「怎麼有問題。」
「真踏馬牛逼。」韓默心中亢奮道：「有沒有能將軀體便大的法術？我想搞個大的。」
「嘿。」老驢輕笑：「還真有，只可惜你沒靈根用不了……」
「驢、驢爺我怎麼感覺我在下沉？」
下一刻兩人一驢直接墜入浮屠塔下，失重感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韓默站穩身形，環顧四周最後將目光放到了塔外的一片漆黑。
「我們要怎麼找陳玉？」
老驢被秦瑤扶起，掏出存火折上前將手伸進黑暗，火光卻照不透濃郁的黑。
老驢收回手，拿出聚水瓶，將當中血倒出，還沒落地便消失在半空將黑暗染成明亮的紅霧。
老驢看的連連稱奇：「這當真是古怪，莫非這黑暗是一種生物？」
韓默不解道：「你老這話什麼意思？」
「傳聞世間一切都有顏色，包括黑色，而有一種黑拿光照不透，聲音穿不出來，你要是走夜路是走著走著突然感覺視線變的更黑了那便是進入了聻（jiàn）的體內。」
「人死後魂魄染上煞陰氣變容易變成鬼，要鬼沒被超度死後不如輪迴就會成為聻。」
老驢蹙眉道：「傳聞不知是真是假，要為真這死鬼也太多了吧？你二人跟好我，等下進去後要走丟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說著老驢開始往前到血，將濃稠的黑暗變為紅色明霧，他抬腳邁了進去，秦瑤與韓默緊跟其後。
老驢為二人大致將了下墓中死氣的規矩，韓默將內力收斂起來，一行人走了約莫百餘步，韓默忽的指著前方道：「你們有沒有覺前方有人。」
老驢聞言痴笑：「那是你在胡思亂想，人在黑暗中思緒最多，怎麼可能有人？就算有你也不可能透過這黑暗看到。」
韓默起初以為卻是如此，直到思緒如一位畫家，在黑暗中為他勾勒出一張乾枯扭曲的人臉。
韓默渾身一抖，連忙散手後退，一臉正色地開口道：「談情說愛本是世間常事，她是活生生的人，絕非可以買賣的物件！」
「是是是，公子教訓得極是。」老鴇彎腰點頭，滿臉恭維順從。
其原本並非什麼破瓜才打小蜘蛛，而是見對方修為一夜莫名其妙長了一大截，想逼宮出來原因。
韓默：「我這人最是講道理，你們不是有什麼賣身契嗎，你寫個欠條我借錢賣下她便是。」
老鴇一聽這話，眼珠飛快一轉，立刻堆起滿臉假笑，大方擺手：「瞧公子說的多見外，公子若是真心喜歡，這丫頭我直接送您便是，談錢多俗氣。」
「啊……這、這。」
就在此時，一傍默不作聲的粉衣姑娘可憐兮兮道：「大姐頭我不能和他走，昨晚完事後他都沒讓我……」
「死丫頭！」老鴇臉色一變，箭步上前捂住她的嘴，轉而又對韓默陪笑。
他知曉人類有道德感便尋了個理由道：「她清白沒了，在我這就是個賠錢貨，要稀罕你帶走，不然留在我這天天都要挨打。」
小姑娘掙開老鴇的手，倔強地咬著唇道：「大姐頭你打我罵我，我都認，就是不想跟他走。」
這番話一出，韓默僵在原地，臉頰有些發燙，杵在原地活脫脫跟塊木頭似的。
對於紅背蜘蛛而言，交配後理應吃了雄性，要如此以後在遇到其他雄性求偶也會拒絕，倘若對方完事後逃跑，那她便會尋找新的伴侶。
除擁有七情六慾的人類，這世間絕大多數妖獸精怪，哪怕修行千年、修為高深，骨子裡也留存著野獸的原始本能，思想難以改變。
在她眼裡，韓默無非是覬覦她的雙休功法，甚至是把自己當成了能快速突破境界的修行資糧。
老鴇哪管她心中百轉千回、萬般抗拒，此刻只求別惹著韓默不悅，她懶得再多廢話，直接上手，連拉帶推，硬生生將她趕出了桃花樓。
樓前青石街道上，只剩下韓默和滿臉怯意的小姑娘兩兩相對。
韓默憋了半天道：「我，我這還有一首詩你還要嗎？」
聞聽此言，小姑娘哇哇大哭，心道：「這下可真完了。」她可知雄性蜘蛛送完禮物，下一步就該吐蛛絲綁起來……
小姑娘淚眼婆娑，哽咽著看向韓默：「公子，求求你能不能放過我？」
韓默看著她哭得可憐巴巴的模樣，頓時手足無措，連忙擺手解釋：「對不起對不起，我真沒別的意思，就是臨走前想再送你一首詩而已。」
說完，他實在扛不住這詭異又尷尬的氛圍，幾乎是落荒而逃，翻身一躍，飛快跨上馬匹，揚鞭離去。
小蜘蛛看著他離去背影，回頭又看了看桃花樓，不知所措。
「我好像自由了？」小蜘蛛看著空蕩蕩的街道，這份自由轉瞬就被濃重的不安取代。
要知就連實力高強的埋葬蟲前輩都已經了無音訊，怕已經死了，自己個練氣五層的小妖怎麼在這人類地盤活下去。
思來想去，街上四下無人，她徹底放下戒備，身子微微一縮，骨骼身形飛快變小，轉瞬之間。
原本亭亭玉立的少女身形徹底褪去，化作一隻指甲蓋大小的紅背蜘蛛，烏黑的脊背之上有一道鮮紅紋路，格外醒目。
她心裡已經拿定主意，要前去投靠昨日偶然結識的老驢前輩。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那位前輩深不可測，氣息隱晦難測，她暗自猜測，對方極有可能已經達到了羽化境的修為。
若是能拜入其門下，她甘願將雙休大法當做拜師禮獻上，只求能尋得一處安穩靠山，得以繼續修行保命。
……
另一邊，韓默回到李羽提供的院子，剛踏入院門，一股溫熱的煙火氣息撲面而來。
院中中央擺著一尊兩米多高的青銅大丹爐，爐身下炭火熊熊燃燒，熱浪翻滾。
秦瑤站在一旁，手持一把蒲扇，一下下給一旁的老驢扇風，而老驢則叼著根細長的吹筒，鼓著腮幫子，一下下往丹爐炭火深處送風助燃。
韓默感覺新奇，上前饒有興趣道：「您老還會煉丹？」
「區區小道不足掛齒。」老驢輕笑，伸手探入爐底，徒手抽出一根通體赤紅、還冒著熱氣的鐵棍，隨手掂量兩下，淡淡開口道：「明日下墓，這柄神兵送你傍身。」
韓默眼皮抽搐：「您老還是自己留著扒拉火材把。」
「呦呵？還瞧不上？」老驢抬眼瞥了他一眼，慢悠悠解釋，「這鐧可是用地蓮鐵千錘百鍊鍛造而成，堅硬無比，居天下名鐵前十。」
「最關鍵的是鐧頭嵌了一小塊星耀鐵，尋常術法都能直接破除。」
當真？」韓默有些狐疑。
老驢隨手將鐵鐧上的熱氣拂去：「這東西對我毫無用處，必須依靠武夫內力催動才能發揮威力，不然就是塊普通廢鐵。」
韓默伸手接過鐵鐧，入手分量極沉，當即明白老驢話語不假：「我韓默……」
「從不欠人情對吧。」老驢搶答道：「到墓中你可要聽我的，這鐧要賣可是真值個萬兩黃金。」
韓默可以確定眼前老人絕對不是什麼普通老百姓，不然哪會將如此珍貴的兵器隨便贈予。
就在此時，老驢又從懷裡掏出個麻布道：「你將鐧裹一下，切忌財不外露？尤其是不要讓雙虎門的人看到，以防他們見了起疑心。」
韓默點頭，環顧院落，隨口問道：「對了，陳玉他人呢」
「送軍牌去了。」
……
城牆上，陳玉放眼望去，下放難民少說已經聚集起來幾百號人，此刻正圍著幾口大鍋混亂爭搶，場面狼藉不堪。
那大鍋里熬煮的並非尋常米粥，而是李羽以書本混合麵粉熬出的糊糊，即便如此，饑寒交迫的難民依舊瘋搶。
他身側的李羽看著下方亂象，眼底厭惡毫不掩飾。
「這群人，和牲畜別無二致，若是懂得安分排隊，人人都能分到半碗餬口，偏要爭搶鬥毆。」
陳玉不置可否：「或許他們不是為了自己，是想多帶一碗，回去接濟家裡臥病、動彈不得的親人。」
那就更讓人噁心。」李羽語氣冷淡道：「明知自身孱弱無能，只會拖累家人，卻還要苟延殘喘的活著。」
李羽缺乏同理心，行事奉行極致的後果主義，萬事只權衡利弊得失。
他又在意旁人的眼光，尤其是其父，此番處置流民亂象，哪怕不擇手段，也要做出一番功績。
就在二人對話之際，天際遠處一道黑影疾馳而來，速度極快，帶著一股倉皇的狼狽之勢。
李羽當場下令道：「放支鳥箭。」
城牆上的收兵無一人回應，最後還是陳玉借來一張弓與鳥箭。
這鳥箭箭頭暗藏機關，破空之時會迎風發出尖銳嘶鳴。
鬆手剎那，箭矢劃破長空，刺耳的尖嘯壓過城下難民的哭喊與嘈雜。
飛來的那人注意到這邊情況轉而換了方向往這邊飛來。
來人落地踉蹌，渾身衣衫破爛、血跡斑駁，滿身傷痕，正是武館的孫鶴館主。
李羽眉頭緊鎖詢問道：「孫館主你們不是追殺龍人去了嗎，那兩位呢？」
「中埋伏了。」孫鶴運了運氣，強行壓制紊亂的內息：「城外藏著一頭金丹境的蜈蚣，華館主戰死，魏館主一人拖住兩頭妖獸死戰不退，我拼死帶傷突圍，趕來報信！速速讓人用御劍樓傳信求援！」
李羽輕輕搖頭，語氣沉重無奈：「來不及了，御劍樓最快的傳信速度，也要三日才能抵達。」
他父親李文杰當已經觸摸到十一境門檻，又有五家武館，金陵城發戰力可謂頂尖，周邊小縣城不向他們救援就算好的了。
李羽從腰間掏出自己的玉佩恭敬道：「兩日，還望館主堅守兩日，憑此令牌可用御劍樓中劍。」
孫鶴苦笑，就他如今狀況要堅守好的情況下強行炸出筋脈所有內力，此後無緣武道，重則承受不住劍意淪落個自爆而亡的下場。
「你得讓我死的瞑目。」孫鶴：「我絕不且站，但膝下只有位女兒你得讓他來離開金陵城。」
「沒用的。」李羽嘆氣：「還不明白嗎？我父親一走城中就出現了各種問題，他是被支走的，有妖想成就化神，此城，不，可以說周邊定然全危險。」
陳玉不解道：「成就化神與城有什麼關係？」
李羽：「想要成就化神便要神遊天外，到那玄而又玄的應許之地，迎接天雷，可那妖想將所有人的神魂煉化當自己的甲殼，增加成為化神的可能。」
陳玉道：「那天道能容忍？」
「那他應該自有手段，興許就是以功德抵消……我非修士了解不多。」
孫鶴看著李羽手中玉牌遲遲沒動作，他有把握帶著女兒離開。
李羽明白對方所像:「孫館主有什麼顧慮您只管說，我們都是金陵城的孩子，都是一家人，如今強敵入侵正是團結一心時，因為都知道要退了一步，便會擾亂軍心就會成為是害死鄉親們的罪人。」
「孫館主身為我們的榜樣，所有人都看著您，要有什麼需要儘管說就行。」
「我，我……」孫鶴嘴唇打顫道：「我愧對笑虎她媽……至少讓我死的瞑目，讓我見到笑虎成婚……」
……
翌日，雞未鳴，天蒙亮，老驢帶著韓默一行人往獵妖司里摸。
韓默小聲道：「陳玉不來嗎？」
老驢：「他在外面跟有用？」
秦瑤還一直不知要去哪裡，只是昨日陳玉讓她跟著她便來了，此時忍不住詢問道：「驢爺咱這是去哪？」
「救你相好去。」
秦瑤啊了一聲。
老驢隨口解釋著，掏出聚水瓶，傾斜著讓裡面鮮紅的血液嘩啦啦留出。
血流源源不斷，絲毫不見枯竭，韓默驚愕：「這、這是法寶，你老不會是修士把？」
老驢對他咧嘴一笑：「怎麼有問題。」
「真踏馬牛逼。」韓默心中亢奮道：「有沒有能將軀體便大的法術？我想搞個大的。」
「嘿。」老驢輕笑：「還真有，只可惜你沒靈根用不了……」
「驢、驢爺我怎麼感覺我在下沉？」
下一刻兩人一驢直接墜入浮屠塔下，失重感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韓默站穩身形，環顧四周最後將目光放到了塔外的一片漆黑。
「我們要怎麼找陳玉？」
老驢被秦瑤扶起，掏出存火折上前將手伸進黑暗，火光卻照不透濃郁的黑。
老驢收回手，拿出聚水瓶，將當中血倒出，還沒落地便消失在半空將黑暗染成明亮的紅霧。
老驢看的連連稱奇：「這當真是古怪，莫非這黑暗是一種生物？」
韓默不解道：「你老這話什麼意思？」
「傳聞世間一切都有顏色，包括黑色，而有一種黑拿光照不透，聲音穿不出來，你要是走夜路是走著走著突然感覺視線變的更黑了那便是進入了聻（jiàn）的體內。」
「人死後魂魄染上煞陰氣變容易變成鬼，要鬼沒被超度死後不如輪迴就會成為聻。」
老驢蹙眉道：「傳聞不知是真是假，要為真這死鬼也太多了吧？你二人跟好我，等下進去後要走丟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說著老驢開始往前到血，將濃稠的黑暗變為紅色明霧，他抬腳邁了進去，秦瑤與韓默緊跟其後。
老驢為二人大致將了下墓中死氣的規矩，韓默將內力收斂起來，一行人走了約莫百餘步，韓默忽的指著前方道：「你們有沒有覺前方有人。」
老驢聞言痴笑：「那是你在胡思亂想，人在黑暗中思緒最多，怎麼可能有人？就算有你也不可能透過這黑暗看到。」
韓默起初以為卻是如此，直到思緒如一位畫家，在黑暗中為他勾勒出一張乾枯扭曲的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