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自我美化
海諾斯掃視了一圈四周牢籠里的村民。
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不是在咒罵著海諾斯。
海諾斯凝視窗外的布洛花，那嫩綠的枝頭上懸著些許粉白。
冬天很快結束了啊!
一不留神頭髮就已經白了。
記得當時的布洛花也是和現在一樣美麗。
海諾斯所戴戒指上的布洛花，隱隱散發著銀光。
......
「海諾斯，你這是？」一個穿著紅白色連衣裙的粉發少女，胳膊挽著花籃，看著單膝跪在她面前的少年瞪大了雙眼。
少年長相普通，有著稜角分明的菱形臉，鼻樑高挺略帶鷹鉤。
少年最為獨特的地方就是他的瞳孔，藍色的，有著別樣的帥氣。
他就是幼時時的海諾斯。
「艾洛蒂，這是你最喜歡的花。」海諾斯手捧著一簇粉白色的布洛花遞給粉發少女艾洛蒂。
艾洛蒂微微提裙，彎腰接過了那簇布洛花，她頗為欣喜地把花放進籃中。
「太感謝你了。」
他仰著臉，看到了艾洛蒂的微笑，嘴角也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他和艾洛蒂從小認識。
兩人之間關係很好，坐在一起，不需要做些什麼事情，都會感到很快樂。
只是隨著二人年齡的增長，一堵無形的城牆赫然豎立在二人的之間。
他是平民。
艾洛蒂是貴族。
貴族和平民幾乎是無法在一起的。
他和艾洛蒂互相喜歡。
兩人都曾在無數個失眠的夜裡，去詢問自己的本心。
他們究竟該如何看待對方？
海諾斯得出的答案是他深愛著艾洛蒂。
艾洛蒂的答案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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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後，兩人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
唯一值得述說的幸運便是二人都得到了女神的關愛覺醒了神啟符文。
海諾斯知道。
在正常情況下，他和艾洛蒂之間是根本不可能。
對於貴族們來說，跨越階級就是跨越物種。
沒有平民能夠迎娶貴族的小姐。
修煉是他唯一能夠改變現狀的辦法。
只有他變得強大起來，就可以讓艾洛蒂的父親認可。
他就可以在教堂里，在女神的注視下，正大光明地迎娶艾洛蒂。
艾洛蒂對於他的想法很是認可。
她總是偷偷把家族裡分配給她的修煉資源送給海諾斯一部分幫助他修煉。
作為平民的海諾斯，沒有太多資源。
功法的殘缺，即使是在艾洛蒂的幫助下，修煉速度非常緩慢。
用了整整兩年。
海諾斯的實力才到達一環。
而那時他已經二十歲了。
看著神啟符文周邊一動不動的圓環他沉默許久。
艾洛蒂這麼幫助他，她的實力也止步很長時間，他不能再拖累艾洛蒂。
他狠下心來做了一個決定：加入教堂。
沒有別的原因。
教堂會給他，他所缺少的東西。
凡是加入教堂的元靈師。
教堂都會給其發放最為基礎的修煉資源，以及保障日常生活的薪資。
海諾斯沒有完整的修煉功法，唯一能夠獲得功法的機會，就是趁年輕加入教堂從中學習免費的教堂修煉術。
等到實力強大後，再退出教堂還俗。
他約艾洛蒂來到兒時最常來的布洛樹下。
向艾洛蒂表達愛意以及想要前往教堂學習的決心。
艾洛蒂瞳孔閃爍著淚光，沒有說什麼挽留的話。
她摘下戴在右手中指上的戒指遞給海諾斯。
海諾斯知道這個鐫刻著布洛花的戒指是艾洛蒂母親留給她的遺物。
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收下。
可艾洛蒂噙住淚水笑著，雙手抓住他的左手，把這枚戒指戴在他左手無名指上，說道。
「哈哈，你就拿著吧。
等以後有機會，你再幫我戴上。」
海諾斯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當時暗暗發誓，一定要學成歸來，讓這枚戒指戴在它應該戴在的位置上。
布洛花謝了又開，開了又落，沾著晨露的粉白花瓣早被風捲去。樹下落滿黃葉，再覆上薄雪。
海諾斯身上的衣服已經發白，事物都在改變，惟有那枚戒指在晚上依然散發著光輝。
在此一別，相逢已然是十年後。
海諾斯自從進入了教堂後，日日夜夜努力修煉。
就連他加入的教堂里的主教都直言，從來沒有見過像海諾斯一樣努力的人。
可是這般的努力！
三十多歲也僅僅只是突破了三環！
十年啊！十年啊！
不斷努力了十年才勉強到達了三環。
這十年都這麼白白地流逝！
和他同一時期的修士們修煉天賦最好的。
不怎麼努力就已經到了六環。
而他卻依然在三環徘徊。
一次與艾洛蒂偶然的相見，海諾斯把這些事情告訴了艾洛蒂。
艾洛蒂心裡藏了很多事情，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臉，安慰道。
「別沮喪，你已經很厲害了。只要每天進步一點點，最後一定會成功。」
海諾斯不是一個喜歡放棄的人，他相信只要努力就一定會實現目標。
作為教堂的三環元靈師，平日裡他會被派遣到各地去給平民看病。
出於同是平民的憐憫之心，他從不向平民收取高昂的治療費用。
只是…教堂發放的修煉資源還是太少了！
他把所有的薪資都用來購買修煉資源。
窮啊！窮啊！
貧窮限制了他。
他身著的教袍早已多處打補丁，連腰間系的腰帶都是一根破舊麻繩充當的！
因為他出身平民，被貴族修士排擠；因為他不向群眾吸血，被貪婪的修士排擠。
他始終一個人，孤獨地去布道，去給平民免費治病。
心裡唯二的慰藉：他做了女神所讚揚之事以及夢中艾洛蒂那遙遠的背影。
日子一長，無能的善良讓教堂里所有人都對他冷眼相待。
海諾斯已經不記得具體的時日，教堂里來了個有著奧瑞斯姓氏的皇室天才，年僅三十歲就已經到達了六環。
因為他是位皇室成員，海諾斯拉下臉對那人畢恭畢敬。
可有一次發放月俸時，那人卻搶走海諾斯的錢包，甩到海諾斯的臉上，指著海諾斯的鼻子侮辱道。
「就你這個廢物！四十歲了才三環！待在教堂里混吃等死的混蛋！」
即使是這樣又能怎麼樣？
面對奧瑞斯皇室家族，他一介平民被羞辱後，還必須躬身道謝。
他的努力無人在意。只有他知道他付出了多少努力。
那個天才非要叫囂著海諾斯不尊重他。
硬生生打了海諾斯一頓。
事後主教偏袒於所謂「教堂新秀」的天才，狠狠地訓斥了他一頓。
在布道途中偶有能返回家鄉的時間。
終於他又見到了魂牽夢繞的艾洛蒂。
變老的不光是海諾斯，艾洛蒂的眼角上已經布上了些許皺紋。
艾洛蒂還是和之前一樣溫柔美麗。
她粉色的長髮，綴以布洛花銀簪，盤成貴族髮髻。額前鬢角上的碎發自然捲曲。
艾洛蒂身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布洛花的香氣。
「海諾斯？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發生了什麼？」
「這些錢你拿著。你的努力我一直都在看著，請不要忽視自己的健康。」
聽著艾洛蒂關懷的話語，他不禁感覺到一股暖流。
還有時間，為了艾洛蒂，他要繼續修煉。
在嘗遍各種苦楚後，終於是到達了四環。
他本來是想回去把這件令人高興的事情分享給艾洛蒂。
就在那時，恰好艾洛蒂也已經來到教堂。
她比以往都更加急切地詢問現在海諾斯的境界。
「我四環了！」海諾斯頗為驕傲地說道。
艾洛蒂欣慰地低著頭，沉默很久才說出一句話：「你什麼時候能到達五環？」
他有些怔住。
艾洛蒂紅著眼說道。
「我的年齡已經很大了…很難再向父親推脫。父親很快就會給我尋找婚配。你知道的我的父親是一個非常古板的人，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到達五環，他一定會同意讓你入贅的。」
海諾斯點了點頭，望著艾洛蒂遠去的背影，握緊了拳頭。
五環啊！
還差一環！
最後就差這一環了！
元靈師的修煉就是這樣。
越是年輕修煉的速度越快。
在六十歲左右修煉速度便會逐漸減速。
在成為元靈師後。
四十多歲的海諾斯身體的衰老被放緩，可他的頭髮卻依然逐漸發白，臉上再也見不到笑容。
再一次與艾洛蒂見面，他五十歲了，沒有突破五環。
那天也是在春天，卻是春末。
天上的太陽愈加耀眼。
即使是在如此溫暖的情況下，喜寒的布洛花，也僅僅是凋落了幾朵花瓣。
這時艾洛蒂穿著一身潔白的婚紗，咬著嘴唇祈道。
「我要...結婚了。我們一起走吧，去北境，去南面，去西方，哪怕是逃到薩古拉教國。我都願意和你在一起。」
海諾斯猶豫了，他的實力不夠。
哪怕是跑，又能跑到哪裡啊？
艾洛蒂和他在一起，他並不能給艾洛蒂帶來優越的生活。
兩人四處流離，艾洛蒂要跟著他一起吃苦，吃不飽，穿不暖。
艾洛蒂也再不能回到家中，甚至連在墓碑前祭奠母親都將成為幻想。
這樣真的是一個好的結局嗎？
這樣真的是他所期盼的生活嗎？
艾洛蒂將會因為他而備受痛苦，流離失所，被同一血脈的親屬所拋棄。
這真的是他所希望看到的嗎？
這一切都是他的錯!一切都是他的錯!！一切都是他的錯!!!
是他辜負了艾洛蒂的信任！是他辜負了艾洛蒂的青春！是他辜負了艾洛蒂的愛！
都怪他不敢努力！如果他的實力再強一些!就一些，一些，他就能晉升!
如果他的天賦能夠變得更好…如果…如果……那麼就不會發生這些事情。
海諾斯回過神，瞳孔布滿血絲，透眼睛著疲憊，堅定地說道。
「你去吧...祝你今後的生活幸福。」
艾洛蒂唇色泛紫，不可思議地看著海諾斯。
她淚眼婆娑地甩開海諾斯的手，落寞地走回教堂禮堂。
海諾斯撫過禮堂白色的帷幕，在黑場下，仰望著站在台上的一對新人，拭去眼角的淚珠。
不知道過去多久，他偶然間聽說，艾洛蒂的丈夫是子爵，是格爾維希家族的繼承人，是一個非常溫柔、具有紳士品德的貴族。
即使艾洛蒂的年齡比那人大很多，那人也依舊對艾洛蒂非常好，二人在結婚沒多久就有了孩子。
海諾斯害怕他的出現會破壞艾洛蒂難得的幸福。
從此他便很少去見艾洛蒂。
一個人孤獨地布道。
十年啊！十年！
又是一年春天。
綠草在嚴寒下不復往日的嫩綠，變得青黃。不知道為什麼，布洛花明明是在它最適宜的寒冷下，卻並沒有開得旺盛，滿樹白花，落得一地。
海諾斯常常在布洛樹下摩挲著戒指發呆。
一看就是半天。
自從艾洛蒂結婚後，他失去了目標。
他的資質為什麼那麼差？他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他提升實力到底是幹什麼？一切的一切都將歸為塵埃，他又將去往何方？
漫地的花埋進土中，可仍有淡淡的芳香迴蕩在樹旁。
陽光很柔和，一個模糊的身影浮現在海諾斯的眼前。
這個孩子有著粉色的頭髮，卻是如此地像一個貴族，像一個故人。
「雷？你在哪兒？」
孩子身後的女子，那由粉色的長髮盤成貴婦髮髻下，輕盈的體態略顯單薄。
她是艾洛蒂。
十年離別，熟人相見，相顧無言。
曾幾何時雙方許諾願意一起慢慢地長出白髮。
而現在全都變成了年輕時的戲言。
艾洛蒂牽著小男孩的手，望向海諾斯問道。
「海諾斯...你最近過得還好嗎？
這是我的兒子....」
海諾斯眼中不自覺流露出溫柔，苦笑著點了點頭。
沒過多長時間，海諾斯便被主教派去東方城市。
去支援被血潮所侵蝕的地方。
所謂血潮，簡而言之就是血族高等級的貴族進行的一場宴席。
不過食物是人類罷了。
這是個送死的差事。
海諾斯沒有人脈，沒有錢，才會被派到那去。
血潮是一場屠殺者的盛宴，是高階的血族對人類的虐殺。
那片黑暗無邊的天空下，到處都是席捲而來的蝙蝠。
蜷縮著的心臟，跳動著的肉塊，緊縮著的斷臂。
直到在這一刻海諾斯才發現了他活著真正的目的。
活著！
他不想死。
只能跑！
跑！
有多快，就跑多快！
他拋棄了那些沒有力量的村民。
背叛了共同生活的戰友。
跑，只有跑，只有在逃跑的時候。
他才感覺到自己在活著。
他活了下來，躲過了血潮。
是那批修士里唯一活下來的。
只是過度地服用藥品、勞累、恐慌。
讓他變得非常蒼老。
海諾斯臉上刻下深深的皺紋，皮膚變得鬆弛、粗糙，頭髮稀疏斑白，背部佝僂，走路時腳步遲緩，盡顯老態。
他一百歲了，卻仍在教堂里虛度光陰。
離開了血潮，離開了死亡，離開了恐懼。
在從東方地區回到西部瓦爾登地區的夜晚，在歸途之中的地下城，在從日出走向日落的道路上。
他被迫離開家鄉，四處漂泊。
無意中進入一個古代遺蹟，他獲得了一本鑲嵌眼珠的奇怪書籍。
海諾斯感受到在那上面附著的黑暗力量。
原本信奉著光明女神的他，對這種力量非常反感。
不知道為何他的雙手卻不自覺地把這本書放進儲物戒里。
回到教堂。又是二十年，他愈發地感知到身體的衰老以及力量的流逝。
為什麼會這樣？
他一直如此虔誠地信仰光明女神，他一直為民眾奉獻卻從不索取，他一直...一直...
可他得到的是什麼？
修為很難再進一步提高、貧窮像是影子一樣的跟隨、愛情如昨日的夢境般破碎。
他得到的只有年老的軀體，將死的靈魂。
他想活著。
沒有理由只是單純地想活著。
一個夜裡，海諾斯獨自外出，打開了這本書。
只是殺了些人，他的青春又回來了。
幾條奴隸卑賤的生命罷了！
那些貴族折磨了多少生靈，他才殺了幾十個生靈罷了！
那些貴族殺害多少人，他才殺死幾十個人罷了！
那些貴族做過多少骯髒之事，他才做幾個罷了……
他曾無數次在黎明前向光明女神虔誠的禱告卻得不到一絲回應！
他曾捨身救助多少生命，得到的只有自己生命的逝去。
可卻在黑夜向惡魔獻祭一次。
祂不僅不在意他的出身！
不在意他的天賦、不在意他是否虔誠！
無私地賞賜給他需要的力量與生命。
他終於突破了瓶頸。
從此境界一步一步晉升。
五環、六環、七環、八環、九環。
他手上沾染的血越來越多。
可那又怎麼樣呢？
他殺的人，哪有他拯救的人多。
他依然會免費救治病人，無償地為眾人服務。
大家都說他是個大善人。
一切都好了起來，境界越來越高，他的官職也不停地升遷。
執事、司儀、大教士、主教。
他被從瓦爾登地區遷移到北境主城任職主教。
他辛苦付出那麼長時間就不能好好享受享受？
貴族的生活就是舒坦。
吃不完的魔獸料理，飲不盡的靈泉聖水。
身上穿的都是絲綢衣物。
想做什麼做什麼。
凌晨高歌，奏樂舞。
牛肉，他從來不吃，因為牛從事勞動，他的善良，無法殘忍地吃掉牛肉。
自從升到九環之後，他就不知道該怎麼提高自身的壽命。
那本書里記載，通過它轉換，只要食用孕婦新鮮的乳汁與妊娠汲取新生兒生命的力量，他便可以延長壽命。
海諾斯試了，他滿是皺紋的手臂又重新充滿肉感。
城裡時常消失人，會被城市裡的居民們產生疑心。
人可以飼養牲畜。
人吃動物就是善良的嗎？
實力至上，人比動物強大，人吃動物便是真理。
他比大多數人都強大。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他為什麼不能飼養人？
飼養一群專門為他提供食物的牲畜?
無限地交配，無限地輪迴，不就是為了無限的生命?
於是他便利用職權，在教堂里飼養了一群母牛。
為了掩蓋牲畜們的痕跡。
他用了很多種手段。
凡是能夠進入教堂的神職人員全都被他抽掉靈魂，成為只會服從他命令的人偶。
長期這樣食用。
對於海諾斯身體起到的作用越來越小。
那本書告訴他。
它幕後的主人是傳說中七大惡魔之一的傲慢惡魔。
七大惡魔有著比肩神靈的力量。
祂承諾只要海諾斯獻祭大量的痛苦力量。
祂就一定會賞賜給他更強大的力量。
惡魔都這麼強大了，還能企圖他什麼東西?
惡魔都這麼強大了，還能說謊不成?
他想活著別無選擇。
海諾斯便設計了獻祭北境主城的計劃。
傲慢惡魔通過那本書做媒介不斷地給予他更多的力量。
甚至為他找到了一個夥伴。
當時在南方城市發動血潮的血族貴族泰內布勒。
兩人以惡魔的力量控制了魔獸森林的魔獸領主。
原本以為一切都會順利的進行。
沒想到凱迪仕大公的女兒居然來北境主城歷練。
不過還好那個小姑娘是在城主府內工作。
可是北境公爵的女兒，那個該死的傢伙。
居然把特蕾莎的上司揍了兩次。
城主府只好把特蕾莎塞到他教堂里工作。
真是該死的小cs。
無奈下，他只好給特蕾莎一個聖殿騎士的工作。
職稱聽起來很厲害。
實則只是教堂的護衛。
他特地安排特蕾莎，她的工作是只需要晚上巡邏一圈。
可那傢伙真的是太敬業了，每周末都想要加班。
他又把她塞回城主府。
讓她穿著修士裝加班去發放齋飯。
計劃如期進行，他讓泰內布勒襲擊出行中的北境公爵。
趁著北境公爵疏於管理的契機，多年的布局就可以開始浮現。
計劃實施前一周。
那天，又是春天，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布洛花早早地埋進了土裡。
一個粉發的女孩出現在他的眼前。
鵝蛋臉，皮膚白皙，右眼下有淚痣，灰藍色杏仁眼，眼尾微垂。
像極了年輕時的艾洛蒂。
而站在她身旁年老的婦人才是真正的艾洛蒂。
艾洛蒂：「你過得還好嗎？」
「她是誰？」
「我的後代。」
「像啊，像啊。」
「......」
「噔~」
「噔~」
「噔~」
海諾斯回過神來，四周迴蕩著響亮的腳步聲。
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不是在咒罵著海諾斯。
海諾斯凝視窗外的布洛花，那嫩綠的枝頭上懸著些許粉白。
冬天很快結束了啊!
一不留神頭髮就已經白了。
記得當時的布洛花也是和現在一樣美麗。
海諾斯所戴戒指上的布洛花，隱隱散發著銀光。
......
「海諾斯，你這是？」一個穿著紅白色連衣裙的粉發少女，胳膊挽著花籃，看著單膝跪在她面前的少年瞪大了雙眼。
少年長相普通，有著稜角分明的菱形臉，鼻樑高挺略帶鷹鉤。
少年最為獨特的地方就是他的瞳孔，藍色的，有著別樣的帥氣。
他就是幼時時的海諾斯。
「艾洛蒂，這是你最喜歡的花。」海諾斯手捧著一簇粉白色的布洛花遞給粉發少女艾洛蒂。
艾洛蒂微微提裙，彎腰接過了那簇布洛花，她頗為欣喜地把花放進籃中。
「太感謝你了。」
他仰著臉，看到了艾洛蒂的微笑，嘴角也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他和艾洛蒂從小認識。
兩人之間關係很好，坐在一起，不需要做些什麼事情，都會感到很快樂。
只是隨著二人年齡的增長，一堵無形的城牆赫然豎立在二人的之間。
他是平民。
艾洛蒂是貴族。
貴族和平民幾乎是無法在一起的。
他和艾洛蒂互相喜歡。
兩人都曾在無數個失眠的夜裡，去詢問自己的本心。
他們究竟該如何看待對方？
海諾斯得出的答案是他深愛著艾洛蒂。
艾洛蒂的答案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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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後，兩人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
唯一值得述說的幸運便是二人都得到了女神的關愛覺醒了神啟符文。
海諾斯知道。
在正常情況下，他和艾洛蒂之間是根本不可能。
對於貴族們來說，跨越階級就是跨越物種。
沒有平民能夠迎娶貴族的小姐。
修煉是他唯一能夠改變現狀的辦法。
只有他變得強大起來，就可以讓艾洛蒂的父親認可。
他就可以在教堂里，在女神的注視下，正大光明地迎娶艾洛蒂。
艾洛蒂對於他的想法很是認可。
她總是偷偷把家族裡分配給她的修煉資源送給海諾斯一部分幫助他修煉。
作為平民的海諾斯，沒有太多資源。
功法的殘缺，即使是在艾洛蒂的幫助下，修煉速度非常緩慢。
用了整整兩年。
海諾斯的實力才到達一環。
而那時他已經二十歲了。
看著神啟符文周邊一動不動的圓環他沉默許久。
艾洛蒂這麼幫助他，她的實力也止步很長時間，他不能再拖累艾洛蒂。
他狠下心來做了一個決定：加入教堂。
沒有別的原因。
教堂會給他，他所缺少的東西。
凡是加入教堂的元靈師。
教堂都會給其發放最為基礎的修煉資源，以及保障日常生活的薪資。
海諾斯沒有完整的修煉功法，唯一能夠獲得功法的機會，就是趁年輕加入教堂從中學習免費的教堂修煉術。
等到實力強大後，再退出教堂還俗。
他約艾洛蒂來到兒時最常來的布洛樹下。
向艾洛蒂表達愛意以及想要前往教堂學習的決心。
艾洛蒂瞳孔閃爍著淚光，沒有說什麼挽留的話。
她摘下戴在右手中指上的戒指遞給海諾斯。
海諾斯知道這個鐫刻著布洛花的戒指是艾洛蒂母親留給她的遺物。
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收下。
可艾洛蒂噙住淚水笑著，雙手抓住他的左手，把這枚戒指戴在他左手無名指上，說道。
「哈哈，你就拿著吧。
等以後有機會，你再幫我戴上。」
海諾斯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當時暗暗發誓，一定要學成歸來，讓這枚戒指戴在它應該戴在的位置上。
布洛花謝了又開，開了又落，沾著晨露的粉白花瓣早被風捲去。樹下落滿黃葉，再覆上薄雪。
海諾斯身上的衣服已經發白，事物都在改變，惟有那枚戒指在晚上依然散發著光輝。
在此一別，相逢已然是十年後。
海諾斯自從進入了教堂後，日日夜夜努力修煉。
就連他加入的教堂里的主教都直言，從來沒有見過像海諾斯一樣努力的人。
可是這般的努力！
三十多歲也僅僅只是突破了三環！
十年啊！十年啊！
不斷努力了十年才勉強到達了三環。
這十年都這麼白白地流逝！
和他同一時期的修士們修煉天賦最好的。
不怎麼努力就已經到了六環。
而他卻依然在三環徘徊。
一次與艾洛蒂偶然的相見，海諾斯把這些事情告訴了艾洛蒂。
艾洛蒂心裡藏了很多事情，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臉，安慰道。
「別沮喪，你已經很厲害了。只要每天進步一點點，最後一定會成功。」
海諾斯不是一個喜歡放棄的人，他相信只要努力就一定會實現目標。
作為教堂的三環元靈師，平日裡他會被派遣到各地去給平民看病。
出於同是平民的憐憫之心，他從不向平民收取高昂的治療費用。
只是…教堂發放的修煉資源還是太少了！
他把所有的薪資都用來購買修煉資源。
窮啊！窮啊！
貧窮限制了他。
他身著的教袍早已多處打補丁，連腰間系的腰帶都是一根破舊麻繩充當的！
因為他出身平民，被貴族修士排擠；因為他不向群眾吸血，被貪婪的修士排擠。
他始終一個人，孤獨地去布道，去給平民免費治病。
心裡唯二的慰藉：他做了女神所讚揚之事以及夢中艾洛蒂那遙遠的背影。
日子一長，無能的善良讓教堂里所有人都對他冷眼相待。
海諾斯已經不記得具體的時日，教堂里來了個有著奧瑞斯姓氏的皇室天才，年僅三十歲就已經到達了六環。
因為他是位皇室成員，海諾斯拉下臉對那人畢恭畢敬。
可有一次發放月俸時，那人卻搶走海諾斯的錢包，甩到海諾斯的臉上，指著海諾斯的鼻子侮辱道。
「就你這個廢物！四十歲了才三環！待在教堂里混吃等死的混蛋！」
即使是這樣又能怎麼樣？
面對奧瑞斯皇室家族，他一介平民被羞辱後，還必須躬身道謝。
他的努力無人在意。只有他知道他付出了多少努力。
那個天才非要叫囂著海諾斯不尊重他。
硬生生打了海諾斯一頓。
事後主教偏袒於所謂「教堂新秀」的天才，狠狠地訓斥了他一頓。
在布道途中偶有能返回家鄉的時間。
終於他又見到了魂牽夢繞的艾洛蒂。
變老的不光是海諾斯，艾洛蒂的眼角上已經布上了些許皺紋。
艾洛蒂還是和之前一樣溫柔美麗。
她粉色的長髮，綴以布洛花銀簪，盤成貴族髮髻。額前鬢角上的碎發自然捲曲。
艾洛蒂身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布洛花的香氣。
「海諾斯？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發生了什麼？」
「這些錢你拿著。你的努力我一直都在看著，請不要忽視自己的健康。」
聽著艾洛蒂關懷的話語，他不禁感覺到一股暖流。
還有時間，為了艾洛蒂，他要繼續修煉。
在嘗遍各種苦楚後，終於是到達了四環。
他本來是想回去把這件令人高興的事情分享給艾洛蒂。
就在那時，恰好艾洛蒂也已經來到教堂。
她比以往都更加急切地詢問現在海諾斯的境界。
「我四環了！」海諾斯頗為驕傲地說道。
艾洛蒂欣慰地低著頭，沉默很久才說出一句話：「你什麼時候能到達五環？」
他有些怔住。
艾洛蒂紅著眼說道。
「我的年齡已經很大了…很難再向父親推脫。父親很快就會給我尋找婚配。你知道的我的父親是一個非常古板的人，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到達五環，他一定會同意讓你入贅的。」
海諾斯點了點頭，望著艾洛蒂遠去的背影，握緊了拳頭。
五環啊！
還差一環！
最後就差這一環了！
元靈師的修煉就是這樣。
越是年輕修煉的速度越快。
在六十歲左右修煉速度便會逐漸減速。
在成為元靈師後。
四十多歲的海諾斯身體的衰老被放緩，可他的頭髮卻依然逐漸發白，臉上再也見不到笑容。
再一次與艾洛蒂見面，他五十歲了，沒有突破五環。
那天也是在春天，卻是春末。
天上的太陽愈加耀眼。
即使是在如此溫暖的情況下，喜寒的布洛花，也僅僅是凋落了幾朵花瓣。
這時艾洛蒂穿著一身潔白的婚紗，咬著嘴唇祈道。
「我要...結婚了。我們一起走吧，去北境，去南面，去西方，哪怕是逃到薩古拉教國。我都願意和你在一起。」
海諾斯猶豫了，他的實力不夠。
哪怕是跑，又能跑到哪裡啊？
艾洛蒂和他在一起，他並不能給艾洛蒂帶來優越的生活。
兩人四處流離，艾洛蒂要跟著他一起吃苦，吃不飽，穿不暖。
艾洛蒂也再不能回到家中，甚至連在墓碑前祭奠母親都將成為幻想。
這樣真的是一個好的結局嗎？
這樣真的是他所期盼的生活嗎？
艾洛蒂將會因為他而備受痛苦，流離失所，被同一血脈的親屬所拋棄。
這真的是他所希望看到的嗎？
這一切都是他的錯!一切都是他的錯!！一切都是他的錯!!!
是他辜負了艾洛蒂的信任！是他辜負了艾洛蒂的青春！是他辜負了艾洛蒂的愛！
都怪他不敢努力！如果他的實力再強一些!就一些，一些，他就能晉升!
如果他的天賦能夠變得更好…如果…如果……那麼就不會發生這些事情。
海諾斯回過神，瞳孔布滿血絲，透眼睛著疲憊，堅定地說道。
「你去吧...祝你今後的生活幸福。」
艾洛蒂唇色泛紫，不可思議地看著海諾斯。
她淚眼婆娑地甩開海諾斯的手，落寞地走回教堂禮堂。
海諾斯撫過禮堂白色的帷幕，在黑場下，仰望著站在台上的一對新人，拭去眼角的淚珠。
不知道過去多久，他偶然間聽說，艾洛蒂的丈夫是子爵，是格爾維希家族的繼承人，是一個非常溫柔、具有紳士品德的貴族。
即使艾洛蒂的年齡比那人大很多，那人也依舊對艾洛蒂非常好，二人在結婚沒多久就有了孩子。
海諾斯害怕他的出現會破壞艾洛蒂難得的幸福。
從此他便很少去見艾洛蒂。
一個人孤獨地布道。
十年啊！十年！
又是一年春天。
綠草在嚴寒下不復往日的嫩綠，變得青黃。不知道為什麼，布洛花明明是在它最適宜的寒冷下，卻並沒有開得旺盛，滿樹白花，落得一地。
海諾斯常常在布洛樹下摩挲著戒指發呆。
一看就是半天。
自從艾洛蒂結婚後，他失去了目標。
他的資質為什麼那麼差？他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他提升實力到底是幹什麼？一切的一切都將歸為塵埃，他又將去往何方？
漫地的花埋進土中，可仍有淡淡的芳香迴蕩在樹旁。
陽光很柔和，一個模糊的身影浮現在海諾斯的眼前。
這個孩子有著粉色的頭髮，卻是如此地像一個貴族，像一個故人。
「雷？你在哪兒？」
孩子身後的女子，那由粉色的長髮盤成貴婦髮髻下，輕盈的體態略顯單薄。
她是艾洛蒂。
十年離別，熟人相見，相顧無言。
曾幾何時雙方許諾願意一起慢慢地長出白髮。
而現在全都變成了年輕時的戲言。
艾洛蒂牽著小男孩的手，望向海諾斯問道。
「海諾斯...你最近過得還好嗎？
這是我的兒子....」
海諾斯眼中不自覺流露出溫柔，苦笑著點了點頭。
沒過多長時間，海諾斯便被主教派去東方城市。
去支援被血潮所侵蝕的地方。
所謂血潮，簡而言之就是血族高等級的貴族進行的一場宴席。
不過食物是人類罷了。
這是個送死的差事。
海諾斯沒有人脈，沒有錢，才會被派到那去。
血潮是一場屠殺者的盛宴，是高階的血族對人類的虐殺。
那片黑暗無邊的天空下，到處都是席捲而來的蝙蝠。
蜷縮著的心臟，跳動著的肉塊，緊縮著的斷臂。
直到在這一刻海諾斯才發現了他活著真正的目的。
活著！
他不想死。
只能跑！
跑！
有多快，就跑多快！
他拋棄了那些沒有力量的村民。
背叛了共同生活的戰友。
跑，只有跑，只有在逃跑的時候。
他才感覺到自己在活著。
他活了下來，躲過了血潮。
是那批修士里唯一活下來的。
只是過度地服用藥品、勞累、恐慌。
讓他變得非常蒼老。
海諾斯臉上刻下深深的皺紋，皮膚變得鬆弛、粗糙，頭髮稀疏斑白，背部佝僂，走路時腳步遲緩，盡顯老態。
他一百歲了，卻仍在教堂里虛度光陰。
離開了血潮，離開了死亡，離開了恐懼。
在從東方地區回到西部瓦爾登地區的夜晚，在歸途之中的地下城，在從日出走向日落的道路上。
他被迫離開家鄉，四處漂泊。
無意中進入一個古代遺蹟，他獲得了一本鑲嵌眼珠的奇怪書籍。
海諾斯感受到在那上面附著的黑暗力量。
原本信奉著光明女神的他，對這種力量非常反感。
不知道為何他的雙手卻不自覺地把這本書放進儲物戒里。
回到教堂。又是二十年，他愈發地感知到身體的衰老以及力量的流逝。
為什麼會這樣？
他一直如此虔誠地信仰光明女神，他一直為民眾奉獻卻從不索取，他一直...一直...
可他得到的是什麼？
修為很難再進一步提高、貧窮像是影子一樣的跟隨、愛情如昨日的夢境般破碎。
他得到的只有年老的軀體，將死的靈魂。
他想活著。
沒有理由只是單純地想活著。
一個夜裡，海諾斯獨自外出，打開了這本書。
只是殺了些人，他的青春又回來了。
幾條奴隸卑賤的生命罷了！
那些貴族折磨了多少生靈，他才殺了幾十個生靈罷了！
那些貴族殺害多少人，他才殺死幾十個人罷了！
那些貴族做過多少骯髒之事，他才做幾個罷了……
他曾無數次在黎明前向光明女神虔誠的禱告卻得不到一絲回應！
他曾捨身救助多少生命，得到的只有自己生命的逝去。
可卻在黑夜向惡魔獻祭一次。
祂不僅不在意他的出身！
不在意他的天賦、不在意他是否虔誠！
無私地賞賜給他需要的力量與生命。
他終於突破了瓶頸。
從此境界一步一步晉升。
五環、六環、七環、八環、九環。
他手上沾染的血越來越多。
可那又怎麼樣呢？
他殺的人，哪有他拯救的人多。
他依然會免費救治病人，無償地為眾人服務。
大家都說他是個大善人。
一切都好了起來，境界越來越高，他的官職也不停地升遷。
執事、司儀、大教士、主教。
他被從瓦爾登地區遷移到北境主城任職主教。
他辛苦付出那麼長時間就不能好好享受享受？
貴族的生活就是舒坦。
吃不完的魔獸料理，飲不盡的靈泉聖水。
身上穿的都是絲綢衣物。
想做什麼做什麼。
凌晨高歌，奏樂舞。
牛肉，他從來不吃，因為牛從事勞動，他的善良，無法殘忍地吃掉牛肉。
自從升到九環之後，他就不知道該怎麼提高自身的壽命。
那本書里記載，通過它轉換，只要食用孕婦新鮮的乳汁與妊娠汲取新生兒生命的力量，他便可以延長壽命。
海諾斯試了，他滿是皺紋的手臂又重新充滿肉感。
城裡時常消失人，會被城市裡的居民們產生疑心。
人可以飼養牲畜。
人吃動物就是善良的嗎？
實力至上，人比動物強大，人吃動物便是真理。
他比大多數人都強大。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他為什麼不能飼養人？
飼養一群專門為他提供食物的牲畜?
無限地交配，無限地輪迴，不就是為了無限的生命?
於是他便利用職權，在教堂里飼養了一群母牛。
為了掩蓋牲畜們的痕跡。
他用了很多種手段。
凡是能夠進入教堂的神職人員全都被他抽掉靈魂，成為只會服從他命令的人偶。
長期這樣食用。
對於海諾斯身體起到的作用越來越小。
那本書告訴他。
它幕後的主人是傳說中七大惡魔之一的傲慢惡魔。
七大惡魔有著比肩神靈的力量。
祂承諾只要海諾斯獻祭大量的痛苦力量。
祂就一定會賞賜給他更強大的力量。
惡魔都這麼強大了，還能企圖他什麼東西?
惡魔都這麼強大了，還能說謊不成?
他想活著別無選擇。
海諾斯便設計了獻祭北境主城的計劃。
傲慢惡魔通過那本書做媒介不斷地給予他更多的力量。
甚至為他找到了一個夥伴。
當時在南方城市發動血潮的血族貴族泰內布勒。
兩人以惡魔的力量控制了魔獸森林的魔獸領主。
原本以為一切都會順利的進行。
沒想到凱迪仕大公的女兒居然來北境主城歷練。
不過還好那個小姑娘是在城主府內工作。
可是北境公爵的女兒，那個該死的傢伙。
居然把特蕾莎的上司揍了兩次。
城主府只好把特蕾莎塞到他教堂里工作。
真是該死的小cs。
無奈下，他只好給特蕾莎一個聖殿騎士的工作。
職稱聽起來很厲害。
實則只是教堂的護衛。
他特地安排特蕾莎，她的工作是只需要晚上巡邏一圈。
可那傢伙真的是太敬業了，每周末都想要加班。
他又把她塞回城主府。
讓她穿著修士裝加班去發放齋飯。
計劃如期進行，他讓泰內布勒襲擊出行中的北境公爵。
趁著北境公爵疏於管理的契機，多年的布局就可以開始浮現。
計劃實施前一周。
那天，又是春天，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布洛花早早地埋進了土裡。
一個粉發的女孩出現在他的眼前。
鵝蛋臉，皮膚白皙，右眼下有淚痣，灰藍色杏仁眼，眼尾微垂。
像極了年輕時的艾洛蒂。
而站在她身旁年老的婦人才是真正的艾洛蒂。
艾洛蒂：「你過得還好嗎？」
「她是誰？」
「我的後代。」
「像啊，像啊。」
「......」
「噔~」
「噔~」
「噔~」
海諾斯回過神來，四周迴蕩著響亮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