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去採石場吧
「您說讓小人去採石場管事？」
崔捌吃驚的看著王沄：「主子，老主子極為看重採石場，特意讓震叔負責，您讓小人去當管事，那震叔呢？」
崔捌口中的震叔全名王震，是王函之多年前離開琅琊時的帶的為數不多的人之一。除了一點點拳腳功夫之外，王震沒什麼特長，為人老實，是個吃苦耐勞的，王函之便讓他去採石場當管事，一管就是二十多年。
王沄神色淡淡的看著滿臉鬍子渣，整個人都透著頹廢，一看眼過去就會讓人覺得他最近日子不好過的崔捌，淡淡的到：「王震我另有安排。」
「可是，我……」崔捌滿臉忐忑：「採石場極為重要，小人對採石場的一應事務一竅不通，小人擔心自己無法勝任，不能管好採石場，誤了事。」
「王震原本的副手會留在採石場，你過去是給他當副手。」王沄輕笑一聲：「讓你過去主管，我還真是不大放心。」
崔捌眼底閃過不滿，臉上依舊滿是懊悔的哀求：「主子，小人知道，你還在為小人那晚放徐耀祖下山而生氣……」
崔捌是故意提及這件事情的。
那日被崔圓抓個正著之後，說是押他過去讓王沄處置，但王沄卻沒有理會他，就這麼把他晾在一邊。
剛開始的那一兩天，崔捌倍感煎熬，不知道自己會被怎樣處置，他甚至都想過了，只要能保全家人，就算王沄要他的命也是可以的。
但是，徐耀祖搬來的救兵居然配合王沄確認徵收麻稅是崔大和四村里長勾結鄭師爺所為，而那位姓林的大人看上去也有幾分眼熟……也是旁觀者之一的崔捌當時就意識到這其中定有奧妙。
崔捌腦子轉得快，而之後晾著他的幾日也給了他足夠的時間將發生的事情復盤並仔細琢磨。
這一琢磨，他確定了一件事——放徐耀祖下山搬救兵是王沄計謀中非常重要的一環，為的就是讓他將與崔大等人牽扯極深的四村里長以及村民引上山，而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揭穿他們與崔大勾結鄭師爺私自徵收麻稅一事。
人都是自私的，未傷及自身利益的時候總能大義凜然的要求別人寬宏大量，等到自己的利益受損時卻只會斤斤計較。
私征麻稅一事鬧開，崔大也好，四個里長也罷，都會成為村民們憤恨的對象。那個時候，王沄處置崔大等，村民們不但不會為之求情，還會歡欣鼓舞，恨不得這些人的下場更慘些。
處置他們，王沄不但不會遭受非議，被認為太過嚴苛，反而會收穫人心。
還有四村里長……
改坡地為梯田一事，大多村民都是支持的，但也有不少反對的聲音。
當然，四個里長從未曾直接站出來反對此事，但反對者多與四個里長有些關係。
過去一年，這些人唱衰的，使壞的，給崔陸各種添麻煩的……
經此一事，四個里長絕對要為他們所做的一切付出性命，而繼任里長的，就算不是王沄的擁躉也差不離，王沄完全可以借新任里長將華蓋峰下四個村子掌握得死死的。
想到這點，崔捌就大概推算出了王沄的算計。
崔武求情是王沄算計的，讓郭春妮去見崔大也是她算計的，自己被要挾、不得不協助徐耀祖下山搬救兵更是王沄精心算計的。
崔捌甚至認定，要是他沒有被要挾，王沄還得想別的辦法讓人幫徐耀祖一把。
他是犯錯了，但又何嘗不是為王沄排憂解難了呢？
正是這樣的想法，讓崔捌有了拒絕去採石場的勇氣。
他一副老實認錯的樣子：「主子，小人知道錯了，小人不該被要挾，小人也願意接受您的責罰，但去採石場……」
王沄一臉瞭然的看著崔捌：「怎麼？覺得採石場很艱苦，幾乎不能做出什麼成績，難於出頭，不想去？」
崔捌訕笑：「小人不敢那麼想，只是……」
「你覺得我是在與你商量嗎？」王沄打斷他的話，反問一聲後直接宣告：「去採石場是你最後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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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去採石場當個副管事，兩年後，我會視你的表現再做安排，或者改回本姓，帶著妻兒離開麥田山莊。」
「當然，選擇後者也不錯，我相信李寡婦一定會希望你能與他們母子團聚。」
崔捌驚得騰地站了起來，看著神情淡淡的王沄，垂死掙扎：「主子，小人聽不懂您這話什麼意思？」
「并州城，溪槐后街，七年前死了丈夫的李寡婦和她五歲的兒子。」王沄抬眼看著崔捌：「崔大不是用他們母子來要挾你的嗎？」
「主子，我……小人……」
崔捌慌了。
與崔邇等人一樣，崔捌也是獵戶之後，還是華蓋峰附近的獵戶，老家就在山下的陽華村。
王沄說的李寡婦原是山下陽華村嫁到并州城的女子，與崔捌家有點兒不遠不近的親戚關係，說起來還得叫崔捌一聲「叔」。
李寡婦八年前嫁人，不到一年，就死了男人，成了無兒無女的寡婦。
守寡之後，李寡婦的娘家有意讓她歸家改嫁，但婆家卻不肯放人，兩家因此起了矛盾不說，被婆家扣下的李寡婦不時的還會被夫家人欺負。
六年前，崔捌就撞見她被婆家欺負。
因為那層親戚關係，崔捌不但站出來為李寡婦出頭，壓著李寡婦的婆家放人。
婆家放人之後，李寡婦便回了陽華村娘家。
李寡婦的娘家人很是感激，特意準備了席面宴請崔捌，表示感激。
席面上，李寡婦的娘家人頻頻勸酒，李寡婦朝著喝得不多不少的崔捌投懷送抱，崔捌沒有拒絕。
就這麼著，兩人便有了首尾。
之後，李寡婦的父母兄長沒再提過讓李寡婦改嫁，李寡婦就那麼安安心心的住在了娘家，而崔捌隔三差五就會下山與之私會。
不到半年，李寡婦懷了孕。
李家也沒逼他，與村里人謊稱給李寡婦找了人家後在并州城租了一個小院子，以遠嫁為名，將李寡婦送到并州城住著。
崔捌沒有任何表示，但偶爾會去并州城看懷了孕的李寡婦。
九個月後，李寡婦順利的生下一個兒子，孩子滿月之後，崔捌在并州城買了一座兩進的宅子，將李寡婦母子養在了那兒，一養就是五年。
麥田山莊這些管事，有一個算一個，去煙花之地的有，納妾或者養外室的卻沒有，至少擺在明面上的是沒有的。
所以，崔捌這些年來一直很小心。
哪知道……
早知道李寡婦母子的存在不是秘密，他何苦受崔大威脅呢？
崔捌心裡懊悔不已，但依舊不樂意聽王沄的，他撲通一聲跪下：「主子，小人知道錯了，但……」
「不願意就不願意吧！」王沄懶得聽他廢話：「我會通知下去，明日你改回本姓，三日之內帶著家小下山，你和子孫後代均不得再踏入麥田山莊半步。」
「主子，小人願意去採石場。」
崔捌吃驚的看著王沄：「主子，老主子極為看重採石場，特意讓震叔負責，您讓小人去當管事，那震叔呢？」
崔捌口中的震叔全名王震，是王函之多年前離開琅琊時的帶的為數不多的人之一。除了一點點拳腳功夫之外，王震沒什麼特長，為人老實，是個吃苦耐勞的，王函之便讓他去採石場當管事，一管就是二十多年。
王沄神色淡淡的看著滿臉鬍子渣，整個人都透著頹廢，一看眼過去就會讓人覺得他最近日子不好過的崔捌，淡淡的到：「王震我另有安排。」
「可是，我……」崔捌滿臉忐忑：「採石場極為重要，小人對採石場的一應事務一竅不通，小人擔心自己無法勝任，不能管好採石場，誤了事。」
「王震原本的副手會留在採石場，你過去是給他當副手。」王沄輕笑一聲：「讓你過去主管，我還真是不大放心。」
崔捌眼底閃過不滿，臉上依舊滿是懊悔的哀求：「主子，小人知道，你還在為小人那晚放徐耀祖下山而生氣……」
崔捌是故意提及這件事情的。
那日被崔圓抓個正著之後，說是押他過去讓王沄處置，但王沄卻沒有理會他，就這麼把他晾在一邊。
剛開始的那一兩天，崔捌倍感煎熬，不知道自己會被怎樣處置，他甚至都想過了，只要能保全家人，就算王沄要他的命也是可以的。
但是，徐耀祖搬來的救兵居然配合王沄確認徵收麻稅是崔大和四村里長勾結鄭師爺所為，而那位姓林的大人看上去也有幾分眼熟……也是旁觀者之一的崔捌當時就意識到這其中定有奧妙。
崔捌腦子轉得快，而之後晾著他的幾日也給了他足夠的時間將發生的事情復盤並仔細琢磨。
這一琢磨，他確定了一件事——放徐耀祖下山搬救兵是王沄計謀中非常重要的一環，為的就是讓他將與崔大等人牽扯極深的四村里長以及村民引上山，而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揭穿他們與崔大勾結鄭師爺私自徵收麻稅一事。
人都是自私的，未傷及自身利益的時候總能大義凜然的要求別人寬宏大量，等到自己的利益受損時卻只會斤斤計較。
私征麻稅一事鬧開，崔大也好，四個里長也罷，都會成為村民們憤恨的對象。那個時候，王沄處置崔大等，村民們不但不會為之求情，還會歡欣鼓舞，恨不得這些人的下場更慘些。
處置他們，王沄不但不會遭受非議，被認為太過嚴苛，反而會收穫人心。
還有四村里長……
改坡地為梯田一事，大多村民都是支持的，但也有不少反對的聲音。
當然，四個里長從未曾直接站出來反對此事，但反對者多與四個里長有些關係。
過去一年，這些人唱衰的，使壞的，給崔陸各種添麻煩的……
經此一事，四個里長絕對要為他們所做的一切付出性命，而繼任里長的，就算不是王沄的擁躉也差不離，王沄完全可以借新任里長將華蓋峰下四個村子掌握得死死的。
想到這點，崔捌就大概推算出了王沄的算計。
崔武求情是王沄算計的，讓郭春妮去見崔大也是她算計的，自己被要挾、不得不協助徐耀祖下山搬救兵更是王沄精心算計的。
崔捌甚至認定，要是他沒有被要挾，王沄還得想別的辦法讓人幫徐耀祖一把。
他是犯錯了，但又何嘗不是為王沄排憂解難了呢？
正是這樣的想法，讓崔捌有了拒絕去採石場的勇氣。
他一副老實認錯的樣子：「主子，小人知道錯了，小人不該被要挾，小人也願意接受您的責罰，但去採石場……」
王沄一臉瞭然的看著崔捌：「怎麼？覺得採石場很艱苦，幾乎不能做出什麼成績，難於出頭，不想去？」
崔捌訕笑：「小人不敢那麼想，只是……」
「你覺得我是在與你商量嗎？」王沄打斷他的話，反問一聲後直接宣告：「去採石場是你最後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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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選擇後者也不錯，我相信李寡婦一定會希望你能與他們母子團聚。」
崔捌驚得騰地站了起來，看著神情淡淡的王沄，垂死掙扎：「主子，小人聽不懂您這話什麼意思？」
「并州城，溪槐后街，七年前死了丈夫的李寡婦和她五歲的兒子。」王沄抬眼看著崔捌：「崔大不是用他們母子來要挾你的嗎？」
「主子，我……小人……」
崔捌慌了。
與崔邇等人一樣，崔捌也是獵戶之後，還是華蓋峰附近的獵戶，老家就在山下的陽華村。
王沄說的李寡婦原是山下陽華村嫁到并州城的女子，與崔捌家有點兒不遠不近的親戚關係，說起來還得叫崔捌一聲「叔」。
李寡婦八年前嫁人，不到一年，就死了男人，成了無兒無女的寡婦。
守寡之後，李寡婦的娘家有意讓她歸家改嫁，但婆家卻不肯放人，兩家因此起了矛盾不說，被婆家扣下的李寡婦不時的還會被夫家人欺負。
六年前，崔捌就撞見她被婆家欺負。
因為那層親戚關係，崔捌不但站出來為李寡婦出頭，壓著李寡婦的婆家放人。
婆家放人之後，李寡婦便回了陽華村娘家。
李寡婦的娘家人很是感激，特意準備了席面宴請崔捌，表示感激。
席面上，李寡婦的娘家人頻頻勸酒，李寡婦朝著喝得不多不少的崔捌投懷送抱，崔捌沒有拒絕。
就這麼著，兩人便有了首尾。
之後，李寡婦的父母兄長沒再提過讓李寡婦改嫁，李寡婦就那麼安安心心的住在了娘家，而崔捌隔三差五就會下山與之私會。
不到半年，李寡婦懷了孕。
李家也沒逼他，與村里人謊稱給李寡婦找了人家後在并州城租了一個小院子，以遠嫁為名，將李寡婦送到并州城住著。
崔捌沒有任何表示，但偶爾會去并州城看懷了孕的李寡婦。
九個月後，李寡婦順利的生下一個兒子，孩子滿月之後，崔捌在并州城買了一座兩進的宅子，將李寡婦母子養在了那兒，一養就是五年。
麥田山莊這些管事，有一個算一個，去煙花之地的有，納妾或者養外室的卻沒有，至少擺在明面上的是沒有的。
所以，崔捌這些年來一直很小心。
哪知道……
早知道李寡婦母子的存在不是秘密，他何苦受崔大威脅呢？
崔捌心裡懊悔不已，但依舊不樂意聽王沄的，他撲通一聲跪下：「主子，小人知道錯了，但……」
「不願意就不願意吧！」王沄懶得聽他廢話：「我會通知下去，明日你改回本姓，三日之內帶著家小下山，你和子孫後代均不得再踏入麥田山莊半步。」
「主子，小人願意去採石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