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許之以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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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誣衊!純屬污衊造謠!」

  黎光跳了起來,朝著王沄怒目而視,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樣飛向王沄:「王沄,你好大的膽子,什麼都不知道就該胡編亂造,信口雌黃,誣衊造謠……你還想不想活!」

  王沄神色淡淡的看著方才被一連串的「難道」直接嚇蒙,緩過神來就氣急敗壞的叫囂呵斥,不像世家子倒像市井潑婦,毫無氣度的黎光,淡淡的來了一句:「你急了。」

  簡單的三個字把黎光給哽住了。

  他是急了!

  他能不急嗎?

  她不想想她說的是什麼!

  黎洛明回到建康謀取寧州太守一職的時候,才將王融之押注臨川王,他過去一年多一直在臨川郡輔佐臨川王的事告訴黎光。

  那之前,和其他人一樣,黎光也以為黎洛明真的是心灰意冷,決定往後餘生寄情山水,一直帶著王嫻芝遊玩的。

  連他都才被告知的事情就這麼被王沄說破,他能不急眼嗎?

  看看一臉沉靜的王沄,再看看失去冷靜理智的兒子,黎洛明第一次對黎光有了些許失望——他一直都知道,長子肖母,不是天資極高的那一類人。

  他從不曾因此失望。

  從小就被冠以「天才」之名的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天生就天資卓絕的從來都是少數,但這些天資極高的最後能成就一番事業的更少,不知道有多少天資聰穎之人在誇讚聲中迷失懈怠,最後泯然眾人。

  有所成就的人之中,更多的還是天資不差、勤學不輟之人。

  天才往往是半路夭折的多,走到最後的少。

  黎光雖無天才之姿,卻也不是愚鈍之人,堅信勤能補拙的黎洛明一直都相信,只要黎光足夠努力,就一定能有所成就。

  但現在……

  黎洛明壓下心頭所有的雜緒,輕咳一聲:「孟予~」

  黎洛明聲音不大,語調不輕不重,卻足以讓被王沄狠狠地噎了一下,已經找回部分理智的黎光更加清醒。

  意識到自己因太過激動而失態的黎光臉色訕訕的縮了回去,也被王沄那些話驚到的謝靈泉才問出了自己想問的話:「沄丫頭,若我沒聽錯的話,你說的是『們』?」

  簡單的一句話,謝靈泉卻說異常艱難。

  王沄點頭:「對,我說的是『們』。」

  「去臨川王身邊,輔佐臨川王的是太守大人,但做決定的則是一直以來,堅定地擁護並執行『立嫡立長不立賢』的曾祖父。」

  王沄的語氣滿滿的都是嘲諷。

  她並不認為王融之擁護「立嫡立長不立賢」是錯誤的,但他為了這規矩,做的那些事情真的是槽點滿滿。

  謝靈泉看向黎洛明:「楚亮,是這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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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洛明鐵青著臉,沒有回答。

  謝靈泉也不需要他回答。

  以她對王沄的了解,她知道王沄手段不少,擅長用模稜兩可的語言巧妙的套話,但絕不會無中生有、信口開河。

  王沄既然敢這麼直接說出口,那麼,一直以來堅守立場,維護嫡長子繼承制的王融之不但不看好太子,還決定押注臨川王。

  謝靈泉呼出一口氣,緩了緩神:「我知道過去這一年多,子路調集、籌備了不少物品送給你……這件事情,他知道多少?」

  黎洛明不想承認,但做了卻否認也不是他的為人。

  他垂眸:「子路只是奉老師之命做事,知道那些東西是我要的而已!」

  謝靈泉神情有些怪異,不知道應該為王蘊之摻和不深鬆一口氣,還是為王蘊之做了那麼多卻依舊不被信任、被蒙在鼓裡而生氣。

  王沄大概能猜到她的心情,她沒有說寬慰謝靈泉的話,而是哂笑:「連大伯祖母都覺得不少,想來子路堂伯所調集物品耗資不菲……只是,要那些東西的真的是太守大人嗎?」

  黎洛明眼神一緊,臉上的表情卻淡淡的:「這些事情不是你有資格關心的!」

  王沄嫣然淺笑:「關於臨川王,我倒也聽說過一些……」

  「臨川王司馬啟,當今第四子,皇后嫡子,比太子年幼四歲,雖是一母同胞卻比太子聰慧,深得帝後喜愛。」

  「當今曾不止一次起意,廢太子改立臨川王為儲……但當今最終還是沒有廢太子,司馬啟再怎麼得帝後喜歡,依舊只是得封臨川王而已!」

  「除了天資聰穎遠超太子,勤奮好學,治國之道頗有見地之外,臨川郡還有一樣很出名,那就是喜好奢靡。」

  「據說,將富庶的臨川郡封給他是當今對他的憐惜和彌補。」

  「只是,區區一個臨川郡怎麼可能滿足臨川王呢?所以……」

  王沄頓了頓,笑得百般諷刺:「我不知道子路堂伯調集的是些什麼東西,但我敢肯定,那些東西至少九成是用來滿足臨川王的奢侈享受的。」

  還只是臨川王的司馬啟喜好奢靡之名王沄倒是不曾打聽過,但前世的中興帝有多麼的奢侈浪費王沄卻是清楚的,也正是因為中興帝嗜好奢靡,新都建安也是奢靡成風。

  司馬啟,或者說司馬家的這些皇子皇孫都不太擅長掩飾自己的不足,蠢都能蠢到天下皆知,喜歡什麼更是恨不得昭告天下。

  是以,就算不曾打聽到什麼,也敢說這樣的話。

  而黎洛明微微黑了一個度的臉色讓王沄明白,她又說對了。

  於是,她再接再厲:「琅琊王家家大業大負擔支出也大,為保持表面風光,吃老本已經經很多年了。嫡系還好,旁系旁支的日子說捉襟見肘一點都不為過。這種情況下,押注喜好奢靡的臨川王……這對入不敷出的王家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太守大人,我忽然有了一個新的猜測!」

  王沄笑了:「曾祖父為說服您出任寧州太守的時候,定然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許之以利……情,自然是師生之情,翁婿之情不用多說。」

  「至於說理……令夫人做過那些事,闖了禍留了亂攤子,您這當丈夫的,於情於理都應該來收拾善後。」

  「當然,若押注成功,以您的本事能耐,定然會是臨川王身邊第一人,就算令夫人做的事情暴露,也不過是被非議幾句而已。」

  「所以,情也好,理也罷都不足以讓您屈尊紆貴,丟下不知道多少人想要燒冷灶的臨川王,來寧州對付區區一個二房,真正讓您做此決定的是利。」

  「姑祖母與大伯祖父兄妹情深,定然也從大伯祖父那裡知道家祖父在寧州經營出了怎樣的財富……她知道,您自然也就知道了。」

  「我想,曾祖父一定說了,只要您能讓我們將寧州所有產業交歸家族後回琅琊,那麼,其中一部分產業將由您自由支配。」

  王沄看著眼睛深邃看不到底、不知道藏了多少情緒的黎洛明笑了:「只是不知道這一部分是幾成?有五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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