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各方
第八十八章各方
崇禎十五年九月初五，北京城。
乾清宮裡，崇禎皇帝坐在御案前，手裡拿著吳三桂的那封信，已經看了半個時辰。
王承恩站在一旁，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舉薦王勇南下。」崇禎念了一遍，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
他把信放下，抬起頭。
「王承恩，你說這個王勇，能打得過李自成嗎？」
王承恩愣了一下，不敢回答。
崇禎沒等他回答，自己接著說：「他有兩千人，有炮，有那會響的東西。李自成有幾十萬，有馬，有刀。兩千對幾十萬，能贏嗎？」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陽光照在乾清宮的琉璃瓦上，明晃晃的。
「吳三桂這是想幹什麼？」
他轉過身，看著王承恩。
「他是真想讓王勇去送死，還是想自己留在寧遠，保存實力？」
王承恩跪下來。
「皇爺，奴婢不敢妄測。」
崇禎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苦。
他走回御案前，又拿起那封信。
「吳三桂啊吳三桂，你寫這封信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他把信放下，提起筆，批了幾個字。
「准。著王勇率部南下剿賊。吳三桂固守寧遠，不得有誤。」
批完了，他把聖旨遞給王承恩。
「八百里加急，送寧遠。」
王承恩接過聖旨，猶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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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爺，那王勇那邊……」
崇禎擺擺手。
「讓他去。打不過，就死。打得過，朕再賞他。」
王承恩磕了個頭，退出去。
崇禎一個人站在乾清宮裡，看著窗外那片明晃晃的陽光。
他忽然想起洪承疇。
那個人，也在信里舉薦過王勇。
「此人可用，可大用。」
現在，這個人真的要用上了。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
「洪卿，你在那邊，還好嗎？」
他輕輕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被風吹散了。
九月七日，盛京。
皇太極坐在清寧宮的炕上，手裡拿著吳三桂的那封信，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范文程站在一旁，等著他說話。
皇太極看完了，把信遞給范文程。
「范先生，你看看。」
范文程接過信，仔細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他沉默了一會兒。
「大汗，吳三桂這是來投誠了。」
皇太極點點頭。
「你看他誠意如何？」
范文程想了想。
「誠意有，但不多。他現在進退兩難，糧草不夠，朝廷催他南下，李自成又勢大。他想找條活路，所以來投。」
他看著皇太極。
「但他還在觀望。他把寧遠獻出來，是投名狀，也是試探。他要知道，咱們能不能給他想要的。」
皇太極說：「他想要什麼？」
范文程說：「他想要活路。想要兵權。想要保住他那關寧軍。」
皇太極點點頭。
「那咱們能給嗎？」
范文程說：「能給。但要看時機。現在給他，他未必真心。等他走投無路的時候再給，他就是死心塌地。」
皇太極笑了。
「范先生說得對。」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那個姓王的，現在在寧遠？」
范文程說：「在。吳三桂的信里提到了，說那個人有兩千人，火器犀利，天下無雙。」
皇太極說：「岳托死在他手裡，阿濟格差點死在他手裡。這個人，比吳三桂難對付。」
范文程說：「大汗的意思是……」
皇太極說：「先不管他。讓吳三桂去對付他。他們兩個在寧遠，狗咬狗，咱們看著就行。」
他轉過身。
「給吳三桂回信。就說他的誠意，本宮知道了。讓他穩住寧遠，等待時機。事成之後，本宮不會虧待他。」
范文程點點頭，退出去。
皇太極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窗外。
窗外，陽光很好。
他忽然想起洪承疇。
那個人，在盛京待了好幾個月了，一直閉門不出。不見人，不說話，什麼事都不管。
他想見那個姓王的，皇太極沒讓他見。
現在，那個姓王的還在寧遠，守著那座孤城。
他看著窗外，輕輕說了一句話。
「有意思。」
九月九日，寧遠城。
參將府里，王勇和周明也收到了消息。
鄭獵戶親自送來的，一份是探子帶回來的密報。
王勇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他想讓咱們走。他好留在寧遠，跟清軍接頭。」
周明點點頭。
「吳三桂要獻寧遠。」
周明說：「對。他把寧遠當投名狀，獻給清軍。」
王勇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陽光照在城牆上，照在那些巡邏的聯防隊員身上。遠處，那片收割過的田地里，有人在翻地，準備種冬小麥。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問：「周明，你說吳三桂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周明想了想。
「為了活。他有一萬多人要養活，糧草不夠，朝廷催著南下，清軍又在外面盯著。他走投無路，只能投清。」
王勇說：「那他投清了，咱們怎麼辦？」
周明沒說話。
王勇轉過身。
「咱們有兩千人，有炮，有槍，有城牆。他有一萬多人，但人心不齊。真要打，不一定輸。」
他看著周明。
「但咱們不能打。一打，寧遠就亂了。清軍趁機來，咱們就完了。」
周明說：「那咱們怎麼辦？」
王勇想了想。
王勇說：「吳三桂那邊，繼續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都要知道。」
周明點點頭。
王勇一個人坐在屋裡，看著窗外。
窗外，陽光照在那片田地上，照出那些忙忙碌碌的人影。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很輕，很淡。
「吳三桂啊吳三桂，你聰明，我也不傻。」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咱們就看看，最後誰能笑到最後。」
城外，吳三桂的大帳里，他也在等消息。
楊坤、馬寶、胡守亮三個人站在他面前，都不敢說話。
吳三桂坐在案前，手裡拿著那封從盛京送回來的信，已經看了三遍。
信很短，只有幾句話。
「爾之誠意，本宮已知。穩住寧遠，等待時機。事成之後，本宮不虧待爾。」
吳三桂看著這幾句話，沉默了很久。
楊坤忍不住問：「總兵，那邊怎麼說？」
吳三桂把信遞給他。
楊坤看了一遍，臉色變了一下。
「總兵，他們讓咱們等著？」
吳三桂點點頭。
「對。等著。」
馬寶說：「等什麼？」
吳三桂說：「等我走投無路。」
他站起來，走到帳門口，掀開門帘，往外看。
外面，陽光照在那片收割過的田地上，照出那些正在翻地的人影。
那些人，都是他的兵。
現在，他們在給王勇種地。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很苦。
身後，三個人都不敢說話。
吳三桂放下門帘，走回來。
「繼續等。等下去。」
他坐下，閉上眼睛。
帳中一片安靜。
崇禎十五年九月初五，北京城。
乾清宮裡，崇禎皇帝坐在御案前，手裡拿著吳三桂的那封信，已經看了半個時辰。
王承恩站在一旁，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舉薦王勇南下。」崇禎念了一遍，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
他把信放下，抬起頭。
「王承恩，你說這個王勇，能打得過李自成嗎？」
王承恩愣了一下，不敢回答。
崇禎沒等他回答，自己接著說：「他有兩千人，有炮，有那會響的東西。李自成有幾十萬，有馬，有刀。兩千對幾十萬，能贏嗎？」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陽光照在乾清宮的琉璃瓦上，明晃晃的。
「吳三桂這是想幹什麼？」
他轉過身，看著王承恩。
「他是真想讓王勇去送死，還是想自己留在寧遠，保存實力？」
王承恩跪下來。
「皇爺，奴婢不敢妄測。」
崇禎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苦。
他走回御案前，又拿起那封信。
「吳三桂啊吳三桂，你寫這封信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他把信放下，提起筆，批了幾個字。
「准。著王勇率部南下剿賊。吳三桂固守寧遠，不得有誤。」
批完了，他把聖旨遞給王承恩。
「八百里加急，送寧遠。」
王承恩接過聖旨，猶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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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爺，那王勇那邊……」
崇禎擺擺手。
「讓他去。打不過，就死。打得過，朕再賞他。」
王承恩磕了個頭，退出去。
崇禎一個人站在乾清宮裡，看著窗外那片明晃晃的陽光。
他忽然想起洪承疇。
那個人，也在信里舉薦過王勇。
「此人可用，可大用。」
現在，這個人真的要用上了。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
「洪卿，你在那邊，還好嗎？」
他輕輕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被風吹散了。
九月七日，盛京。
皇太極坐在清寧宮的炕上，手裡拿著吳三桂的那封信，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范文程站在一旁，等著他說話。
皇太極看完了，把信遞給范文程。
「范先生，你看看。」
范文程接過信，仔細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他沉默了一會兒。
「大汗，吳三桂這是來投誠了。」
皇太極點點頭。
「你看他誠意如何？」
范文程想了想。
「誠意有，但不多。他現在進退兩難，糧草不夠，朝廷催他南下，李自成又勢大。他想找條活路，所以來投。」
他看著皇太極。
「但他還在觀望。他把寧遠獻出來，是投名狀，也是試探。他要知道，咱們能不能給他想要的。」
皇太極說：「他想要什麼？」
范文程說：「他想要活路。想要兵權。想要保住他那關寧軍。」
皇太極點點頭。
「那咱們能給嗎？」
范文程說：「能給。但要看時機。現在給他，他未必真心。等他走投無路的時候再給，他就是死心塌地。」
皇太極笑了。
「范先生說得對。」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那個姓王的，現在在寧遠？」
范文程說：「在。吳三桂的信里提到了，說那個人有兩千人，火器犀利，天下無雙。」
皇太極說：「岳托死在他手裡，阿濟格差點死在他手裡。這個人，比吳三桂難對付。」
范文程說：「大汗的意思是……」
皇太極說：「先不管他。讓吳三桂去對付他。他們兩個在寧遠，狗咬狗，咱們看著就行。」
他轉過身。
「給吳三桂回信。就說他的誠意，本宮知道了。讓他穩住寧遠，等待時機。事成之後，本宮不會虧待他。」
范文程點點頭，退出去。
皇太極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窗外。
窗外，陽光很好。
他忽然想起洪承疇。
那個人，在盛京待了好幾個月了，一直閉門不出。不見人，不說話，什麼事都不管。
他想見那個姓王的，皇太極沒讓他見。
現在，那個姓王的還在寧遠，守著那座孤城。
他看著窗外，輕輕說了一句話。
「有意思。」
九月九日，寧遠城。
參將府里，王勇和周明也收到了消息。
鄭獵戶親自送來的，一份是探子帶回來的密報。
王勇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他想讓咱們走。他好留在寧遠，跟清軍接頭。」
周明點點頭。
「吳三桂要獻寧遠。」
周明說：「對。他把寧遠當投名狀，獻給清軍。」
王勇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陽光照在城牆上，照在那些巡邏的聯防隊員身上。遠處，那片收割過的田地里，有人在翻地，準備種冬小麥。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問：「周明，你說吳三桂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周明想了想。
「為了活。他有一萬多人要養活，糧草不夠，朝廷催著南下，清軍又在外面盯著。他走投無路，只能投清。」
王勇說：「那他投清了，咱們怎麼辦？」
周明沒說話。
王勇轉過身。
「咱們有兩千人，有炮，有槍，有城牆。他有一萬多人，但人心不齊。真要打，不一定輸。」
他看著周明。
「但咱們不能打。一打，寧遠就亂了。清軍趁機來，咱們就完了。」
周明說：「那咱們怎麼辦？」
王勇想了想。
王勇說：「吳三桂那邊，繼續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都要知道。」
周明點點頭。
王勇一個人坐在屋裡，看著窗外。
窗外，陽光照在那片田地上，照出那些忙忙碌碌的人影。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很輕，很淡。
「吳三桂啊吳三桂，你聰明，我也不傻。」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咱們就看看，最後誰能笑到最後。」
城外，吳三桂的大帳里，他也在等消息。
楊坤、馬寶、胡守亮三個人站在他面前，都不敢說話。
吳三桂坐在案前，手裡拿著那封從盛京送回來的信，已經看了三遍。
信很短，只有幾句話。
「爾之誠意，本宮已知。穩住寧遠，等待時機。事成之後，本宮不虧待爾。」
吳三桂看著這幾句話，沉默了很久。
楊坤忍不住問：「總兵，那邊怎麼說？」
吳三桂把信遞給他。
楊坤看了一遍，臉色變了一下。
「總兵，他們讓咱們等著？」
吳三桂點點頭。
「對。等著。」
馬寶說：「等什麼？」
吳三桂說：「等我走投無路。」
他站起來，走到帳門口，掀開門帘，往外看。
外面，陽光照在那片收割過的田地上，照出那些正在翻地的人影。
那些人，都是他的兵。
現在，他們在給王勇種地。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很苦。
身後，三個人都不敢說話。
吳三桂放下門帘，走回來。
「繼續等。等下去。」
他坐下，閉上眼睛。
帳中一片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