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晚安，大寶」
桑澈像摸小狗腦袋一樣，一下一下地撫著他的頭髮，動作輕柔而耐心。
然後他感覺到了，脖子上有一片濕熱。
泊琂在哭。
眼淚無聲地淌了他一脖子。
桑澈輕輕笑了。
就這麼喜歡他？
「泊琂，你先起來。」
泊琂趴在那裡不動：「我不，起來你就不要我了，阿澈，你不能不要我。」
泊琂立刻爬了起來，還順手抹了把眼淚。
下一秒又摟住他的腰，像怕他跑掉一樣。
「寶寶，不要分手，我可以把命給你。」
桑澈拍了他一下：「總是亂說話，什麼把命給我。」
泊琂不說話，也不鬆手。
桑澈便任由他摟著，沒再掙開。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他忽然開口，聲音還有哭過的沙啞，卻多了一絲淺淺的無奈。
「小時候，爺爺家收養了一隻金毛，它總喜歡這樣拱我，然後我就被推倒在地，只不過後來跑出去不見了。」
他手指輕輕撥弄著泊琂後腦勺的碎發。
「它叫大寶，爺爺取的名字，我看以後就叫你大寶算了，你和它也沒什麼區別。」
泊琂在他肩上悶悶地哼了一聲，表示抗議，但沒抬頭。
桑澈彎了彎嘴角：「不過，還是有點區別的，它會往外跑，你不會。」
泊琂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不然桑澈是不會說這麼多的。
又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鬆開，一起下樓收拾殘局。
桑澈看著滿地的狼藉，簡直無法相信剛才那個失控的人是自己。
泊琂找來創可貼，拉過他的手，低頭仔細地貼好。
他從來沒有這樣失控過。
一想到自己和泊琂可能被監視，被監聽，他就心慌，怕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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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到桑柏舟如果真的去找泊琂的父親，在工作上使點絆子，他不敢往下想了。
所以控制不住害怕，也控制不住眼淚。
泊琂在另一邊收拾著，桑澈這邊已經差不多了。
他走過去。
「我幫你。」
「好。」
「泊琂，」桑澈看看他側臉，「剛才是不是嚇到你了？對不起，我一時間情緒上頭，沒控制住，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泊琂關上櫃門，拉著他去洗手，然後把那隻摔散了形的蛋糕從包裝盒裡取出來，擺在桌上。
雖然沒了形狀，但沒髒。
「阿澈，那都是你，不用道歉。不管什麼樣的你，我都喜歡。」
他把一塊蛋糕推到桑澈面前，「同樣，你也要喜歡自己，好嗎？」
桑澈低頭看著面前的蛋糕，又看了看泊琂。
他這會兒冷靜得不像剛才在臥室里哭的那個人。
人，果然是多樣性的。
「但你說那兩個字嚇到我了，你得補償我。」泊琂裝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分手嗎？」
「你還說！我這輩子都不想聽到這兩個字，我應激。」
桑澈低頭吃了一口栗子蛋糕，輕聲說：「泊琂，甜的，很好吃。」
蛋糕不大，兩人吃了一半，另一半放進了冰箱。
鬧了這半晌，天已經黑了。
誰也沒心思再做飯，蛋糕墊墊肚子就夠了。
桑澈去洗澡，打算洗完看看書，寫點東西，然後睡覺，這一天總算要過去了。
可泊琂跟在他身後。
他走一步，泊琂跟一步。
他進臥室找睡衣，泊琂就站在他身後。
他往浴室走，泊琂還跟著。
桑澈轉過身，站在浴室門口：「我去浴室。」
「我知道，你去，我在門口等你，絕對不打擾你。」
這下好了，泊琂更像一隻狗了。
蹲在浴室門口，怕主人淹死的那種。
「我說了，不會再和你分開了，也不會再說那兩個字，下午是我不好，你不必這樣，我又不會跑。」
桑澈今天快把前十幾年沒說的話都說完了。
泊琂還是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我不在浴室門口好了吧？我在你房間等你，阿澈，好不好？」
桑澈看著他，嘴唇上還有被自己咬破的痕跡。
他嘆了口氣：「我房間抽屜里有小醫藥箱，你去把你嘴抹點藥。」
泊琂只好去找醫藥箱，桑澈進了浴室。
洗完澡，桑澈本想自己吹頭髮，但目光朝外掃了一眼，又收回來。
他拿起吹風機，走到門口：「泊琂。」
泊琂噔噔噔跑過來：「怎麼了？」
桑澈把吹風機遞到他手裡，然後轉過身，走向鏡子。
泊琂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吹風機，欣喜若狂。
他立刻打開開關，手指輕輕撥弄著桑澈濕漉漉的頭髮，一縷一縷地吹乾。
暖風在兩人之間嗡嗡地響著。
桑澈透過鏡子看著他，泊琂的眼神專注又認真，嘴角壓不住地上揚。
他忽然覺得，泊琂真的太好滿足了。
頭髮吹好了。
泊琂放下吹風機，從背後環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窩裡，像今天下午那樣。
「寶寶，你身上好香。」
他湊近桑澈的頸側聞了聞，幸好長得還算端正，不然真像個流氓。
「你可以用我的沐浴露，」桑澈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那樣你就和我一樣香了。」
「寶寶，想親你，可以嗎？」
桑澈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我要是說不可以呢？」
泊琂把下巴擱在他肩上，聲音軟下來。
「我都聽你的，你說不親就不親，今天下午，我也嚇到你了吧，被你說的刺激到了，我才那樣做的。」
「寶寶，對不起。」
桑澈看著鏡子裡那顆耷拉下來的腦袋，伸手揉了揉他額前的碎發：「出去吧。」
泊琂鬆開他，兩人走出浴室。
泊琂還想再抱他，桑澈抬手抵在他胸口。
「去洗澡，有汗味。」
泊琂乖乖回了自己臥室。
等人離開，桑澈在書桌前坐下來。
他打開那本黃色的筆記本，旋開泊琂送的鋼筆，筆尖落在紙面上，留下一行字。
「泊琂和桑澈永遠不會分開。」
——9月5日
這竟然才是泊琂來的第二天，卻仿佛已經過了一個世紀。
原來，幸福真的可以讓時間慢下來。
他合上本子，把鋼筆收好，指尖在封面上停留了片刻。
窗外的夜色沉靜，對面窗戶的燈已經熄了幾家。
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泊琂拉著他的手說，我帶你去坐公交車。
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坐公交車。
他想起泊琂在浴室門口說要等他，想起那人吹頭髮時小心翼翼撥弄他髮絲的動作。
想起那句帶著哭腔的不分手。
他把筆記本放回抽屜，輕輕關上。
然後拿起手機，給泊琂發了一條消息：
桑澈:「晚安，大寶。」
發完他就後悔了，太傻了。
正要撤回，對面秒回：
泊琂:「晚安！！寶寶！！（轉圈.jpg）」
緊接著又是一條：「你叫我大寶了哈哈哈哈哈哈我截圖了！！」
然後他感覺到了，脖子上有一片濕熱。
泊琂在哭。
眼淚無聲地淌了他一脖子。
桑澈輕輕笑了。
就這麼喜歡他？
「泊琂，你先起來。」
泊琂趴在那裡不動：「我不，起來你就不要我了，阿澈，你不能不要我。」
泊琂立刻爬了起來，還順手抹了把眼淚。
下一秒又摟住他的腰，像怕他跑掉一樣。
「寶寶，不要分手，我可以把命給你。」
桑澈拍了他一下：「總是亂說話，什麼把命給我。」
泊琂不說話，也不鬆手。
桑澈便任由他摟著，沒再掙開。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他忽然開口，聲音還有哭過的沙啞，卻多了一絲淺淺的無奈。
「小時候，爺爺家收養了一隻金毛，它總喜歡這樣拱我，然後我就被推倒在地，只不過後來跑出去不見了。」
他手指輕輕撥弄著泊琂後腦勺的碎發。
「它叫大寶，爺爺取的名字，我看以後就叫你大寶算了，你和它也沒什麼區別。」
泊琂在他肩上悶悶地哼了一聲，表示抗議，但沒抬頭。
桑澈彎了彎嘴角：「不過，還是有點區別的，它會往外跑，你不會。」
泊琂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不然桑澈是不會說這麼多的。
又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鬆開，一起下樓收拾殘局。
桑澈看著滿地的狼藉，簡直無法相信剛才那個失控的人是自己。
泊琂找來創可貼，拉過他的手，低頭仔細地貼好。
他從來沒有這樣失控過。
一想到自己和泊琂可能被監視，被監聽，他就心慌，怕得要命。
全網首發更新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再想到桑柏舟如果真的去找泊琂的父親，在工作上使點絆子，他不敢往下想了。
所以控制不住害怕，也控制不住眼淚。
泊琂在另一邊收拾著，桑澈這邊已經差不多了。
他走過去。
「我幫你。」
「好。」
「泊琂，」桑澈看看他側臉，「剛才是不是嚇到你了？對不起，我一時間情緒上頭，沒控制住，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泊琂關上櫃門，拉著他去洗手，然後把那隻摔散了形的蛋糕從包裝盒裡取出來，擺在桌上。
雖然沒了形狀，但沒髒。
「阿澈，那都是你，不用道歉。不管什麼樣的你，我都喜歡。」
他把一塊蛋糕推到桑澈面前，「同樣，你也要喜歡自己，好嗎？」
桑澈低頭看著面前的蛋糕，又看了看泊琂。
他這會兒冷靜得不像剛才在臥室里哭的那個人。
人，果然是多樣性的。
「但你說那兩個字嚇到我了，你得補償我。」泊琂裝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分手嗎？」
「你還說！我這輩子都不想聽到這兩個字，我應激。」
桑澈低頭吃了一口栗子蛋糕，輕聲說：「泊琂，甜的，很好吃。」
蛋糕不大，兩人吃了一半，另一半放進了冰箱。
鬧了這半晌，天已經黑了。
誰也沒心思再做飯，蛋糕墊墊肚子就夠了。
桑澈去洗澡，打算洗完看看書，寫點東西，然後睡覺，這一天總算要過去了。
可泊琂跟在他身後。
他走一步，泊琂跟一步。
他進臥室找睡衣，泊琂就站在他身後。
他往浴室走，泊琂還跟著。
桑澈轉過身，站在浴室門口：「我去浴室。」
「我知道，你去，我在門口等你，絕對不打擾你。」
這下好了，泊琂更像一隻狗了。
蹲在浴室門口，怕主人淹死的那種。
「我說了，不會再和你分開了，也不會再說那兩個字，下午是我不好，你不必這樣，我又不會跑。」
桑澈今天快把前十幾年沒說的話都說完了。
泊琂還是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我不在浴室門口好了吧？我在你房間等你，阿澈，好不好？」
桑澈看著他，嘴唇上還有被自己咬破的痕跡。
他嘆了口氣：「我房間抽屜里有小醫藥箱，你去把你嘴抹點藥。」
泊琂只好去找醫藥箱，桑澈進了浴室。
洗完澡，桑澈本想自己吹頭髮，但目光朝外掃了一眼，又收回來。
他拿起吹風機，走到門口：「泊琂。」
泊琂噔噔噔跑過來：「怎麼了？」
桑澈把吹風機遞到他手裡，然後轉過身，走向鏡子。
泊琂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吹風機，欣喜若狂。
他立刻打開開關，手指輕輕撥弄著桑澈濕漉漉的頭髮，一縷一縷地吹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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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澈透過鏡子看著他，泊琂的眼神專注又認真，嘴角壓不住地上揚。
他忽然覺得，泊琂真的太好滿足了。
頭髮吹好了。
泊琂放下吹風機，從背後環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窩裡，像今天下午那樣。
「寶寶，你身上好香。」
他湊近桑澈的頸側聞了聞，幸好長得還算端正，不然真像個流氓。
「你可以用我的沐浴露，」桑澈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那樣你就和我一樣香了。」
「寶寶，想親你，可以嗎？」
桑澈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我要是說不可以呢？」
泊琂把下巴擱在他肩上，聲音軟下來。
「我都聽你的，你說不親就不親，今天下午，我也嚇到你了吧，被你說的刺激到了，我才那樣做的。」
「寶寶，對不起。」
桑澈看著鏡子裡那顆耷拉下來的腦袋，伸手揉了揉他額前的碎發：「出去吧。」
泊琂鬆開他，兩人走出浴室。
泊琂還想再抱他，桑澈抬手抵在他胸口。
「去洗澡，有汗味。」
泊琂乖乖回了自己臥室。
等人離開，桑澈在書桌前坐下來。
他打開那本黃色的筆記本，旋開泊琂送的鋼筆，筆尖落在紙面上，留下一行字。
「泊琂和桑澈永遠不會分開。」
——9月5日
這竟然才是泊琂來的第二天，卻仿佛已經過了一個世紀。
原來，幸福真的可以讓時間慢下來。
他合上本子，把鋼筆收好，指尖在封面上停留了片刻。
窗外的夜色沉靜，對面窗戶的燈已經熄了幾家。
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泊琂拉著他的手說，我帶你去坐公交車。
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坐公交車。
他想起泊琂在浴室門口說要等他，想起那人吹頭髮時小心翼翼撥弄他髮絲的動作。
想起那句帶著哭腔的不分手。
他把筆記本放回抽屜，輕輕關上。
然後拿起手機，給泊琂發了一條消息：
桑澈:「晚安，大寶。」
發完他就後悔了，太傻了。
正要撤回，對面秒回：
泊琂:「晚安！！寶寶！！（轉圈.jpg）」
緊接著又是一條：「你叫我大寶了哈哈哈哈哈哈我截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