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知道了，爸」
到達面試地點時，離整點還有二十分鐘。
兩人並排坐在大廳的等候區。
「我找人打聽過，這家老闆是華人，正好他們需要短期兼職。」
泊琂壓低聲音說。
桑澈環顧了一圈四周的布置，確實像華人公司。
「你一會兒加油，我在外面等你。」
「嗯。」
泊琂進了面試室。
剛一坐下，對面坐著的面試官里，有一張熟悉的面孔。
是那個醫生姐姐，季語棠。
對方也認出了他，但只是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繼續按流程進行面試。
結束時，工作人員告訴他最遲明天下午會通知結果。
泊琂起身準備離開，季語棠叫住了他。
「是你啊，你怎麼在這邊？」
其他面試人員陸續離開，季語棠走過來，語氣比剛才隨和了許多。
「語棠姐，你怎麼也在這兒？」
「我陪我老公來的，他總公司在這邊，我辭職直接過來幫他了。」
季語棠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泊琂:「我是來這邊讀書的。」
「津雲大學？」
「嗯。」
季語棠拍了他一下，力道不輕不重。
「看不出你小子還挺厲害，這個職位你都敢面試，壓力可不小，最近一直招不到人，每天都在面試。」
泊琂面試的是項目助理，工作內容偏向客戶對接與前期溝通。
「那語棠姐，麻煩你了，有結果請告訴我，我先走了，還有人在等我。」
季語棠笑了一下：「我送你下去。」
泊琂沒有推辭，兩人一起下了樓。
電梯門打開時，桑澈剛看到泊琂就站起身迎過來。
緊接著，他看到了泊琂身後的人。
他蹙了蹙眉，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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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琂，這是你那個同桌？」
季語棠的目光掃過桑澈。
泊琂自然地站到桑澈身旁：「語棠姐，這是桑澈，我們是高中同學。」
桑澈往旁邊挪了半步。
「阿澈，這是語棠姐，這家公司的人事總監，就是上次在A城和我一起的那個醫生姐姐。」
「語棠姐好，我是桑澈。」
又說幾句，他們便分開了。
站在公交站牌下，桑澈望著前方不說話。
泊琂往他身邊靠了靠，桑澈便默默移開一點。
「阿澈，你嫌棄我？」
「沒有。」
「那你躲我？」泊琂總覺得他好像不太開心。
「阿澈，你怎麼了？有事告訴我好不好？」
他能猜到桑澈心思的時候不少，但猜不準的時候也有。
桑澈不會多說，他便學會了去猜。
可猜來猜去，有時候也很累。
桑澈依舊不看他：「沒事，去圖書館吧。」
「阿澈，你就告訴我，肯定有事。」泊琂不依不饒。
這時公交車來了。
兩人投了幣，車子緩緩啟動。
桑澈一路看著窗外，沒有和泊琂講過一句話。
泊琂也在想，他哪裡做錯了嗎？沒有吧。
下車後，在圖書館門外，泊琂拉住了他。
「阿澈，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告訴我，我們是情侶，不是陌生人。」
「我說了沒事，進去找你要的書吧，我有借書卡。」
桑澈掙開他的手，徑直往前走。
「阿澈，你不講的話，我們之間遲早會出問題，我不會永遠都能猜對你的心思。」
桑澈停下步子：「不需要你猜。」
泊琂跟著走進去，一邊心不在焉地挑書，一邊觀察著桑澈。
他真的想不出，桑澈到底怎麼了。
圖書館離家不遠，兩人便步行回去。
路過家附近的麵包店時，泊琂說：「阿澈，你等等我，我進去買個東西。」
桑澈看了他一眼，算是默許。
泊琂衝進店裡，回頭確認人還在外面，才對店員說。
「你好，一個栗子蛋糕，謝謝。」
這裡離家只剩幾分鐘的路，泊琂也認得回去的路。
只是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不想說重話，他知道桑澈內心敏感，也知道他從小被家族壓得太緊。
進了小院，桑澈果然已經回來了。
蛋糕放在餐桌上，人不在一樓，那就是回了臥室。
泊琂抱著書上了二樓，桑澈的房門緊閉著。
他抬起手想敲門，卻又放下了。
房間裡，桑澈額頭上沁出了一層薄汗。
他正在打視頻電話。
「阿澈，你剛才怎麼不接電話？」
「爸，我剛在一樓，手機忘帶了。」
是桑柏舟。
「你去學校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你知道的，我聽說泊遠山那個兒子也去了津雲，你和他沒有聯繫吧？」
桑澈停頓了一瞬，抿了下嘴唇：「沒有，我不知道。」
「最好是，阿澈，我都是為了你好，不要以為你在津雲，我就不知道你的事情，不然，我肯定請泊總過來喝茶聊天。」
「知道了，爸。」
掛斷電話，桑澈把手機擱在桌上，在書桌前坐下。
雙手緊緊交握，指節泛白。
他把手抵在下唇邊，無意識地咬了下去。
直到一絲刺痛傳來，他才低頭。
指關節已經被咬破了，滲出細小的血珠。
他放下手，卻依舊緊握著。
為什麼？
他已經離蕪州那麼遠了，桑柏舟還是要管得這樣嚴。
一點私人時間都不能給他嗎？
他遠在津雲，卻仿佛活在桑柏舟的眼睛裡。
那雙眼睛無處不在，無時無刻不在注視著他。
他不是沒想過反抗。
可他反抗不過。
換來的只能是懲罰，罰跪，跪到膝蓋麻木。
然後是那幾句「我是為你好」，「你要替你媽媽好好活著，你媽媽是因為你才去世的」。
「你一定要成為一個合格的桑家繼承人，桑家的香火永遠不能斷。」
這兩天的悠閒時光，讓他差點忘了這些。
一通電話，把他打回了谷底。
到了津雲，他依然是桑家的桑澈。
心跳得厲害。
他猛地站起來，看向窗外。
窗外什麼都沒有，只有安靜的街道和鄰家的玫瑰。
但他還是警惕地掃視著每一輛車，每一扇窗。
難道有人監視他？
還是裝了監控？
他又推開門，快步走到過道的窗前往外看，滿眼警覺。
什麼也沒有。
他下了樓，又走進院子裡。
呼吸越來越淺，越來越急，胸口悶得像被一隻手攥住了肺葉，怎麼都喘不透。
他繞著院子走了一圈，目光掃過每一叢花，每一條可能藏匿東西的縫隙。
什麼也沒有。
他又回到一樓，開始翻找。
柜子，角落，窗簾後面……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
也許是一個針孔攝像頭，也許是一根竊聽線，也許什麼都不是。
他只是停不下來。
指尖已經涼透了，掌心卻沁出一層冷汗，但他完全沒有察覺到。
兩人並排坐在大廳的等候區。
「我找人打聽過，這家老闆是華人，正好他們需要短期兼職。」
泊琂壓低聲音說。
桑澈環顧了一圈四周的布置，確實像華人公司。
「你一會兒加油，我在外面等你。」
「嗯。」
泊琂進了面試室。
剛一坐下，對面坐著的面試官里，有一張熟悉的面孔。
是那個醫生姐姐，季語棠。
對方也認出了他，但只是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繼續按流程進行面試。
結束時，工作人員告訴他最遲明天下午會通知結果。
泊琂起身準備離開，季語棠叫住了他。
「是你啊，你怎麼在這邊？」
其他面試人員陸續離開，季語棠走過來，語氣比剛才隨和了許多。
「語棠姐，你怎麼也在這兒？」
「我陪我老公來的，他總公司在這邊，我辭職直接過來幫他了。」
季語棠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泊琂:「我是來這邊讀書的。」
「津雲大學？」
「嗯。」
季語棠拍了他一下，力道不輕不重。
「看不出你小子還挺厲害，這個職位你都敢面試，壓力可不小，最近一直招不到人，每天都在面試。」
泊琂面試的是項目助理，工作內容偏向客戶對接與前期溝通。
「那語棠姐，麻煩你了，有結果請告訴我，我先走了，還有人在等我。」
季語棠笑了一下：「我送你下去。」
泊琂沒有推辭，兩人一起下了樓。
電梯門打開時，桑澈剛看到泊琂就站起身迎過來。
緊接著，他看到了泊琂身後的人。
他蹙了蹙眉，有些眼熟。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
「泊琂，這是你那個同桌？」
季語棠的目光掃過桑澈。
泊琂自然地站到桑澈身旁：「語棠姐，這是桑澈，我們是高中同學。」
桑澈往旁邊挪了半步。
「阿澈，這是語棠姐，這家公司的人事總監，就是上次在A城和我一起的那個醫生姐姐。」
「語棠姐好，我是桑澈。」
又說幾句，他們便分開了。
站在公交站牌下，桑澈望著前方不說話。
泊琂往他身邊靠了靠，桑澈便默默移開一點。
「阿澈，你嫌棄我？」
「沒有。」
「那你躲我？」泊琂總覺得他好像不太開心。
「阿澈，你怎麼了？有事告訴我好不好？」
他能猜到桑澈心思的時候不少，但猜不準的時候也有。
桑澈不會多說，他便學會了去猜。
可猜來猜去，有時候也很累。
桑澈依舊不看他：「沒事，去圖書館吧。」
「阿澈，你就告訴我，肯定有事。」泊琂不依不饒。
這時公交車來了。
兩人投了幣，車子緩緩啟動。
桑澈一路看著窗外，沒有和泊琂講過一句話。
泊琂也在想，他哪裡做錯了嗎？沒有吧。
下車後，在圖書館門外，泊琂拉住了他。
「阿澈，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告訴我，我們是情侶，不是陌生人。」
「我說了沒事，進去找你要的書吧，我有借書卡。」
桑澈掙開他的手，徑直往前走。
「阿澈，你不講的話，我們之間遲早會出問題，我不會永遠都能猜對你的心思。」
桑澈停下步子：「不需要你猜。」
泊琂跟著走進去，一邊心不在焉地挑書，一邊觀察著桑澈。
他真的想不出，桑澈到底怎麼了。
圖書館離家不遠，兩人便步行回去。
路過家附近的麵包店時，泊琂說：「阿澈，你等等我，我進去買個東西。」
桑澈看了他一眼，算是默許。
泊琂衝進店裡，回頭確認人還在外面，才對店員說。
「你好，一個栗子蛋糕，謝謝。」
這裡離家只剩幾分鐘的路，泊琂也認得回去的路。
只是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不想說重話，他知道桑澈內心敏感，也知道他從小被家族壓得太緊。
進了小院，桑澈果然已經回來了。
蛋糕放在餐桌上，人不在一樓，那就是回了臥室。
泊琂抱著書上了二樓，桑澈的房門緊閉著。
他抬起手想敲門，卻又放下了。
房間裡，桑澈額頭上沁出了一層薄汗。
他正在打視頻電話。
「阿澈，你剛才怎麼不接電話？」
「爸，我剛在一樓，手機忘帶了。」
是桑柏舟。
「你去學校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你知道的，我聽說泊遠山那個兒子也去了津雲，你和他沒有聯繫吧？」
桑澈停頓了一瞬，抿了下嘴唇：「沒有，我不知道。」
「最好是，阿澈，我都是為了你好，不要以為你在津雲，我就不知道你的事情，不然，我肯定請泊總過來喝茶聊天。」
「知道了，爸。」
掛斷電話，桑澈把手機擱在桌上，在書桌前坐下。
雙手緊緊交握，指節泛白。
他把手抵在下唇邊，無意識地咬了下去。
直到一絲刺痛傳來，他才低頭。
指關節已經被咬破了，滲出細小的血珠。
他放下手，卻依舊緊握著。
為什麼？
他已經離蕪州那麼遠了，桑柏舟還是要管得這樣嚴。
一點私人時間都不能給他嗎？
他遠在津雲，卻仿佛活在桑柏舟的眼睛裡。
那雙眼睛無處不在，無時無刻不在注視著他。
他不是沒想過反抗。
可他反抗不過。
換來的只能是懲罰，罰跪，跪到膝蓋麻木。
然後是那幾句「我是為你好」，「你要替你媽媽好好活著，你媽媽是因為你才去世的」。
「你一定要成為一個合格的桑家繼承人，桑家的香火永遠不能斷。」
這兩天的悠閒時光，讓他差點忘了這些。
一通電話，把他打回了谷底。
到了津雲，他依然是桑家的桑澈。
心跳得厲害。
他猛地站起來，看向窗外。
窗外什麼都沒有，只有安靜的街道和鄰家的玫瑰。
但他還是警惕地掃視著每一輛車，每一扇窗。
難道有人監視他？
還是裝了監控？
他又推開門，快步走到過道的窗前往外看，滿眼警覺。
什麼也沒有。
他下了樓，又走進院子裡。
呼吸越來越淺，越來越急，胸口悶得像被一隻手攥住了肺葉，怎麼都喘不透。
他繞著院子走了一圈，目光掃過每一叢花，每一條可能藏匿東西的縫隙。
什麼也沒有。
他又回到一樓，開始翻找。
柜子，角落，窗簾後面……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
也許是一個針孔攝像頭，也許是一根竊聽線，也許什麼都不是。
他只是停不下來。
指尖已經涼透了，掌心卻沁出一層冷汗，但他完全沒有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