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還印（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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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點多，羅默按照約定時間開車接上馬葉去文物局找郭梓旻，
馬葉上車第一句話：「怎麼修的？我聽郭梓旻說他們可什麼方法都用了。」
「我要是是做夢夢遊修好的，你信嗎？」
「信啊，為什麼不信。」馬葉繫上安全帶，「羅館長的秘密真是越來越讓人好奇了。」
兩人都有些鬥氣，一路上誰也沒理誰。
到了文物局，郭梓旻頂著黑眼圈出來接的兩人，看見羅默手裡的盒子，有點不敢信：「真修好了？」
「修好了。」羅默把手裡的盒子遞了過去。
「這才兩天不到？」說著，郭梓旻把手裡的盒子打開。
盒蓋打開，銅印躺在絲絨上，四個字乾乾淨淨，再也沒有血泥得遮擋。
魏吏侯贏。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郭梓旻猛地抬頭，嗓門都劈了：「小李！小李！把《史記》拿來！魏公子列傳那本！」
外屋的一個年輕人應聲翻書櫃。羅默愣了：「你們這是？」
「羅默，你知不知道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郭梓旻捧著印，手都在抖。
「知道啊，魏國的吏，侯贏，史書上就記著一位，守大梁夷門的那個，給信陵君獻策竊符救趙的那個侯贏！」
小李把翻開的《史記》遞過來，郭梓旻指著其中一段，一字一字念：「『公子行，侯生曰：臣宜從，老不能。請數公子行日，以至晉鄙軍之日，北鄉自剄，以送公子。』」
念完，屋裡沒人說話。
「北鄉自剄。」郭梓旻把書合上，聲音都放輕了，「棺材下葬的地方就是北郊鄉，不僅在正北，連棺材指向都是北，北邊是什麼？是晉鄙的軍營，是信陵君去的方向。隊裡開了三次會，討論棺材為什么正北的原因，答案在這本書里。」
馬葉站在旁邊，看著印，半天說了一句：「我看過竊符救趙的故事，但是對這個叫侯贏的人印象不深。」
郭梓旻點頭：「侯贏在《史記》里也就幾百字，沒有前塵往事的記載，誰都不知道他葬在哪兒。羅默，這枚印要是公布出去，今年考古圈的年會都有得聊。」
羅默站在那兒，聽他們一句一句地驗證，心裡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些人拿著書、拿著報告，一點一點地拼出結論，而這個結論，他早在夢裡就知道了，而且他知道得比所有人都多。
可他一個字都不能說。
說了會被當做神經病的。
「怎麼修的？」郭梓旻忽然想起來，盯著他，「血泥捂了兩千年，隊裡的師傅修了幾天說修不好，你兩天就修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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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主要沒辦法告訴你。」羅默說，「有師承，不外傳。」
「再說你也學不會。」
郭梓旻噎了一下，竟沒法反駁，干他們這行的都清楚，有些手藝確實不在教科書上。
「行，你不說，我也不刨根問底。」他把銅印小心收好，裝進盒子裡，「不過我算看明白了，你小子現在秘密很多嘛。」
「這話我一直在說。」馬葉在旁邊接話，「羅館長，你真的越來越神秘了。」
「我有什麼神秘的。」羅默說，「一個開小博物館的。」
郭梓旻把印鎖進保險柜，回頭看他，「羅默，你知不知道，當年畢業的時候，全班都以為你鐵定進省博。你專業課第一，實習報告還被省博的楊隊專門點名表揚過，多少人羨慕。結果呢，一畢業人就沒了，誰也不聯繫。後來才聽說，你跑去給一個小館當學徒了。」
他嘖了一聲：「後來同學聚會，你沒來，飯桌上老師都替你可惜。省博的編制不要，去一個私人小館當學徒，圖什麼？」
郭梓旻一段話，把馬葉都說的好奇了，「還有這檔子事情？看不出來啊羅館長，還是個大學霸呢。」
羅默沒立刻答。
為什麼找陸守拙拜師，這個問題他很多年沒想過了。
大四那年，他去鬼市閒逛，當時一個攤販有一把清代的圈椅，所有人都說品相完好，可當他把手搭在椅背上，心裡沒來由地難受，像那椅子在喊疼，然後他當時說了一句，這椅子有問題。
在場所有人都在嘲笑他不懂裝懂，非讓他說出個所以然來。
可羅默也說不清為什麼，也就是那個時候，陸守拙出現了，他看了一眼椅子，說這椅子是後來拼接出來，原本已經散架了，椅把上有兩根後來新加的鐵釘，不配套。
有人按照陸守拙的說法，去驗證了一下，結果一片譁然，他還真說對了。
陸守拙臨走前問了羅默一句：「小伙子，你是看出來的，還是摸出來的？」
羅默老實答：「都不是，我感覺，是它自己告訴我的。」
陸守拙盯了他足有半分鐘，丟下一句話：「那有機會，來這裡逛逛。」
說完，他給羅默遞了一張名片，上面寫著，拾遺博物館......這也是兩人的第一次見面。
「圖什麼……」羅默回過神，笑了笑，「圖一些在正規單位學不到的東西吧。」
「得，又開始打啞謎。」郭梓旻和馬葉都擺擺手，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
郭梓旻鎖好保險柜，忽然壓低聲音：「不過說真的，羅默，幹這行久了，有些東西我是信的。老輩修復師傳下來一句話：『埋得久的文物，上頭容易沾事。』，我們隊裡很久之前挖出過一面銅鏡，誰碰誰做噩夢，最後還是請寺里的人來做了場法事才消停。這種事寫不進報告，但幹這行的，誰沒聽說過幾樁？」
他拍拍羅默的肩膀：「以後再有這種疑難雜症，我還找你。你小子邪門，但邪門得靠譜。」
「行啊。」羅默說，「診費另算。」
「滾。」郭梓旻笑罵。
「中午了，一起吃個飯？」羅默看了眼表，問郭梓旻。
「去不了。」郭梓旻把桌上的材料碼整齊，一臉的悲愴，「印一到手，報告就得開工，考古簡報、修復記錄、出處考證，夠我寫一個禮拜的。你們去吧，我就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了。」
「郭梓旻！」馬葉的臉騰地紅了。
「二人世界」四個字把屋裡的氛圍弄得有點尷尬，羅默咳嗽了一聲：「走了。」
出了文物局，坐回車裡，馬葉系安全帶的動作都比平時重了幾分。
車子拐上主路，她忽然開口，眼睛看著前頭：「羅默，聊聊吧。」
「聊什麼？」
「聊聊你。」馬葉說，「市裡面的專業人士都修不好的印，你兩天修好。郭梓旻說的那些事，你一點都不驚訝。還有你寫的那些文物故事......「
她轉過頭看著羅默說：「每個人都有秘密，我不是要逼你交代。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可不可靠。」
羅默握著方向盤，沉默了一會兒。
前面是紅燈。他把車停穩，想了想哪些是能說的。
「我師父教我修文物，第一課不是手藝。」他說，「是讓我把每件東西當成一個人。它們壞了，是受傷，不是損耗；修它們，是治病，不是翻新。這套東西聽著玄，但你照著做，手藝就是比別人好。」
「侯贏那枚印也是這麼修的？」
馬葉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行，我知道了，等到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吧。」，她靠回椅背，「反正我現在是天使投資人，投資的是一家秘密博物館，和一位一肚子秘密的館長。」
羅默笑出聲來。
車窗外的太陽明晃晃的，曬得人身上暖。他想起庫房裡的鼎爺、胡三、熊來，想起那把黃楊木梳，想起侯贏墳前那隻倒扣的酒碗......
有些故事沒法說，說了沒人信。
但總有一天，會有一個人值得去說一切。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羅默按照約定時間開車接上馬葉去文物局找郭梓旻，
馬葉上車第一句話：「怎麼修的？我聽郭梓旻說他們可什麼方法都用了。」
「我要是是做夢夢遊修好的，你信嗎？」
「信啊，為什麼不信。」馬葉繫上安全帶，「羅館長的秘密真是越來越讓人好奇了。」
兩人都有些鬥氣，一路上誰也沒理誰。
到了文物局，郭梓旻頂著黑眼圈出來接的兩人，看見羅默手裡的盒子，有點不敢信：「真修好了？」
「修好了。」羅默把手裡的盒子遞了過去。
「這才兩天不到？」說著，郭梓旻把手裡的盒子打開。
盒蓋打開，銅印躺在絲絨上，四個字乾乾淨淨，再也沒有血泥得遮擋。
魏吏侯贏。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郭梓旻猛地抬頭，嗓門都劈了：「小李！小李！把《史記》拿來！魏公子列傳那本！」
外屋的一個年輕人應聲翻書櫃。羅默愣了：「你們這是？」
「羅默，你知不知道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郭梓旻捧著印，手都在抖。
「知道啊，魏國的吏，侯贏，史書上就記著一位，守大梁夷門的那個，給信陵君獻策竊符救趙的那個侯贏！」
小李把翻開的《史記》遞過來，郭梓旻指著其中一段，一字一字念：「『公子行，侯生曰：臣宜從，老不能。請數公子行日，以至晉鄙軍之日，北鄉自剄，以送公子。』」
念完，屋裡沒人說話。
「北鄉自剄。」郭梓旻把書合上，聲音都放輕了，「棺材下葬的地方就是北郊鄉，不僅在正北，連棺材指向都是北，北邊是什麼？是晉鄙的軍營，是信陵君去的方向。隊裡開了三次會，討論棺材為什么正北的原因，答案在這本書里。」
馬葉站在旁邊，看著印，半天說了一句：「我看過竊符救趙的故事，但是對這個叫侯贏的人印象不深。」
郭梓旻點頭：「侯贏在《史記》里也就幾百字，沒有前塵往事的記載，誰都不知道他葬在哪兒。羅默，這枚印要是公布出去，今年考古圈的年會都有得聊。」
羅默站在那兒，聽他們一句一句地驗證，心裡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些人拿著書、拿著報告，一點一點地拼出結論，而這個結論，他早在夢裡就知道了，而且他知道得比所有人都多。
可他一個字都不能說。
說了會被當做神經病的。
「怎麼修的？」郭梓旻忽然想起來，盯著他，「血泥捂了兩千年，隊裡的師傅修了幾天說修不好，你兩天就修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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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主要沒辦法告訴你。」羅默說，「有師承，不外傳。」
「再說你也學不會。」
郭梓旻噎了一下，竟沒法反駁，干他們這行的都清楚，有些手藝確實不在教科書上。
「行，你不說，我也不刨根問底。」他把銅印小心收好，裝進盒子裡，「不過我算看明白了，你小子現在秘密很多嘛。」
「這話我一直在說。」馬葉在旁邊接話，「羅館長，你真的越來越神秘了。」
「我有什麼神秘的。」羅默說，「一個開小博物館的。」
郭梓旻把印鎖進保險柜，回頭看他，「羅默，你知不知道，當年畢業的時候，全班都以為你鐵定進省博。你專業課第一，實習報告還被省博的楊隊專門點名表揚過，多少人羨慕。結果呢，一畢業人就沒了，誰也不聯繫。後來才聽說，你跑去給一個小館當學徒了。」
他嘖了一聲：「後來同學聚會，你沒來，飯桌上老師都替你可惜。省博的編制不要，去一個私人小館當學徒，圖什麼？」
郭梓旻一段話，把馬葉都說的好奇了，「還有這檔子事情？看不出來啊羅館長，還是個大學霸呢。」
羅默沒立刻答。
為什麼找陸守拙拜師，這個問題他很多年沒想過了。
大四那年，他去鬼市閒逛，當時一個攤販有一把清代的圈椅，所有人都說品相完好，可當他把手搭在椅背上，心裡沒來由地難受，像那椅子在喊疼，然後他當時說了一句，這椅子有問題。
在場所有人都在嘲笑他不懂裝懂，非讓他說出個所以然來。
可羅默也說不清為什麼，也就是那個時候，陸守拙出現了，他看了一眼椅子，說這椅子是後來拼接出來，原本已經散架了，椅把上有兩根後來新加的鐵釘，不配套。
有人按照陸守拙的說法，去驗證了一下，結果一片譁然，他還真說對了。
陸守拙臨走前問了羅默一句：「小伙子，你是看出來的，還是摸出來的？」
羅默老實答：「都不是，我感覺，是它自己告訴我的。」
陸守拙盯了他足有半分鐘，丟下一句話：「那有機會，來這裡逛逛。」
說完，他給羅默遞了一張名片，上面寫著，拾遺博物館......這也是兩人的第一次見面。
「圖什麼……」羅默回過神，笑了笑，「圖一些在正規單位學不到的東西吧。」
「得，又開始打啞謎。」郭梓旻和馬葉都擺擺手，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
郭梓旻鎖好保險柜，忽然壓低聲音：「不過說真的，羅默，幹這行久了，有些東西我是信的。老輩修復師傳下來一句話：『埋得久的文物，上頭容易沾事。』，我們隊裡很久之前挖出過一面銅鏡，誰碰誰做噩夢，最後還是請寺里的人來做了場法事才消停。這種事寫不進報告，但幹這行的，誰沒聽說過幾樁？」
他拍拍羅默的肩膀：「以後再有這種疑難雜症，我還找你。你小子邪門，但邪門得靠譜。」
「行啊。」羅默說，「診費另算。」
「滾。」郭梓旻笑罵。
「中午了，一起吃個飯？」羅默看了眼表，問郭梓旻。
「去不了。」郭梓旻把桌上的材料碼整齊，一臉的悲愴，「印一到手，報告就得開工，考古簡報、修復記錄、出處考證，夠我寫一個禮拜的。你們去吧，我就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了。」
「郭梓旻！」馬葉的臉騰地紅了。
「二人世界」四個字把屋裡的氛圍弄得有點尷尬，羅默咳嗽了一聲：「走了。」
出了文物局，坐回車裡，馬葉系安全帶的動作都比平時重了幾分。
車子拐上主路，她忽然開口，眼睛看著前頭：「羅默，聊聊吧。」
「聊什麼？」
「聊聊你。」馬葉說，「市裡面的專業人士都修不好的印，你兩天修好。郭梓旻說的那些事，你一點都不驚訝。還有你寫的那些文物故事......「
她轉過頭看著羅默說：「每個人都有秘密，我不是要逼你交代。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可不可靠。」
羅默握著方向盤，沉默了一會兒。
前面是紅燈。他把車停穩，想了想哪些是能說的。
「我師父教我修文物，第一課不是手藝。」他說，「是讓我把每件東西當成一個人。它們壞了，是受傷，不是損耗；修它們，是治病，不是翻新。這套東西聽著玄，但你照著做，手藝就是比別人好。」
「侯贏那枚印也是這麼修的？」
馬葉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行，我知道了，等到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吧。」，她靠回椅背，「反正我現在是天使投資人，投資的是一家秘密博物館，和一位一肚子秘密的館長。」
羅默笑出聲來。
車窗外的太陽明晃晃的，曬得人身上暖。他想起庫房裡的鼎爺、胡三、熊來，想起那把黃楊木梳，想起侯贏墳前那隻倒扣的酒碗......
有些故事沒法說，說了沒人信。
但總有一天，會有一個人值得去說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