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夜襲敵營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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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蕭風,焚連營,天地森紅,草蟲哀化灰。

  身成干,魂湮滅,沙場煉獄,幾戰能輪迴。

  ......

  一聲「敵襲」傳入大帳,正忍受腹部劇痛的力大洛瞳孔猛縮,危險氣息瞬間遍布全身。

  他咬著牙套上盔甲,提起桌邊鐵錘搖搖晃晃衝到帳外。

  漫天火光透著猩紅,映照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額頭滲出的密汗,不知是因為中毒緣故,還是眼前場景所致。

  目及之處,皆為火海,兵將如鼠般凌亂不堪。

  一道道響起的哀嚎聲,宛如一根根木刺插進他的耳膜,眉頭緊皺,雙眼用力聚焦,終於看清了營地入口處。

  「敵襲?真的是敵襲,怎麼會?探馬為何未報呢?」

  望著正揮劍砍殺麾下的那數十道身影,他控制不住的喃喃自語。

  忽然猛一激靈,這才想起探馬一直未歸,現在看來定是遭了漢華兵截殺,再也回不來了。

  他扭頭讓親兵尋來戰馬,著急之下竟沒上去馬背,更是險些摔倒在地。

  「他奶奶的!該死的伙頭,老子回頭必砍了他!」

  怒罵一聲在親兵的幫扶下上了馬背,他怒氣滔天,好巧不巧今夜將士吃壞了腸胃,偏偏敵軍這時來夜襲偷營。

  這時機,難不成對方會掐指一算不成?

  可恨至極!

  命令親衛火速傳令,眼前最要緊的是穩住慌亂局面,把軍心聚攏起來迎戰才是當務之急。

  僅僅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寅字營的馬蹄下已經有了近百具屍體,還有殘者在掙扎哀嚎,殺戮仍在繼續。

  營門口阻擋敵襲的北罕兵那是有苦難言,莫名中了毒,莫名漢華軍偷營,莫名就成了亡魂。

  死去的人不再鬱悶,活著的還要強撐著抵抗,可就是握著兵器的手使不上力。

  邊打邊退,幾百人沒能堵住沖營鐵騎。

  「嘶.......」

  林安平胯下戰馬嘶鳴,長劍用力向下一揮,再度結束一條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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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敵人的鮮血順著劍身流淌,匯聚在劍尖滴答滴答……

  此刻的他腦中沒有任何駁雜想法,殺敵充斥著一切。

  寅字營只有二十人,即使個個能以一敵十亦或以一敵百,那也是巨大人數差距。

  只要他多斬殺一人,旁人的壓力就會少一分,哪怕這只是微弱的。

  目前他們所要做的就是撐到勇安侯到來,以現在北罕軍的狀態,勇安侯所率的五百騎兵足能戰之。

  何為懼?不自知,林安平沉溺在格擋、殺戮之中,每一劍都用盡全力。

  不求一擊能收割敵兵性命,至少也要重創敵兵,讓其無再戰之力。

  兩名北罕騎兵死咬嘴唇舉矛朝他衝來,看其模樣,中毒也是不輕,額頭的汗珠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明顯。

  很快兩匹馬就衝到近前,同時兩根長矛也齊齊從北罕兵手中送出,直刺林安平面部而來。

  林安平急忙身子後仰,同時提劍用力上撩,撥開近在咫尺的矛尖。

  對方見一擊未中,抓穩些許偏移的長矛,再次左右齊橫掃,絲毫不給林安平喘息機會。

  長矛帶著力道掃來,若左右腰部被長矛掃中,要不了命也會重傷落馬。

  情急之下,林安平右手持劍豎擋在腰部右側,左手直接向從左側掃來的長矛抓去,一切都在瞬間做出反應。

  鋒利的矛刃劃破手掌,他也握住了矛柄,一個用力後扯,將對方拽下了馬背。

  與此同時,右邊攻來的長矛,也掃在了右手的劍身上面。

  劇烈的撞擊,讓他也險些從馬背上摔下。

  搖晃幾下穩住身形,林安平右手快速收劍,順勢挽了一劍花挑開長矛。

  敵騎勒馬後退,作勢再沖,林安平不做理會。

  只見他斜了一眼方才倒地的傢伙,左手從腰間掏出短弩,只聽「咻」的一聲,結果了對方性命。

  再度盯向前方,眼中狠厲之色一閃而過。

  用力一扯韁繩,不待對方衝來,便主動殺了上去。

  在看到林安平射殺了同袍,對方臉色慍怒,面對衝刺而來的長劍,一絲驚慌之色眼中閃過。

  驚慌的不是刺來的長劍,而是身體突然的不適。

  忍不住心中怒罵,「這千刀萬剮的死伙頭!」他此刻都懷疑營地伙頭是不是漢華派來下毒的。

  可惜眼下不是他多想的時候。

  這一瞬間的恍惚,林安平的長劍已送到面前,直指他的面門所在。

  「叮!」

  林安平的長劍被力大洛親兵手中的長矛擋下。

  林安平眉頭一凝,對面這傢伙反應夠快,此刻跑的也快。

  他沒有功夫去追,也抽不開身,只好把精力放在眼前的人身上。

  長劍直指對面騎兵面門,再次被撥開。

  一擊不成,變換劍招,由刺改為挑。

  被撥開的長劍,往下一個半圓弧度,緊接斜著往上一挑,直奔對方鎖骨位置而去,

  招數變化之快,速度之疾,讓對手毫無反應時間。

  只聽「撲哧」一聲,劍尖劃破對方的皮膚,濺出一條鮮血。

  「啊!」對方吃痛後躲,並將手中長矛刺出,意在拖延一下。

  然而,不過是其徒勞罷了。

  林安平可不給他躲開的機會,整個人在馬鞍上用力躍起,手中的長劍緊貼上去。

  鐵器入肉的聲音響起,林安平手中的長劍已經刺穿對方的喉嚨,連他帶對方一起落於地上。

  林安平持劍而立,看了一眼地上,將長劍從對方喉嚨猛烈拔出。

  鮮血如冒出的噴泉,「咕嚕咕嚕」從嗓子眼往外突突,片刻便平息。

  顧不得左右,林安平拽著韁繩再度翻身上馬,提劍縱馬繼續沖向前方廝殺。

  戰馬的顛簸,使得劍上的鮮血滴答成線。


  隨處可見驚慌失措的北罕步甲跑動,以及脫韁的戰馬在煙火中受驚亂竄。

  林安平再度斬落一人向右前方看去,那裡鐵塔似的黃元江已經變成了血人。

  渾身上下看不見原本布料顏色,全被暗紅的鮮血覆蓋,臉上也濺滿了血珠。

  頭盔不知何時掉了,凌亂的頭髮上面掛了不少碎肉,整個人看上去宛如地獄惡魔一般。

  不知是不是心有感應,在將一騎斬落馬下之後,黃元江也扭頭朝林安平這裡望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黃元江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林安平的戰鬥力超出他的猜測。

  想不到平時文弱弱不顯山露水的林安平,混戰至此人還完整,這是身上藏了多少真功夫。

  短暫的想法閃現過後,黃元江沖林安平咧嘴齜牙一笑。

  好傢夥,不笑不滲人,這一臉血肉,猛然露出一口白牙,反倒是看了讓人發寒。

  林安平抬手將垂下的幾根髮絲理到一旁,也沖其笑著點了點頭。

  二人目光脫離,各自在眼前又廝殺了起來。

  距離北罕軍營地不遠處,響起疾馳的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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