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天下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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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有德一雙眼睛像死魚般緊緊地盯著楊麼,也不吭聲,楊麼一時猜不透他的心思,不禁心底發毛,小心翼翼地問道:「將軍,可有什麼事情要盤問屬下,你這樣的表情,屬下心裡發慌,不知道又是哪件事情做得不妥當,惹得將軍不高興?」

  吳有德兩道鷹隼一般的目光逼視著楊麼,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冷冷地說:「外面那幾十個仙姑教的道士真是你殺的?」

  楊麼點點頭,說道:「都是將軍計劃得好,托將軍的威嚴,我才能殺了這些妖孽,否則憑我一個人,怎麼可能殺了這麼多人。」

  吳有德斥責道:「你就不要和我打馬虎眼了,老實說,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不希望你和扁家人攪合在一起。」

  楊麼聞言,得意地笑道:「將軍就放一千個心,一萬個心,屬下承蒙您抬愛,享受良多,斷不會和扁家人成為一路,為了幫將軍打探訊息,屬下會利用他們,難免會和他們有所接觸,不過將軍盡可放心,楊某是個講信用的人,一言九鼎,絕不反悔。」

  「會不會有扁家暗中相助,安排知州府衙的殺手幫助你,讓你到我這裡領取軍功?」吳有德依舊有些擔心,謹慎地問道,楊麼笑道:「將軍放心,以扁家人貪婪成性的德性,這麼大一個軍功,怎會留給小弟,不瞞將軍,在下確實得到了別人的幫助,不過不是扁家人,而是宗澤元帥麾下的游擊校尉,他們公幹路過在下的客棧,剛好趕上就出手相助,幫助屬下滅了這些裝神弄鬼的牛鼻子。」

  吳有德問道:「有這樣的事情,我怎麼不知,可知道是哪位校尉,來這裡有何公幹?」

  楊麼連連搖頭,說道:「他們謹慎得很,小弟請他們喝了一頓酒,幾次旁敲側擊地打聽,就是一點口風不露,他們一個個都是百步穿楊的弓箭好手,幾排射擊,就滅了這些牛鼻子,並且把這些牛鼻子當作人情送給在下了。」

  吳有德根本不相信楊麼的話,冷冷地反問道:「就這麼簡單?」

  楊麼斬釘截鐵地說道:「就這麼簡單,楊某既然與將軍同氣連枝、共同進退,就絕不會和扁家的人打成一片。」

  楊麼向來鄙視扁家的人,這句話說得理直氣壯,讓吳有德無從挑剔,不過他還是不放心楊麼,問道:「好像事情沒有這麼簡單,我怎麼聽說還有其它人在場。」

  楊麼笑道:「說來事情真的湊巧,當日有個住店的客人,拳腳功夫甚好,也幫助小弟一併剿滅了仙姑教,若不是他們相助,楊某一人,哪能對付得了仙姑教的這些孽障!」

  「有這等巧事?」吳有德問道,楊麼壓低了聲音,說道:「說來這件事還和將軍有點關係。」

  吳有德聞言,一臉不解地看著楊麼,楊麼詭異地說道:「將軍欲成大事,肯定需要天南地北的人參與,這個房客是摩尼教的鐘教主,他的信徒遍布天下,在下想著將軍要是哪一天舉事,得到他的幫助,可是如虎添翼,何愁大事不成。」

  吳有德緊緊地盯著楊麼,一字一頓地問道:「你當真是這樣想的?」

  楊麼斬釘截鐵地說道:「那當然是了,只要是事關將軍的事情,在楊某這裡都是頭等大事,楊某時時刻刻都是想著咱們這些事情,將軍成就了大事,楊某也能跟著揚眉吐氣。」

  他說這話像是在跟吳有德表忠心,很顯然,這番話讓吳有德十分受用,也很開心,說道:「這些年你們沒白跟我,學了不少,也變了很多,著實是一件可喜可賀之事。」

  吳有德說完,從身後的柜子里取了一袋銀子,扔在桌上,對楊麼說道:「聽說你那破店走水了,且拿些銀子修繕一下,搞得像點模樣,也不要埋汰了咱們營中兄弟們的面子。」

  楊麼也不客氣,將銀子揣進懷中,看著吳有德憨厚地笑著說道:「將軍,何為天下大道?」

  吳有德抬起頭驚訝地看著楊麼,過了好一會才大笑起來道:「這不是你楊麼,不是你,一定是受到什麼刺激了吧?」

  楊麼低頭說道:「日前經過學館,聽夫子講《道德經》,言及天下道義,甚是困惑,礙於面子,只能私下請教將軍了。」

  吳有德一拍桌子,說道:「別聽那幫讀書人瞎扯,什麼天下大道,那就是咱們手中的刀劍,刀劍足夠鋒利,橫掃天下,就是王圖霸業,就是天下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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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麼似乎不解,但沒有反駁,朝著吳有德伸出手,也不言語,吳有德無奈,又拿出一錠黃燦燦的金子,塞到他手中,問道:「你不回去,陪陪你的意中人?」

  楊麼略顯尷尬地說道:「將軍說笑了,楊某哪有什麼意中人,若真有算得上的意中人,那還得看將軍的意思,天下大道,我不管,我只想著有足夠的金銀,有更多的女人。」

  吳有德指著楊麼,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這個滑頭的泥鰍,看來你是惦記上了,不過咱們醜話講在前面,莊子裡的姑娘你不能再往家裡領了,但凡有姿色的都被你領走了,以後我的德莊是不是該關門了?。」

  楊麼大笑道:「將軍開玩笑了,我就是想去樂活一下,哪裡還有領人的心思,再說了,即便領出來的姑娘,那還不是將軍的人嗎!」

  吳有德臉色一變,隨即笑了起來,說道:「你這混球,又在打我莊子裡的心思,沒想到你也是一個貪得無厭的傢伙。」

  楊麼狡詐地笑道:「跟著將軍,自然有取之不盡的好處,楊某心不貪,只要將軍抖一抖身上的灰塵,就足夠了。」

  吳有德開懷大笑,一把錘在楊麼的肩頭,高聲說道:「你就是一條泥鰍!」

  「我即便是泥鰍,那還不是在將軍的手心裡攥著嗎。」楊麼說道,二人哈哈大笑,出門上馬,就向著德莊去了。

  「欽兒,娘真捨不得你離開。」戚小蔓看著楊欽,十分的不舍,鐘相微笑道:「你儘管放心,我既答應了楊兄弟和你,一定好好照顧欽兒,把他培養成人。」

  「我真不該答應這個渾人,他隨口一說,可知道把我的心都挖去了!」對楊麼讓鐘相把楊欽帶入江南培養之事,戚小蔓十分後悔,不該貿然地答應,現在楊欽就要離開自己,才感到萬分的不舍,說道:「從此一去,便是千山萬水,江湖路遙,欽兒就拜託鍾大哥了!」

  鐘相說道:「弟妹儘管放心,欽兒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你們便少了些許牽絆,楊兄也好放手一搏,若不是李馬兄弟病情不允許,我便連同他一起帶回君山,讓你們沒有後顧之憂。」

  戚小蔓說道:「等這裡事情了結,我便帶著李馬去君山找鍾大哥,和欽兒團聚。」

  鐘相微微笑道:「其實你和楊兄弟還是情深意重,我倒是希望你們一同來君山。」

  戚小蔓搖搖頭,淒楚地說道:「他早已是貪婪墮落之人,我是苦命人,我們早已恩斷義絕,形同陌路,事情到了這個境地,斷然不會同來君山。」

  鐘相翻身上馬,伸手將楊欽拉上馬,讓他坐在自己懷中,對著戚小蔓一擺手,揚鞭而去。


  紅玉悄無聲息地走過來,將一塊帕子遞給她,戚小蔓自顧低頭垂淚,竟也沒有看是誰,就接了帕子擦拭臉上的淚水。

  紅玉默默地站著,不敢吭聲。

  戚小蔓抬起頭,見是紅玉,剛要發火,可是看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加之欽兒剛剛離開自己,心中五味雜陳,將帕子遞給了紅玉,說道:「早知道是你,就不用這個帕子了。」

  紅玉唯唯諾諾地擺手,她就怕戚小蔓生氣,她覺得是自己對不起戚小蔓,所以這個時候,即便是戚小蔓打她一頓,罵她一場,她都不敢反抗,就想著自己默默地承受戚小蔓的憤怒,這樣或許自己的心裡會放下許多愧疚。

  戚小蔓覺得這個女人比自己更加可憐,對她的恨意已經沒有當初那麼強烈,只是鄙夷的哼了一聲,轉頭就走回客棧,紅玉戰戰兢兢地跟在她的身後,也進了客棧。

  吳三覺得奇怪,這兩個勢如水火的女人怎麼會這麼默契地在一起,便問道:「她是你請來的嗎?」

  戚小蔓這才注意到紅玉跟在自己身後,斥責道:「我不想罵你卑鄙齷齪,是看你可憐,但我還是不想看到你,識相些,早點離開這裡,我們大家都不歡迎你。」

  紅玉站立當場,淚水止不住地流了下來,戚小蔓於心不忍,便讓李馬回屋休息,對著紅玉問道:「你今日找我何事?」

  紅玉指手畫腳地比試了一會,戚小蔓方才明白,定是昨日楊麼在客棧幫自己,沒有回去,紅玉才找了過來,便說道:「昨晚客棧發生了一些事情,他確實在這裡,不過卯時就離開這裡了。」

  紅玉聞言臉色大變,眼神中滿是失望,整個人無力地癱坐在地上,痛苦地抽泣起來,戚小蔓問道:「他沒有回去?」

  紅玉點點頭,雙拳捶打著自己的胸口,喉嚨中發出微弱的嘶嘶喘息,讓人倍感壓抑,戚小蔓一把抓住她的雙手,說道:「這個天殺的男人,不知道又在哪裡沾花惹草去了。」接著又說道:「原本以為你能守住他,卻沒想到你還是任由他在外面胡作非為。」

  戚小蔓藉著話題,責備紅玉,把自己對紅玉的不滿趁機發泄出來,同時又有點幸災樂禍,既然紅玉能把楊麼從自己這裡奪走,那其它的女人也能把楊麼從紅玉這裡奪走,都說男人是個多情種,到處留情,沒想到楊麼竟是如此的不堪,更是想到了楊麼身上那股扁家燕兒的氣味,心頭更加憤怒,也同情起紅玉,扶起她,說道:「為這種始亂終棄的男人傷心,不值得!」

  紅玉紅著眼睛看著戚小蔓,苦於口不能言,只能嘶啞地吐出幾個含糊不清的聲音,突然跪了下去,讓戚小蔓大吃一驚,急忙扶起她,問道:「你又何必如此?」

  突然想到紅玉不能講話,連忙說道:「我現在不怪你把他從我這裡奪走,反正他是一個無情無義的小人,早一點離開,反倒是一件好事,免得天長日久的,害得我為他尋死覓活,多不值得,如此說來,還要多謝你了。」

  紅玉沒想到她竟然講這樣的話,有些不解,困惑地看著戚小蔓,戚小蔓微微笑道:「這種男人何必放在心上,現在看來,只有像鍾大哥那樣的人,才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才值得我們景仰。」

  戚小蔓這些話,紅玉自然不懂,況且她也沒有見過鐘相,自然談不上哪個才是英雄,但楊麼是她的心愛之人,自己為他日夜牽掛,而且她也認為,楊麼一定也是時刻牽掛自己的,連連搖手,意思是否定戚小蔓之語,在她心裡,楊麼就是天下一頂一的大英雄。

  「你知道他在外面又有了不三不四的女人嗎?」戚小蔓知道和紅玉講不了太多的道理,就好像楊麼說和她講不了太多的道理一樣,楊麼總說男人的世界太複雜、太深奧,講得越多她越難理解,如今她才理解楊麼,自己所講紅玉也難理解,便生氣地問道,直達主題,甚至有些剜心刺骨,她這樣講,似乎連帶著把紅玉也歸類為不三不四的女人當中。

  紅玉點點頭,對楊麼身上的一點變化,她是知道的,但又不甘心就這樣被戚小蔓貶低了,她不甘心就這樣丟失楊麼的心,又搖搖頭,戚小蔓更加生氣,問道:「你究竟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別再遮遮掩掩的,你那點小心眼,不光害了我,還會害死自己的。」

  紅玉不敢再遮掩,便點了點頭,甚至有些委屈,對於楊麼在外面有其他女人的事情,起初她以為楊麼在戚小蔓這裡,因為心底里對戚小蔓的愧疚,她就沒有點破,直到見到戚小蔓之後,她才知道,楊麼夜不歸宿,並不是在客棧這裡,而是去了別的女人那裡,因為楊麼身上的胭脂味說明了一切,現在面對戚小蔓的責問,心中的委屈一下子爆發出來,不禁再次委屈地哭泣起來。

  「你別哭了,讓別人看見,還以為是我在欺負你。」戚小蔓說道:「原來是你在縱容他,讓他在外面肆無忌憚地胡作非為。」

  講這句話時,戚小蔓心底里也是生氣的,楊麼竟然和扁家那個放蕩不羈的媳婦扯在一起,事後還毫不遮掩地來找她,似乎在向她顯示威風,若不是紅玉到來,她心中的這股氣憤可能就因昨晚的一些事情而平復了,現在紅玉再次把這件事情揭開,讓她的心底也升起了怒火,在楊麼心裡,一定是自己沒有外面這些女人的美麗和風情,他和自己的纏綿,只是逢場作戲罷了,根本就沒有任何感情可言,想到這裡就高聲地斥責道:「都是你們這些水性楊花的女人,把男人勾引壞了!」

  紅玉不敢反駁,低垂下頭,過了一會,才伸出一個手指,指了指戚小蔓的心口,又指了指軍營的方向,戚小蔓不解,問道:「什麼意思?」

  紅玉無奈,輕輕地戳了戳戚小蔓的心口,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戚小蔓似懂非懂,問道:「你是說他的心裡還有我?」

  紅玉點點頭,很乾脆,也很用力,似乎這句話就是她所要講的,戚小蔓有些懷疑,鄙夷地笑道:「他要是心裡有我,怎麼還會去找別的女人?」

  紅玉慌亂地擺擺手,做了一串手勢,可惜戚小蔓不懂,最後她只能重重地指著戚小蔓的心口,又指了指天空,戚小蔓也不想去猜測,問道:「你是不是要我幫你,把他從別的女人那裡搶回來?」

  紅玉點點頭。

  「你敢不敢殺人?」戚小蔓又問道,把紅玉嚇了一跳,連連搖手,戚小蔓鄙夷地說道:「為了自己心愛之人,連拼命的勇氣都沒有,我懶得理你。」

  見戚小蔓這樣講,紅玉連忙拉著她的胳膊,急促地搖晃,連連點頭,急切地表明決心,戚小蔓不屑一顧地說道:「這才有個女人的模樣,你聽我的安排,咱們這就想辦法去把勾引楊麼的騷狐狸給宰了!」

  楊麼真的沒有想到,自己一心保護和憐愛的女人,竟然會有這般勇氣,把知州扁至誠家的兒媳婦燕兒給捅傷了,當時他正坐在吳有德的大帳中,聽報信的人講了這事,驚愕地張大了嘴巴,一口茶水含在嘴裡,竟忘了咽下去,吳有德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著楊麼說道:「都是你惹下的風流債,什麼人不好惹,偏偏要去惹扁家的人,而且還是雲中最漂亮的女人,若是牽扯出更多的事情,豈不是讓全雲中的人都恥笑!」

  楊麼被吳有德這般責怪,才回過神,和送信的人再次確認無誤後,便讓那人走了,他對吳有德說道:「這裡面究竟是什麼回事,在下也不知道,既然將軍知道了,也不能看著兄弟我丟臉,鹿死誰手,咱們還得去知州府上走一趟,有將軍在,縱使天大的事情,扁家父子那對貨色,也不至於連您的面子也駁了。」

  吳有德氣得臉色發紅,但又不好拒絕,事情雖然是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小事,但在這個節骨眼上,正是拉攏人心的好時機,若是自己斷然拒絕,扁家將這個人情給了楊麼,以楊麼的性格,將來指不定有什麼變化,況且受傷的又是燕兒,權衡之下,只得去一趟知州大人的家中。

  楊麼起身要走,吳有德喝道:「傻瓜,快點換了便裝,這種事還能不遮掩一下嗎?」

  在扁至誠的家中,楊麼沒想到戚小蔓和紅玉會在一起,聽了戚小蔓的描述之後,他才知道這兩個女人為了自己,從廚房拿了一把剔骨的尖刀到了扁家,謊稱是給少奶奶燕兒送禮的,把燕兒誑了出來,由於膽小,只劃破了燕兒手臂上一點點皮膚,就被家丁拿下了,戚小蔓很爽快,理由也很簡單,燕兒勾引了楊麼,她來替紅玉報仇的。

  燕兒聞聽也是氣憤不已,自己和楊麼的事情本是要隱瞞的,現在被這兩個冒冒失失的女人撕開了,傳得滿大街都知道,況且,紅玉也是勾引楊麼的人,戚小蔓本該幸災樂禍才對,偏偏又上趕著替紅玉出頭,氣得她狠狠地扇了戚小蔓一個耳光,訓斥道:「蠢貨!」

  三個女人聚在一起,倒讓楊麼為難了,他不知道該先去安慰哪一個,只得尷尬地朝著扁盡忠傻笑,扁盡忠也知道了戚小蔓和紅玉的身份,譏笑道:「楊兄,你什麼眼光,盡找些什麼樣的女人,一個蠻橫無知,一個還是個啞巴,你若是實在沒錢,小弟從府中挑幾個模樣出挑的丫鬟送你,讓你享受享受齊人之福。」

  燕兒見了吳有德,頓時眼眶發紅,礙於扁盡忠的面子,吳有德不便放肆,微笑著說道:「小扁相公且莫生氣,都是女人們一時糊塗,做下的混帳事情,況且夫人傷勢不重,不如就放了這兩個女子,讓楊將軍把她們領回去,好好教訓。」

  見吳有德開了口,扁盡忠也不便發火,生氣地說道:「都是你們平素散漫,連自家的娘們都膽大包天,連我們知州家的宅邸,都敢前來囂張尋事,我若就此罷了,傳出去豈不是讓街坊們笑話。」

  「小扁相公大人大量,放過兩個不懂禮數法度的娘們,才是寬大為懷,傳出去也是眾人讚譽不絕之事。」吳有德陪著笑臉,胳臂肘一敲楊麼,楊麼反應過來,連忙說道:「那是那是,小扁相公是成大事之人,有道是宰相肚裡能撐船,何必和兩個無知的粗野女人置氣,壞了自己的好名聲,也不值得。」

  楊麼說完,從袖中掏出之前吳有德給的那錠金子,遞給燕兒,誠懇地說道:「這個權且當在下的賠罪,請夫人買點胭脂水粉之類的,開心一點,就放了我的兩個混帳女人,這份人情,楊麼記在心裡,日後一定加倍奉還給夫人。」

  楊麼說完,意味深長地向著燕兒做了一個眼神,在衣袖的遮擋下,指了指身邊的吳有德,燕兒頓時明白,讓丫鬟收下金子,對扁盡忠說道:「相公,既然吳大人他們都把話講到這個份上了,咱們也沒有必要把事情鬧僵,就作罷了,也免得咱們知州衙門和將軍那邊不和,讓同袍們笑話。」

  扁盡忠知道,即便吳有德不來,楊麼這個面子還得要給的,自己現在真需要楊麼,為何不利用這個好機會,就順水推舟地說道:「都是楊將軍自己惹下的禍事,卻偏偏耍橫訛詐我們扁家,與我們扁家沒有任何關係,說來真讓我氣憤。」

  楊麼打著哈哈,陪著笑臉說道:「一定是這兩個女人爭風吃醋,昏了頭胡亂生事,無端連累少夫人,在下這就把她們帶回去,吊起來好好教訓一頓,為小扁相公出氣。」

  吳有德也責備道:「你自己的糊塗事,偏偏無端連累少夫人,真是荒唐至極!告訴你,以後要好好管教自己的家眷,若再無端生事,本將軍也饒不了你!」

  吳有德講這話,是有些生氣的,他沒想到扁盡忠和燕兒把心思打在了楊麼身上,一語雙關的訓斥道:「不識好歹的傢伙,下次再做什麼事情,睜大了眼睛,看清楚了再動手。」

  楊麼團團一禮,向幾人賠罪,說道:「都是楊某昏聵,婆娘胡鬧,讓大家看笑話了!」

  扁盡忠揮揮手,吳有德和楊麼帶著戚小蔓和紅玉退出門,扁盡忠對著吳有德略帶嘲諷地說道:「吳將軍,聽說你身邊美女無數,到處推動新生活,可別把榮華富貴都一個人獨自吞了,怎麼的也得給兄弟們安排好,你若是捨不得和兄弟們分享富貴,趕明兒我給楊兄弟送幾個丫鬟過去,免得再發生這種貽笑大方的事情!」

  吳有德鐵青著臉,頭沒回,只是高聲說道:「小扁相公放心,吳某營中之事,自會安排妥當的,不勞閣下操心!」

  扁盡忠詭異地笑了。

  出了扁府,吳有德心情不好,上馬領著衛兵自顧而去,連帶著將楊麼的馬匹也帶走了,留下一臉錯愕的楊麼,楊麼連忙解釋道:「將軍,不是你看到的這個樣子!」

  吳有德鐵青著臉,高聲說道:「你等著把扁家給你的美人一起帶回去!」

  吳有德揚馬而去,楊麼只能是一臉苦笑。

  戚小蔓負氣而走,瞧都沒有瞧楊麼一眼,楊麼叫道:「你又何必這般任性胡鬧,我送你回客棧。」

  紅玉心情落寞,悲傷地往另一個方向去了,楊麼怒道:「你也不要亂走!」

  可惜兩個女人都沒有聽從他,各自負氣而行,楊麼無奈,轉身飛快地趕上戚小蔓,也不管她怎樣,伸手就將她攔腰夾在腋下,又倒過來趕上紅玉,用另一隻手將紅玉夾在腋下,就這樣一個胳膊夾著一個女人,三人形狀怪異地走了一段路,剛好一架馬車過來,楊麼將二人放在馬車上,說道:「我先送你回客棧,再回我們家!」

  戚小蔓和紅玉都十分生氣,背對背而坐,滿肚子委屈,楊麼也上了馬車,讓馬伕先去客棧,三人俱不言語,過了幾條街,楊麼忍耐不住,剛要開口說話,戚小蔓和紅玉突然同時轉身,一人抓住楊麼的一隻胳膊就咬了下去,痛得楊麼大叫起來,叫嚷道:「你們兩個瘋婆娘,這是為何?」

  戚小蔓說道:「我是替她出了一口惡氣!」

  紅玉指著戚小蔓,點點頭,楊麼問道:「你是為了她拿我出氣?」

  紅玉點點頭,楊麼驚訝道:「你們兩個不可理喻!」

  馬伕不知為何,扭頭看來,楊麼瞪眼說道:「我在教訓婆娘,你休要多管閒事!」

  嚇得馬伕不敢言語,連連地趕馬快跑,戚小蔓伸出手,按在紅玉的手上,感覺到她的雙手冰一般涼,不禁嚇了一跳,對紅玉說道:「你不用害怕,對付惡人還得用惡招,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楊麼見她們二人楚楚可憐的模樣,便將二人的手拉過來,說道:「這種危險的事情以後不要再冒險了,若是依著扁家往日的行事,恐怕我領回的只能是你們的屍體,他們手下留情,不是不敢殺你們,是沒有必要用兩個不相識女人的性命,維護扁家的威嚴。」

  戚小蔓抽回手,生氣地說道:「你大可不管我們的死活,扁家有的是女人送給你。」

  「鼠目寸光!」楊麼話音剛落,戚小蔓便戧聲說道:「楊麼話音剛落,戚小蔓便戧聲說道:「為了她,以後不許你再碰扁家的女人!」」

  楊麼沒有吭聲,紅玉真的害怕,若是楊麼真的痴迷於扁家的女人,自己將如何自處,悲從中來,苦於口不能言,不禁將頭埋在了楊麼的懷中哭泣起來,楊麼像哄孩子一般,捧起紅玉的臉蛋,幫她擦去眼淚,憐愛地說道:「你放心,我不會丟下你不管,更不會讓你受到傷害!」

  戚小蔓見二人當著自己的面如此卿卿我我,想起昔日二人之間的點點滴滴,肺都氣炸了,高聲喝道:「讓我下車!」

  戚小蔓便要起身下車,楊麼一把將她攬進懷中,根本不容她掙扎。

  「你們兩個對我都很重要,無論如何我都要保護好!」楊麼一左一右,將兩個女人強硬地摟在懷中,斬釘截鐵地說道。

  戚小蔓和紅玉掙扎了一會,無濟於事,便安靜下來,三人誰也沒有吭聲。

  馬伕見狀搖頭苦笑,楊麼問道:「你笑什麼?」

  「世上最難纏的便是女人,看來將軍遇上大麻煩了!」馬伕說道。

  「你這話講得不錯,楊某的麻煩確實很大!」楊麼說道,見戚小蔓和紅玉如小鳥依人般依偎在懷中,掏出一錠銀子扔給車伕道:「你下車自己去吧,馬車賣給爺了,爺今日心情好,多賞你些銀子!」

  楊麼將馬伕支開,得意洋洋地說道:「這個人多嘴多舌,太麻煩了!」

  戚小蔓用力掙脫楊麼的懷抱,坐到馬車的邊上,說道:「你墮落到如此境地,就不怕天下人的口水淹沒了你?」

  楊麼哈哈一笑:「身子是自己的,做什麼事情我自己說了算,嘴長在別人身上,說什麼咱阻擋不了,就讓他們說罷!」

  紅玉見戚小蔓已經坐在一側,自己再倒在楊麼的懷中,好像讓她十分難堪,便也坐起到另一邊,三個人在狹小的馬車上,竟然各自保持了一點點的距離。

  「下次還殺人嗎?」楊麼問道。

  戚小蔓和紅玉對視了一下,戚小蔓說道:「你找別的女人,我就敢殺了她們!」

  紅玉點點頭,指了指戚小蔓,又指了指自己,然後重重地指了指楊麼,楊麼笑道:「什麼時候你們兩個達成了同盟,難道我楊某隻能受你們兩個人的約束?」

  戚小蔓和紅玉同時點頭,動作是十分地一致,紅玉又指了指楊麼和戚小蔓,伸出兩個大拇指,緊緊地靠在一起,楊麼說道:「你倒好,當初為了你,我被她趕了出來,現在你竟願意我和她在一起。」

  戚小蔓原以為紅玉口不能言,楊麼素來話多、喜愛嘮叨,和她在一起該是多麼苦悶,卻沒想到他們兩個溝通起來這般流暢,倒是自己顯得有些多慮,或者說是多心了,低沉了臉說道:「去客棧的路我是知道的,不勞將軍相送,我自回去。」

  話雖這樣說,戚小蔓心裡卻不是這樣的想法,戚小蔓拍了一下馬車,掩飾自己的失態,楊麼嘴角露出一絲淺笑,調侃地說道:「你們兩個當真是蠢,殺人要用殺人的刀,殺豬剁肉才用剔骨的刀!」

  「扁家的人不是豬嗎?」戚小蔓反駁道,楊麼啞然失笑,說道:「以前看你唯唯諾諾的,一點無趣,生起氣來,倒也十分可愛!」

  被她如此一講,戚小蔓氣得重重地捶了楊麼一拳,一想到紅玉在面前,她羞紅了臉:「紅玉姑娘,我只是心中氣憤,替你教訓一下這種浪蕩人!」

  看著她們兩人的情形,紅玉沒有生氣,滿臉笑容地點點頭。

  楊麼從靴筒裡面取出一把短刀遞給戚小蔓,正色說道:「這個收好了,記著下次殺人用這個,還有以後我不在客棧,要保護好自己。」

  見他一本正經的講話,戚小蔓知道事情非同尋常,默默地收了短刀,楊麼又從袖中取出一把極小的短劍遞給紅玉:「你也一樣,原本想著給你置辦一個院子,你就老老實實地躲在裡面,沒想到竟然不守規矩,到處闖蕩,這把短劍是青鋒送我的,你且留在身邊,防身所用,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別動這個玩意,真怕你不小心傷著了自己。」

  紅玉興高采烈地收了短劍,溫婉可人地靠在楊麼的肩膀上,戚小蔓嘴角動了一下,好像罵了一句髒話,扭過頭去,心底里卻在想,難道當初自己缺少的就是這些嗎,否則楊麼也不會離開自己。

  楊麼好像沒有理會戚小蔓,百般憐愛地將紅玉攏在懷中,低聲說道:「你得小心一些才是,別整天風風火火的,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他講的這些話,又好像是對戚小蔓所言,戚小蔓氣得用短刀比劃了一下,楊麼用眼角的餘光瞟了一下她,得意地抿嘴而笑,似是而非地說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紅玉仰著粉臉崇拜地看著楊麼,楊麼一指馬兒說道:「就像這個畜生,它主人為了幾兩碎銀,就將它交給我們了,你說它能主宰自己的命運嗎?」

  戚小蔓對他們兩個親暱的舉動十分反感,生氣地吐了一口唾沫,扭頭看向天,胡亂地唱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家鄉的俚歌還是憤怒的呼喊,她自己也分不清楚,反正心情好了不少。

  楊麼和紅玉會意地一笑,紅玉反而更緊緊地鑽進楊麼的懷抱,楊麼伸出另一隻手臂,浪蕩地說道:「你要是冷了,就過來暖和暖和!」

  戚小蔓嘴角動了動,心底里罵出一句髒話,她對這對狗男女是恨不起來,但又十分生氣。

  「你把短劍收好了,這東西太鋒利,不吉祥!」楊麼叮囑道。

  戚小蔓心裡暗道楊麼當真是無情無義,不光墮落不堪,連結義的信物轉手也交給了女人,她從心底里鄙視楊麼,對他嗤之以鼻,趁著馬車在道路上顛簸之際,她悄悄跳下了馬車,揚長而去。

  「紅玉,你們今天給我長臉了,說真的,都是我以前小看了你們。」楊麼說道,此時他並沒有發現戚小蔓已經離開,等到他發現的時候,戚小蔓早已沒了蹤影,只得無奈地搖搖頭,嘆氣說道:「我想把你們都保護起來,可是到頭來,身邊的人卻一個個備受磨難,紅玉,你不怕嗎?」

  紅玉堅定地搖搖頭,對著楊麼粲然一笑,讓楊麼十分感動,將她柔弱的身體摟得更緊,說道:「但願兒女情長不是曇花一現,江湖路遙,我們能永不相負!」

  戚小蔓心情悲哀地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地遊蕩,沒想到自己深愛的男人,竟然對另外一個女人百般溫存,讓她徹底地心死,想到這裡,不禁悲從中來,兩行淚水長流,她抬頭仰望藍色的天空,懶得擦拭淚水。

  「大嫂,行行好,施捨給點老叫花子!」一個身材矮小,滿臉皺紋的老乞丐攔住了戚小蔓,伸出一隻破碗,一臉諂媚的說道:「看你就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好人,就施捨施捨老叫花子,我那邊還有幾個小叫花子食不果腹,都快被餓死了。」

  戚小蔓見他說得可憐,掏了一點碎銀遞給他,老叫花子千恩萬謝,說了一些讚譽之詞,戚小蔓苦笑道:「你還可以找人乞討,有人相助,可我心底的苦處,無從訴說。」

  老叫花子嘿嘿一笑,低聲哼著道情離去:「痴情忘不了,仇恨有何用?天地依舊在,江湖水長流。冷暖心中知,何必問他人?鏡中歲月過,白頭嘆玄宗。」

  看著漸漸遠去的老叫花子,戚小蔓無力地癱坐在路邊,心底里好像一下子空蕩蕩的,彷佛被人掏去了什麼,整個人都渾渾噩噩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天色漸暗,路過的人看她這個情形,雖感覺好奇,卻不敢上前驚動她,都遠遠地瞧了一會兒,又都四下散去。

  「大嫂,可有什麼煩心事?」終究有個老婦人發覺不對,忙上前打聽,戚小蔓瞧了她一眼,什麼也不說,扭過頭去。

  「你若真有什麼想不開的,不妨前去找仙姑傾訴,今日柴仙姑在前面做道場,你不妨跟我去,乞求仙姑幫你解脫!」老婦人說完,拉起戚小蔓,戚小蔓也沒有反抗,就順從地隨她而去。

  在城外的小山坡上,早就聚集了很多人,他們虔誠地跪倒在地,朝著山坡頂上的一座粉紅色的轎子頂禮膜拜,口中呼叫不斷,都想把心中的苦惱向仙姑傾訴,乞求仙姑度化,讓自己得到解脫。

  戚小蔓彷佛看到了救星,發了瘋一般衝上山坡,跪倒在轎子面前,痛哭流涕地哀求道:「仙姑救我!」

  兩個護衛的女道士攔在面前,厲聲斥責道:「大膽,驚動了仙姑聖駕,罪該萬死!」

  戚小蔓悲痛至極,哀求道:「仙姑救我,我心愛之人棄我不管,兒子又被陌生人帶走,如今孤苦伶仃一人,無依無靠,求求仙姑度我,讓我早登美好天堂世界。」

  護衛的女道士要驅趕戚小蔓,這時轎簾掀開一條縫,裡面的人輕輕地咳嗽了一聲,一個女道士連忙湊過去,二人耳語了一番,女道士對戚小蔓問道:「你可是真心投到仙姑門下?」

  戚小蔓叩頭如搗蒜,哀求道:「弟子早已生無可戀,若仙姑不救我,弟子便自尋了斷了,仙姑救我。」

  女道士點點頭,微笑道:「既然你投到仙姑座下,仙姑慈悲仁義,一定救你脫離苦海,得道升天。」

  戚小蔓欣喜不已,一次又一次地重重叩在地上,竟將腦門上的皮膚磕破,流出了鮮血,女道士連忙扶起她,溫柔地說道:「你便隨我們一起回山,聽仙姑為你講解仙家道法,助你脫離世間煩惱。」

  等到眼罩解開,看著富麗堂皇的山洞,圍在周邊的那些神情激動的道士們,戚小蔓有些後悔了,為自己的魯莽後悔,低聲說道:「這是哪裡?我想回家,陳伯李馬他們需要我!」

  她的話引來了道士們的一片鬨笑,有人說道:「到了仙姑這裡,還要回家,當真拿咱們仙姑教當成來去自由的市場吶!」

  這個山洞非常龐大,煙霧繚繞,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甜的香氣,讓人心曠神怡。一塊巨大的石頭上,像是被刻意開闢出一個平台,上面有一個裝飾精美的寶座,寶座上坐著一位身著粉色衣衫的女子,薄紗遮面,冷冷地看著戚小蔓,戚小蔓有些頭暈目眩,心中生起一絲驚慌,想找個角落躲藏,可惜周邊都是一些女道士,讓她進退維艱。

  「能夠得到仙姑的青睞,當真是你的福分,還在這裡胡言亂語,不知好歹!」有道士高聲訓斥。

  道士們齊聲怒吼,嚇得戚小蔓身子一哆嗦,跌坐在地上,幾個女道士圍著她,高聲訓斥:「褻瀆仙姑,罪不容恕!」

  「你們休要嚇壞了我的弟子!」坐在寶座上的女子說道,聲音溫婉動人,讓人倍感親切,戚小蔓不禁抬頭看去,邊上一位女道士立馬按住她的頭,斥責道:「大膽,怎可褻瀆仙姑尊容!」

  原來寶座上的便是仙姑,只見她起身走下寶座,來到戚小蔓的身邊,揮手屏退圍著戚小蔓的女道士,瞧著戚小蔓道:「你不是生無可戀嗎,只要你加入了本教,信奉本仙姑,遵從教誨,就可以白日飛升,早登極樂天堂。」

  戚小蔓惶恐地低著頭,說道:「小女子只是一個平凡之人,哪能入了仙姑的法眼。」

  「通道法,信仙姑,你就可以脫離苦難,得道成仙,長生不老!」仙姑慈祥地說道,一揮手,一眾男女道士們立刻聚攏起來,整齊地排列,席地而坐,齊聲唱了起來:「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樂兮,當入生門,仙道貴生,鬼道貴終。齋戒誦經,功德甚重,上消天災,下攘毒害。積功累德,堅持不懈,修得仙道,永世輪轉。」

  戚小蔓似乎也受到了感染,心情激動地坐了下來,跟著這些道士們一起誦唱起來,教主非常得意,縱身一躍,身子飛起,輕盈地坐到了寶座之上,眾道士高聲禮讚道:「仙姑道法高深,萬世永昌!」

  戚小蔓也跟著高聲呼喊道:「仙姑道法高深,萬事永昌!」

  仙姑摘下面紗,站起身,張開雙臂,眾人立刻伏地而拜,山洞裡面一下子寂靜下來。

  「爾等弟子,一定勤修道法,護衛仙靈,本仙姑引導你們白日飛升,早列仙班。」仙姑說道,聲音悅耳動聽,戚小蔓不禁抬起頭向仙姑看去,由於距離較遠,只能依稀看到面容輪廓,但還是驚訝地呼喊道:「英子,你是英子嗎?」

  她的一聲呼喊驚動了所有人,他們抬起頭,驚訝地瞪著戚小蔓,眼中滿是怒火,仙姑顯然十分生氣,聲音都變了,厲聲問道:「什麼人敢在本座面前咆哮?」

  戚小蔓也顧不得許多,衝到了仙姑的寶座面前,欣喜地說道:「英子,你認識我了嗎,我是你蔓兒姐!」

  仙姑生氣地一揮衣袖,立刻有幾個女道士衝上前來,按頭按胳臂,將戚小蔓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你就是英子,即便你不肯認我,你也是英子!」戚小蔓倔強地說道,極力反抗,高聲說道:「英子,你不該這般無情無義!」

  仙姑走下寶座,一臉狐疑地看著戚小蔓說:「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英子。」

  「什麼英子、騾子的,你好好的看看本座,究竟是不是你認識的那個破英子!」仙姑十分不悅,伸手抬起戚小蔓的下巴,瞪著她厲聲問道。

  戚小蔓這才細看,這個仙姑和英子長得實在是太像了,就像是一個模具裡面刻出來的兩個人,但言語神態中,還是和英子有點細微的差別,說道:「太像了,你和英子太像了。」

  「你說有一個人和本仙姑十分的相像?」仙姑問道,戚小蔓點頭說道:「難道你不認識英子嗎?」

  仙姑搖搖頭,說道:「本仙姑乃是柴仙姑轉世,前來度化芸芸眾生,引導他們脫離苦難,早登極樂天堂,怎麼會認識什麼凡夫肉胎。」

  戚小蔓說道:「你和英子長得太像了,連我都把你認成了她。」

  仙姑聞言來了興趣,揮手讓眾人退去,獨留下了戚小蔓,問道:「你且說說英子的事情。」

  戚小蔓不解地看著她,仙姑問道:「哪個英子真的和我長得十分相像?」

  戚小蔓點點頭,說道:「我以為你就是英子。」

  仙姑好像十分的感興趣,問道:「英子在哪裡?」

  戚小蔓突然清醒了過來,生怕她對英子不利,連忙解釋說:「我也不知道英子在哪裡,我們只是見過幾次,並不十分的相熟。」

  仙姑淡淡地一笑,說道:「本仙一心拯救天下百姓,苦練仙法,深居簡出,不知外面的世界,把你心中的痛苦之事講出來,本仙一定出手相助,讓你擺脫煩惱,早登仙班。」

  「我恨男人,更恨那個勾引他的女人,恨不得把這對狗男女一刀宰了!」戚小蔓憤恨地說道。

  「男人怎能和我們女人相提並論,我們女子都是天上的雲彩,五光十色,那些男人就是污濁之泥,臭不可聞,聽仙姑的話,吃了仙藥,你就可以刀槍不入,百病不生,長生不老。」仙姑說道,從袖中掏出一粒紅色的藥丸,遞給戚小蔓,戚小蔓接過毫不猶豫地服下,淚流滿面的說道:「多謝仙姑,度我脫離苦難。」

  仙姑說道:「信奉仙姑,你的前程一片美好!」

  戚小蔓虔誠地跪在仙姑的腳下,說道:「弟子從今而後,一切聽從仙姑安排。」

  仙姑十分滿意,微微笑道:「神仙的法力已經融入你的身體,你可以為本仙姑奉獻了。」

  此時,戚小蔓已經意亂神迷,飄飄欲仙,說道:「仙姑,我好像已經騰雲駕霧,在天空飛舞了。」

  仙姑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問道:「你說英子有多大年齡了?」

  「好像是十六七歲的模樣,又好像是二十剛出頭的光景,和仙姑生得一般美麗,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戚小蔓說:「她去過客棧兩次,我們只是簡短地打個招呼,她就匆匆而去,好像她十分不放心她的師傅,每次都是匆忙而來,又匆忙而去。」

  仙姑十分感興趣,又問道:「這個世上還有這等奇事,竟然有一個和本仙一摸一樣的人物,確實好奇,我倒要一探究竟,你可知她住在哪裡」

  戚小蔓努力地回想,但腦中一片混沌,含含糊糊地說:「好像在一座什麼山中,有個小小的三清觀,弟子也沒有去過那裡,聽說她從小就和師父相依為命,是師父將她一手撫養成人的。」

  仙姑點點頭,又問:「你因何人何事煩惱,如實說來?」

  「稟告仙姑,弟子本來是和孩子逃難,一路乞討來到這裡,原本是靠著給人縫補衣裳度日,蒙軍營中楊將軍不棄,收留了我們娘倆,原本想著能守著孩子,和他共度一生,卻沒想到他經受不住勾引,移情別戀,拋棄了我和孩子,和別的女人逍遙快活去了。」想到這裡,戚小蔓十分哀傷,不禁痛哭流涕起來,仙姑將她扶起,說道:「你現在是仙姑的弟子,像天上的雲朵一樣純潔,世上的男人不值得留戀,既然他傷害了你,你就可以代替仙姑去懲罰他們,將他們送入地獄,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戚小蔓似懂非懂地看著仙姑,仙姑高高舉起雙臂,聲音亢奮地說道:「信仙姑,求仙道,消百災,得永生!」

  戚小蔓受到了感化,也依著仙姑的模樣,努力張開雙臂,高聲道:「信仙姑,求仙道,消百災,得永生!」

  仙姑十分滿意,道:「從今往後,一言一行都要遵從仙姑聖訓,不得違逆,否則生不如死,墮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弟子的身體和生命都是仙姑的,一切都聽從仙姑差遣!」戚小蔓斬釘截鐵的說道,仙姑嘴角揚起微笑,抬起戚小蔓的下巴,逼視著她的眼睛,威嚴地問道:「你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嗎?」

  戚小蔓誠惶誠恐地說道:「弟子一定對仙姑唯命是從,殺了楊麼和紅玉,讓他們墜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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